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自生听,太空恆寂寥,叫那个地方太空也没错。”
老刘头摇头晃脑地念了首诗,显然曾经的他在当乞丐时,也学了不少学问。
此时张绝却没心情去在意老刘头的文化水平到底有多高了,他只是紧盯著老刘头的眼睛。
“你確定那把剑在太空?”
“我確定,我师父每次喝得酩酊大醉之后都会硬拉著我对著夜空数星星,然后教我去辨认辰宗当初往天上放的那些东西,都大概在星空的哪片位置。”
听到这,张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们还往太空里放了不止一把剑?”
老刘头脸上难得露出了得意洋洋的表情来。
“剑当然只有那一把,但还有不少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当然这些事都是我师父喝醉了之后说的,只有那把剑我在他留下的书里找到了確实证据,其他的那些东西没办法判断真假。”
张绝心中的震动始终难以平息。
“旧法这么厉害,还能往天上发射卫星?”
“辰宗有专门的术和天空沟通,只要找准位置和时机,那些术可以直接將天上的陨石拉下来,同样也只要在合適的时间,还能把地上的东西送上去。”
老刘头当然看出了张绝的不平静,对此他也没觉得张绝是在大惊小怪,只是认真地说。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新民国要禁止所有人提关於旧法的事,尤其是对职业者吗?”
张绝当然不是傻子,在老刘头把这个问题问出口的时候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旧法没法用了,无论它曾经有多强,现在没法用就是废纸,那些强大到宛如传说般的故事流传出来,只会让现在修习新法的职业者们三心二意,难免会有人对曾经的法不死心。”
“就算现在这样,也还是有一些人惦记著。”老刘头回忆道,“我去过一段时间的蜀川,在那就有人找到过我,想要从我这买走辰宗的术法传承,他们说他们有办法让旧法重现世间。”
张绝不由得问。
“你不信他们?”
老刘头露著一嘴大黄牙笑了起来。
“师父带著我乞討的时候,后金被推翻了。末代鼠皇帝退位的那天,他这个恨死鼠妖,跟著他的师父造了半辈子反的辰宗行走却一点也不开心,一个人坐在房顶喝酒喝了一夜。”
“如果旧法真的还有救,真的还能用,后金皇朝根本不可能被洋人的新法欺凌成那样,变成卖国卖民的贼寇!新民国政府也不用那样卑躬屈膝,签了不知道多少条约,才从西洋那请来《公允法》,想要统合神州!”
“后金皇朝、新民国政府他们接替著,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都没有办法让旧法继续適应这个时代,一帮不知道哪来的人告诉我说,他们能做到两个政府都做不成的事,我除非脑子让驴踢了,才会信他们!”
“旧法没救了,神州用了近一百年的屈辱来印证这件事,谁说旧法还能用,谁就是最大的骗子!”
这个平日里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车夫,一枚小钱掰成两半花的穷酸老头,此时却斩钉截铁地说著天下大势。
在老刘头说这些的时候,张绝没有出声,他的注意力只是放在了自己脑海中的那本《太平道》上。
《太平道》给予他的太平气,既然能够直接转换成新法体系下散星法师的职业力量,那能不能也用在旧法上呢?
这个念头只是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却又如同被种下了一颗种子般被埋下。
“旧法能不能修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不是关键,关键是那把剑。”
张绝重新把话题拉回到了正题,他神情凝重,眉头紧皱。
“那把被辰宗放在太空的剑,有办法找回来吗?”
老刘头没有立即开口,他从炉边起身来到了灶台旁,接著在堆积起来的木灰中翻找著,没一会就从中翻出来了几本脏兮兮的旧书。
“按照《总辰录》中的记载,只要在合適的时间,合適的地点布下辰宗的秘阵,利用和那把剑有关的东西,再稍微加上一点辰宗旧法的气,就有机会把剑从天上拉下来!”
“什么是合適的时间?”张绝追问。
“剑化星,星速行!那把剑一直在按照固定的轨跡运转,我们要找到它距离地面最近的那个时间点!”
“地点有什么考究?”
“最好在曾经的辰宗旧址,那地方就在江南省內的茅山!”
张绝披著毛巾起身看向了被老刘头摆在柴禾前的那把破剑鞘。
“和剑有关的东西就是这把剑鞘,可修旧法才能有的气呢?你是最后的辰宗行走?”
老刘头有些颓然,他缩著肩膀,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苦哈哈的老车夫,最后苦笑著点头。
“没错,我是最后的辰宗行走,虽然继承了这些传承,却半点气都没修出来。”
就在气氛一时间冷下来,张绝皱眉沉思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时。
老刘头忽然又说道。
“不过......师父他曾经在江北留下过一样东西,那个东西上存有属於他的气!”
张绝问。
“能用吗?”
“可以试试,书里没说一定需要鲜活的气!”
没有多余的纠结,张绝果断道。
“今晚!等到午夜我们连夜从江寧城离开!”
老刘头显得有些猝不及防,他犹豫道。
“为什么要这么急?计算日期需要时间,確定那把剑在天空的哪个方位也需要时间,我们可以等这些都確定下来后再走......”
“来不及的,我接下那道任务的事情有很多人都看到听到了,这件事现在一定正在各处疯传!”
张绝无比冷静地说。
“天黑之后,江寧城今天发生的就会摆在不知道多少人的案头,关注这次事件的不仅在江南省內,学生游行被镇压,明天一早整个新民国都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老刘头也屏住了呼吸,冷静下来,清楚张绝说的没错。
从现在开始如果还想要回到原来那样平静的生活,那纯属是异想天开了。
“好,我也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天黑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