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陈活回到教堂,正见书房里眾人一片忙碌。
“进展如何了?”陈活问道。
冉神父才录完一段访谈,额头还带汗,忙迎上来道:“陈先生,多亏了林克安排,一切都很顺利!”
柳湘怜正坐在书桌前,双目不离屏幕,手指如飞地剪辑影像。见陈活进来,忙把电脑合上,起身招呼:“陈大哥回来了。”
陈活上前寒暄几句,柳湘怜將自己的布置安排全盘告知。陈活听罢点头,赞道:“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此事非你不可!柳贤弟,这一遭就劳烦你操持了!”
柳湘怜被夸得眉开眼笑,陈活又道:“诸位兄弟,稍稍耽误片刻,我有要紧话说。”
眾人闻言,都围拢过来。陈活从袖中摸出一部手机来,放在桌上,笑道:
“诸位且看此物。”
此物正是“自由人”布莱克的手机。陈活点开其中几段讯息、影像与聊天记录给眾人观瞧,看得眾人无不怒火上冲。
林德鼻腔喷气,损道:“我认得出那个“自由人”布莱克!我当年还关注过他的x帐號,以为他是个为民发声的豪杰。没想到却是个衣冠禽兽的偽君子!”
杰森耸肩道:“唉,没想到今天来咱们这儿闹的还是个“专业人士”,现在想想还挺后怕的~”
柳湘怜却是眼里放光,捧起那手机如见了宝贝:“陈大哥,你从哪里搞来这玩意的?这简直就是一颗大炸弹!这是要搞大新闻的节奏啊!”
若是將这些黑料爆出去,莫雷尔教堂不止能洗脱清白,还能一转攻势,把对方拽进舆论漩涡。
作为准专业级新闻人,此等劲爆的新闻素材却比金银珠宝更为珍贵。
陈活摆手笑道:“我不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那布莱克良心一动,便將其交付予我,好让我替天行道,惩戒那群奸贼鼠辈!”
冉神父將信將疑:“真的吗?”
陈活眨眨眼,撇过这个话题:“此事並非关键,我等当务之急,乃是解决当前危险,否则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哩!”
柳湘怜便道:“既然陈大哥给咱们带回来这份大礼,我们这次就乾脆打一个大胜仗!不止要洗脱咱们的罪名,还要给那些污衊者们一个教训!”
陈活笑道:“柳贤弟可是有主意了?”
柳湘怜自是胸有成竹,连连点头。眾人各自散去,继续忙碌起来。
话分两头,却说城里几家地方媒体与组织推波助澜,“莫雷尔教堂虐待穷人”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市內几乎无人不知。
据小道消息,就连洛圣都、旧金山等邻城的新闻人也打算过来凑凑热闹,专看这座小教堂的笑话,也趁机蹭一波热度。
斐尔南浸信会的后勤办公室內,一位光头圆脸、粗颈白肉的白人汉子正倚在椅上刷著手机,两眼眯成细缝,笑意难掩。
他便是斐尔南浸信会的后勤人力主管,“滚石神父”罗克·托马西。
作为“浸信会第三次拓展计划”的负责人,罗克最盼著这莫雷尔教堂主动投降,乖乖將那片地皮拱手让出,好叫他们开工开发。
若不是那莫雷尔教堂前些日子走了狗屎运,突然收到一笔教徒捐款,他们早在几个月前就该把它买下了!
想起往事,罗克不免心生烦躁。
他本以为后续只要略施小计,这座小破教堂便是手到擒来,却没想到经歷了诸多阻碍。
先前被他派去抢劫莫雷尔神父的地痞流民,竟然莫名其妙失踪了,任务也没完成,只说碰到个会功夫的清克,听起来像是在胡言乱语。
而后,罗克又发现莫雷尔教堂竟打算重新参加政府救济项目,似是要把帐目资金盘活。於是至上下打点、百般阻挠,不料却还是让救济活动顺利办成。
罗克得知后消息后气急败坏。眼看计划执行日临近,他实在是不想承担延期责任,於是再生一计,买通市內的新闻媒体与民间网红一齐起鬨,想让莫雷尔教堂声名扫地。
不过是一家濒临倒闭的破教会,就算前番运气再好,又怎可能胜得过这一手操纵舆论的奸计?
儘管他下午派出去的活动家布莱克大意失手,还在事后不知所踪。不过那又如何?
在他的运筹下,如今这骂声日渐增大,盲信的愚民也愈发增多。
再过两天…不,再过一天,莫雷尔教堂就会成为眾矢之的,舆论也会彻底导向一边。
即便莫雷尔教堂再清白无辜,届时也是百口莫辩。只因世上大部分人都是愚蠢而盲从的,他们不在乎真相,只热衷於宣泄怒火。
而民眾心中的火焰一旦被勾起,就难以再被任何“真相”所扑灭。
罗克相信,莫雷尔教堂此刻正惊慌失措。等他们稳住阵脚,勉强做出反击,这股火焰早已烧到无法扑灭的程度了。
或许再过五天,那个愚蠢的小神父就不得不卖掉教堂。而他罗克便会以救世主的形象现身,花一笔小钱买下这块烫手山芋,还会因此获得那个蠢神父的感恩。
罗克拍拍圆润的大肚子,愉快轻哼起来。
就在此时,一条信息从他的手机弹出:
【罗克,要来今晚的派对吗?】
罗克舔了舔肥润的嘴唇,回了句“半个小时內到!”,隨后更衣离开教堂。
谁料他刚走不久,网络上却是风生云涌、骤起波澜!
当日晚上八点,“莫雷尔新希望教堂”的官方帐號在多个社交平台发布了两则视频。又花费数百美元进行流量推广,专门推送给本地网民。
第一则,乃是冉神父的访谈回应,他言辞恳切而不卑不亢,专对报导內容作了简要辩解,明確强调自己才是遭袭的受害者,一切都是为了维护秩序安全才不得已为之。
冉神父的演讲稿由林德与柳湘怜共同撰写,內容写得既正式又体面,字字有分寸、句句透人心。
“病大熊”马库斯也露了脸,解释自己“袭击流浪汉”的前因后果,又把自己“火场英雄”的身份搬出来,顺势博取同情。
第二则,便是柳湘怜精心剪辑的对比视频,將各大媒体用来定罪的视频照片与他拍摄的完整录像进行对比,揭露报导中的断章取义之恶行。
柳湘怜还特意设计了吸人眼球的標题与封面,教人一点便看。
两则视频一出,先有数十人点看,旋即一传十、十传百。许多本地网民看完,又顺带翻出他们早两日便放出的完整活动录像,不免心生狐疑。
毕竟在联邦,几乎没有一家新闻社敢自称绝对公正。就说这“基督山时报”也曾爆出过收钱做假报的丑闻,费了许多功夫才不了了之。
只是此时,民眾们尚且还认为双方各执一词,尚未彻底改变站队。
真正让风向彻底逆转的,却是在当晚十一点。
拥有上万粉丝关注的活动家“自由人”忽然连发数贴,揭露斐尔南浸信会设计陷害莫雷尔教堂的內幕,並且附上许多证据,包括他与內部人士的联络记录。
这“自由人”声称他也是帮凶之一,只是此刻良心发现,方將一切公之於眾。
此言一出,恰似点燃了千掛鞭,惊起了满林雀。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揭露当权者之腐败”更引人注目的呢?
一时间,眾口譁然,舆论翻江倒海。
而“滚石神父”罗克此时正在派对中醉生梦死,一觉睡到翌日晌午才后知后觉。
捋清因果缘由后,他先是惊后怒,目眥欲裂:“自由人~哦,该死的自由人!你这条家犬不过是比其它狗叫得更响亮,就敢如此肆意妄为,反咬主人一口?”
他当即拨通一个號码,压著怒火冷声道:
“午安,苏里曼先生。我想请您帮我解决一个叛徒,他知道太多秘密了,这关乎我们所有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