顾衍清空妖魔,这赌坊里早去得空无一人了。三人进得屋內,以李顺为主,立时翻箱倒柜,搜查证据。
沈清寒察觉,顾衍方才来这赌坊时看著还颇有干劲。但此时妖患既除,开始搜寻县衙证据,他倒显得有点兴致缺缺了。
就好像他本就是衝著这一家妖魔而来,其余都只是顺路而已。
看来此人说他自幼痛恨妖魔,恨不得天下妖魔都能尽得亲手斩之,不像虚言。
李顺一阵翻找,果在那掌柜猞猁房中找出不少物事。
掌柜房间柜中藏有暗格。暗格一开,层层密册尽数显露眼前。翻开细看,上至县令贪赃纳贿、和坊中妖物往来的罪证,下至衙中捕头徇私枉法、敛財害民的证物,一应俱全。
沈清寒看过了,心中一动,想到此间证物如此全面,青溪县大小官吏齷齪勾当、往来私帐,无不逐条记录在册,倒似是这些妖物有意保存的把柄,存心攥住这满县官员的命脉。
难怪说县令和妖魔勾结来往紧密,看来便是刘县令陷得如此深,便是想撇清关係也无从撇起。
只是青溪这样的偏远小地,之前山中有那么一窝妖巢已经罕见,如今市井之中竟还藏有妖魔赌坊。
沈清寒心下疑惑,想青溪县何德何能,小小边县竟有如此多妖物盘踞?
李顺仍在那掌柜房中翻找,顾衍却已先从掌柜房中出来,带出一纸信笺,道:“大人请看。”
沈清寒接过,迅速读过了。
只读到中途,她便不由脸色大变。
“掌柜兄、內主夫人亲启:
近日得风声,从京城到来一名巡察差役,不日便至青溪。此人虽不为我等而来,但据传出生京中衙署,若得见青溪现状,定不留情面。
兄与夫人神通广大,恳请二位出手相助,暗中料理此獠。刘某另寻得肥胖婴儿二十,个个气血充盈,皮肉鲜嫩,专供二位与族中儿郎享用。”
落款是刘县令,更盖了刘县令的印章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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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寒心中掀起波澜。
京城来的巡察差役......指的莫非便是自己吗?
但她分明是镇魔司中人,而非来自什么京中衙署......嗯,是了,定是那知县恐怕提及镇魔司名讳,妖魔投鼠忌器不敢动手,是以冒称她是来自京中衙署。
若她真只是一介寻常差役,在这偏远之地,荒郊野外不知何处失踪,一般也便不了了之了。
且这知县竟在信中称,要送这妖魔二十个婴儿以作礼品,为官如此当真已是恶劣到了极点。仅是看这信上文字,沈清寒已心生恶寒。
所以自己之前被妖魔事先下毒埋伏,竟是出自这知县怂恿?
沈清寒想到此节,心中便有怒意,便想拿此书信回头去寻那刘知县討要说法。
顾衍道:“那刘知县之前在县衙见我二人,倒不像是识得大人。”
沈清寒一想,倒也不错。那刘知县本应以为沈清寒已为妖怪所杀,但他在衙门初见沈清寒时的反应,倒不像有见到死人时该有的惊讶。
且这小小县令又是如何能知自己会来这青溪县?
“兴许他擅长偽装,隱藏情绪也说不定。”沈清寒道。
“说不准。”顾衍道,“但那刘知县若知大人是镇魔司中人,还令妖魔伏杀,难道便不怕日后镇魔司连同他一起大举清算么?”
“那倒是,这事他倒是做得蠢了。”沈清寒道。
这县令既知要在信笺中避了镇魔司名號,以防妖魔畏惧,难道便不知忌惮镇魔司报復么?
镇魔司常年征战在抗妖第一线,最是护短。若是司中同僚被杀,定然会大举来人。
沈清寒心念一动,忽道:“此间妖魔拿捏青溪县衙,將那县令也都玩弄於鼓掌。或许那县令便是想趁此机会,骗这些妖物杀了我,惹怒镇魔司,这样镇魔司来人查探,自会清剿妖魔,他便能趁机摆脱控制......”
“大人明察。”顾衍笑道,“但若是镇魔司来青溪,见到这青溪县现状,清剿妖魔之后,又岂能不清算他青溪县衙?
如若是那刘县令抱著玉石俱焚的念头,不惜牺牲乌纱也要报復群妖,那他为何不乾脆直接上奏朝廷,报告说青溪妖祸严重,请镇魔司支援?又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沈清寒凝目沉思,摇头道:“那便不知了。”
她抬眸看向顾衍,问道:“你又觉得是什么回事?”
“我也不知。”顾衍道,“咱们凭这书信,且去问那知县再说。”
沈清寒点头:“嗯。”
她刚刚忽有种奇怪错觉。
就好像......就好像顾衍已胸有成竹,只是循循善诱,在引导自己思考一般。
沈清寒入镇魔司一年,这一年间大多都在司內潜心修炼。除了少数任务,也都是在有前辈带领的情况下斩杀一些小妖,往往也都只奉命行事,从未独自做主。
这次她还是因私事至此,初次独身出门在外,也没什么江湖经验。名义上她虽是前辈,更是长官,但遇事反本能地去寻顾衍的意见。
顾衍道:“对了大人,我那镇魔养元诀,今日感觉已修得差不多,內气增长现在已慢慢变得缓慢,继续用功,境界恐怕也再难有寸进了。”
沈清寒:“......”
今日已修得差不多,內气增长变得缓慢......你听听自己说的那是人话吗?
哪有人心法入门便能一日千里的?你当人人修炼都跟你一样怪物,每天內气都跟开掛一样疯涨不停的吗?
顾衍道:“我觉得我距御气境好像也不太远了。所以大人您看,这衝击御气的功法......”
这趟来赌坊,他潜能点又赚了不少,那接下来就该找消耗潜能的功法了。
沈清寒摇头道:“非是我不愿传你,实在是这不合规矩。御气功法我自己也不曾圆满,没有资格传授於你。”
镇魔司规矩,传功一是需看斩妖功勋,这一点沈清寒亲眼见顾衍斩杀了如此多妖魔,司內刚入门的见习巡捕恐怕功勋没几人能和他相比。因此功勋限制,对顾衍倒也不成问题。
主要还是另外一条规矩。
在镇魔司內,想传功给后辈,需传功人自身功法已圆满才有资格。
因为若是前辈自己就只是一知半解的半吊子,对功法理解並不到位,甚至可能还有错处,將错就错地传给后辈,岂不成了误人子弟?
尤其內功心法管理最是严格。若传功者自身理解不到位,一个內息走岔,搞不好便会走火入魔,甚至有致命风险。
虽然沈清寒想,自己当初刚背了《镇魔养元诀》的口诀,顾衍直接就会了。他天授武骨,习武只需心法秘籍,未必需要自己指点。但毕竟规矩就是规矩。
镇魔司对这条规矩极其看重。她自己御气境的心法本就还没到圆满,私传顾衍,回去二人都要受严重责罚。
但顾衍也只是一问,对沈清寒的答案倒是毫不意外。他早知御气境心法对方是没资格传授的,按照原版游戏攻略流程,玩家这里本来也得不到心法。
但无所谓,御气心法他其实已经有著落了。
攻略到这一步,本来也就有后续心法安排。
沈清寒嘆了口气。
她其实也想儘快传新的心法给顾衍,她也想看看这“天授武骨”的奇才究竟能成长得多快。
她突然又冒出一个想想就荒谬,但再想居然好像还很有可能的可笑念头——
——这少年该不会只要几天功夫,就能直接彻底赶超自己这个所谓“天才”吧?
眼见在这赌坊里该找的都已找到,三人出了赌坊。
此时天已將明,已近凌晨。赌坊动静惊动不少百姓,许多人已远远在外围看。见这三人推门而出,一时不明状况,也无人敢上前询问。
三人离了赌坊,径向县衙而去。但才刚到附近,便见那县衙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围得水泄不通。
李顺快步上前,在外围寻了个百姓问道:“此地何事如此喧譁?”
那人回头,见他是捕快差役,便道:“差爷都还未听说么?县太爷他......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