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纳对乔丹此刻的眼神很熟悉。
曾经有一次，他也被乔丹这么的盯著。
那是1992年的奥运会期间，“梦一队”集训休息，正好训练馆有一张桌球檯，他们就轮流上去pk，莱特纳凭藉著出色的桌球技术，击败了所有人，其中包括了麦可-乔丹。兴奋的他朝著乔丹喷了一句“垃圾话”，然后乔丹就这么盯著他。
虽然他不知道乔丹跟杜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杜万一定挑衅了乔丹。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篤定的猜测一样：
杜万朝著乔丹喷了“垃圾话”。
夸梅-布朗跳到了球权，康特尼接住球运过半场，就让泰伦-卢缠上了。
这个时候的泰伦-卢刚刚靠著在总决赛上被阿伦-艾弗森晃倒后，从他身上跨过，一战“成名”。
在这张註定成为阿伦-艾弗森职业生涯经典瞬间照的背后，是泰伦-卢五场比赛將阿伦-艾弗森防出了糟糕的场均40.7%的投篮命中率，28.2%的三分球命中率，以及72.9%的罚球命中率。
01年的“常规赛mvp”都顶不住他的贴身纠缠，更別说二年级的康特尼了。
杜万顺势接球。
他这个看上去最好防的“菜鸟”，自然落在了麦可-乔丹的手里。
“小子，夏季联赛打的不错，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点本事！”
乔丹的脸上带著玩味的笑，对杜万，他是有好感的。毕竟这小子让他的选秀目光得到了证明。只是这抹笑容没能在他的脸上持续，很快就隨著杜万的回懟僵住了。
“麦可，如果我一步把你过了，你会不会很没面子？”
將球从左手交换到右手，杜万没有任何的假动作，顺著右侧强行突破乔丹。乔丹的反应自不必说，同时他还具备顶级的防守意识、预判和对抗。只是同样的，杜万也將乔丹及时的横移计算在內，突破的时候，儘可能地往著右侧多移了一大步，这才往著篮下杀。麦可-乔丹毕竟刚刚从断了两根肋骨的伤病中康復，状態绝比不上年轻的杜万。横移一步，跟杜万进行了轻微的接触后，只能看著杜万从他旁边杀入禁区。
以他的腿脚，一旦杜万完成突破，他只能目送。
另一方面，乔丹以为，他横移第一下，成功拖延了杜万突破的速度，给了篮下充分的反应时间，內线的莱特纳肯定能及时上前补防。杜万不太可能直接完成攻框。
杜万也是这么想的，突破了乔丹后，他的第一反应是找空位队友。结果却发现莱特纳一直在跟夸梅-布朗较劲，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过乔丹，如过清晨的马路。
送上门来的“隔扣”机会，自然得笑纳。
这才有了此前“神兵天降”的一扣。
让个菜鸟喷完“垃圾话”，又完成如此精彩的扣篮，小心眼的麦可-乔丹能有好脸色？
但杜万完全无视了乔丹的目光，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这个大喊著让他“滚开”的傲慢白人身上。
“被隔扣了都不能安静，你的脸皮应该贴到双子大厦的墙壁上！”
“你他妈说什么？”莱特纳不可能对一个“小菜鸟”的挑衅忍让，再加上他本来就有教训杜万的意思，气汹汹地朝著杜万顶了过来。
“老子要糙你妈！”杜万猛地推了他一把，完全没有因为他张牙舞爪的模样有任何胆怯。他就像个火药桶，一点就炸。究其原因，在於他知道莱特纳存心挑事。
捉弄菜鸟虽然是nba的传统……
比如皮蓬被奥克利当眾扇过巴掌，再比如安东尼-戴维斯被球队老鸟当眾脱裤子，在镜头前露出了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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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管是皮蓬还是安东尼-戴维斯，他们本身的性格，就是那种非常適合当“二当家”的“老好人”性格。
只要露出自己的锋芒，即便被捉弄，那也不过是类似为老將拎包、跑腿买东西、背著粉红色书包或毛绒玩具去客场、在更衣室被安排唱歌或表演。这些在杜万的接受范围內。
他尊重任何一个地方的“游戏文化”，也从来没想改变过。
但前提是不能过火。
如果他不想以后一直被莱特纳这条从大学时期就喜欢霸凌队友的“疯狗”无休止的刁难，那么现在就要给出最强硬的態度。他是“菜鸟”，但並不好惹。
莱特纳被推得趔趄，脸上的五官扭曲成了梵谷的抽象画。
於他而言，杜万推他这一下，比在他头顶暴扣，更让他丟脸，他几乎是咬著牙齿，从牙齿缝里挤出了接下来的话：“亚洲人，你太狂妄了！”
“我狂妄你妈！”杜万没空再想什么词来羞辱莱特纳，这种时候，最极致的嘴臭，就是最爽的反击。
这次两个人没能扭打在一块。
莱特纳还没靠近杜万，旁边的琼斯就將他拉住了。
同样杜万也被怀特拦住了。
乔丹这个时候才不紧不慢地抬手，指了指场边的格罗弗。
格罗弗道：“让我们暂停十分钟，然后再重新开始吧！”
“你他妈给老子等著！”莱特纳隔著琼斯，厉声威胁杜万，那模样像极了高中生吵架后，来一句“放学后別走”。杜万的回应简单粗暴，直接朝著他竖了个中指，又把他气得够呛。
“伙计，你真的太……猛了！”夸梅-布朗其实想说杜万的脾气有点太火爆了，作为菜鸟，不应该有这么直接的情绪。他们完全可以在球场上找回场子。但话到嘴边，他又换了一个更像夸人的词。虽然觉得杜万这么做很“不成熟”，可他毕竟推的是莱特纳，这一幕看得他很爽。
“猛吗？你也可以这么猛的，別他妈跟裁判抱怨了，那帮狗崽子根本不可能照顾你这个新秀！”杜万看到了夸梅-布朗刚刚朝著裁判摊手的画面，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趁著这个机会劝了一句。这个球场上真正需要变得强硬的人，从来不是他。他已经够强硬了，而是夸梅-布朗！
夸梅悻悻然地舔舔嘴唇。
他觉得杜万还在气头上，所以说了些过火的话。
成熟的新秀当然不能这么想，更不能这么做。
莱特纳这个时候也走到了乔丹的旁边。
“真正需要你来考验的，另有其人！”乔丹说话的时候，莱特纳连呼吸都不敢，他生怕麦可-乔丹怪他搞糟了今天的训练氛围。直到乔丹说完，他的脸上多了抹狞笑。看著乔丹比了个“1”的手势，莱特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
格罗弗就在他们旁边听著。
麦可-乔丹从头到尾没有斥责莱特纳，反而將他的霸凌行为认可成“考验”，並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95年的夏天，麦可-乔丹復出的第一个赛季，公牛队在半决赛输给了魔术队。
这是进入90年代以后，麦可-乔丹第一次输掉系列赛。
因此公牛队在夏天进行了全员高压加练。
在加练中，麦可-乔丹突然“疯狗”一样朝著史蒂夫-科尔发难。最终科尔忍无可忍，动手还击，打了麦可-乔丹一拳，他自己的眼眶也挨了乔丹一下。
本以为这件事情会成为史蒂夫-科尔在公牛队生涯的“倒计时”。
没想到麦可-乔丹当晚打了个电话给科尔，声称白天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考验。现在考验结束了，科尔的反应让他很满意，以后在比赛中会给他多些信任。两个人在聊天后，关係变得更好，同时促进了公牛队的团队凝聚力。
公牛队在隨后的一个赛季打出了nba常规赛最佳的72胜10负！
成功的人，总是信赖令他们取得成功的经验。
从麦可-乔丹进入芝加哥公牛队开始，混乱就一直伴隨他的左右，让他充分相信：
混乱是迈向成功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