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中兴大宋从冒充皇帝开始 > 第三章 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赵鸣偽装成道士,趁乱逃出皇宫,但没有机会离开汴梁。
    如今满城都是金兵的喊杀声,走在大街上隨时可能挨刀。
    他裹著郭京的道袍,趁著月色钻进一条僻静的巷子,翻墙躲进一户人家的柴房。
    那户人家早已人去屋空,院子里一片狼藉,显然被金兵抢掠过。
    柴房堆著半垛乾草,角落里还有几个豁口的瓦罐,正好藏身。
    这一藏,就是半个多月。
    这段时间,赵鸣全靠郭京身上的点心和风乾牛肉吊著命。
    白天不敢动,夜里才敢爬到院子里,就著瓦罐里接的雨水润润喉咙。
    外头的喊杀声渐渐远了,偶尔有金兵骑马经过的蹄声,也有妇人孩子的哭喊,但一天比一天稀疏。
    到第二十天,日头升起来的时候,赵鸣从柴房缝隙里看见有人影在巷口晃动。
    他屏息凝神,仔细瞧,见是几个穿著破衣的百姓,背著包袱,小心翼翼地往村庄方向走。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隱约传来嘈杂声,不是金兵那种齐整的马蹄和呼喝,而是零星的、断断续续的动静。
    赵鸣贴著墙根挪到院子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巷口有个瘸腿的老汉,正弯腰翻一堆破烂,旁边蹲著个半大小子,手里攥著半截木棍,警惕地四下张望。
    远处,靠近皇城的方向,有黑烟升腾,隱隱还能听见杂沓的呼喝声,但隔得远,听不真切。
    那些金兵不会在一条破巷子里耗太久,他们抢完值钱的就走,或者乾脆没空来这种偏僻地方。
    真正让百姓恐惧的,是乱。
    不只是金兵,还有趁火打劫的溃兵、土匪、亡命徒。
    但现在,有人敢出门了。
    说明最乱的那股劲儿过去了。
    至少,这条巷子附近,暂时安全。
    赵鸣没急著动。
    他又等了一整天,直到日头西斜,確信再没有危险,才推开柴房的门。
    外面是一片狼藉。
    街巷里散落著破衣烂衫、摔碎的坛罐,几具尸体横在路边,已经开始发臭。
    赵鸣强忍著噁心,贴著墙根往东走。
    他得找点吃的,再弄身乾净衣裳,然后想办法渡江去江南,越南越好。
    绕过两条巷子,忽然听见前面传来廝杀声。
    他心头一紧,本能地往旁边一缩,躲进一处塌了半边的门楼里,探头往外看。
    街口,七八个大宋官兵正与二十几个金兵廝杀。
    说是廝杀,其实是围杀。
    那几个宋兵背靠著一堵残墙,被金兵团团围住,刀光剑影里,血溅得满地都是。
    地上已经躺了五六个,有宋兵,也有金兵,但金兵人多,越杀越往前逼。
    一个年轻的宋兵军官挡在最前面,肩膀上一道口子翻著,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把半边战袍都染透了。
    可他没退,手里的刀抡得呼呼响,每刀下去,必有一个金兵踉蹌后退。
    但他身边的宋兵越来越少。
    赵鸣躲在门楼里,看著那军官的背影,手心攥出了汗。
    他想出去帮忙。
    可脚下像生了根,一步都迈不动。
    这是拼命,不是演戏。
    是拿刀往人脖子上招呼,血溅三尺,肠穿肚烂。
    他不会武。
    杀郭京那是偷袭,是拼了命才得手的。
    眼前这些金兵,个个都是战场上杀出来的,他出去能干什么?送死?还是帮倒忙?
    正想著,一个宋兵惨叫一声,倒了下去。
    只剩那军官一个人了。
    六个金兵围上去,刀枪齐下。
    那军官往后一退,后背撞在墙上,没处退了。
    只见他横刀在胸前,刀尖指著那些金兵,肩膀上的血还在流,顺著指尖往下滑落。
    赵鸣以为他要死了。
    不想那军官不但不往后缩,反而往前猛扑。
    这一招搏命的打法,大大超出金兵所料,顿时惊呼著四散扯开。
    就在金兵混乱之时,那军官从刀枪丛里穿过去,一刀砍翻最前面那个金兵,接著反手一刀,又砍翻一个。
    剩下的金兵愣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他的刀又到了。
    赵鸣看呆了。
    他没见过人这么打仗。
    那不是打,是杀。
    一刀一个,像劈柴一样。
    金兵的刀砍在他身上,他像感觉不到疼,只顾著往前砍,不要命的往前砍。
    血溅了军官满脸,糊住了眼睛,他就用手一抹,继续砍。
    最后一个金兵转身想跑,被他追上去,喊饶命,可那刀根本没停,一声悽厉的惨叫过后,刀劈在金兵背上,人往前扑倒,再没爬起来。
    街口顿时一片死寂。
    那军官站在原地,刀拄著地,大口喘气。
    就见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金兵的。
    肩膀上的口子还在往外冒血,把脚下的土都洇湿了一片。
    那军官站了一会儿,忽然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地。
    刀脱手,落在旁边,哐当一声。
    赵鸣倒吸一口凉气,探出头四下看。
    远处隱隱有金兵的呼喝声传来,但这条街暂时是空的。
    他鼓足勇气,从门楼里衝出去,跑到那军官身边。
    胸口在起伏,人还活著,但脸色白得像纸,血流得太多了。
    赵鸣蹲下,撕开旁边一个金兵的袍子,扯成布条,给那军官包扎伤口。
    可他手抖得厉害,布条缠了三圈就鬆了两圈,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怎么也止不住。
    他急得满头是汗,嘴里不自觉地念叨:“別死、別死、別死……”
    念叨了三遍才反应过来,自己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
    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他在这儿慌成这样。
    终於,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布条缠得歪歪扭扭,好歹把血止住了一些。
    远处金兵的呼喝声又近了。
    赵鸣咬著牙,把那军官背起来,踉踉蹌蹌往那房子走。
    那军官看著精瘦,背起来却死沉,赵鸣两条腿打颤,硬是一口气把人背进去,放在墙角,又跑回去把刀捡回来,掩上门。
    屋里一股霉味,到处是灰,但总算能藏人。
    赵鸣解下葫芦,给那军官餵了点水。
    水灌下去之后,军官的眼皮动了动,睁开了。
    那军官睁开眼,先看赵鸣,然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刀上。
    想伸手去抓刀柄,抓了两下没抓住,手指头颤著,还在够。
    赵鸣把刀按住了:“別动,你伤太重。”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金兵,还不少,正往这边来。
    那军官的眼睛錚地一亮,像刀锋一样,撑著地要起身,肩膀上的血又涌出来,把刚包好的布条洇红了。
    赵鸣气坏了,强行压住他,在他耳边骂道:“尼玛的!你不要命了?你不要命我还要命!”
    那军官挣了一下,没挣开,眼睛还盯著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听见外头有人在喊,嘰里呱啦的,是女真话。
    赵鸣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若真是金国人来了,好歹像个男人拼死一战,反正勒死一个妖道,已经赚了。
    那军官被赵鸣死死压著,也不再挣手,就那么死死盯著门,嘴上似乎还有一丝笑意。
    脚步声过去了。
    喊声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喘气声。
    那军官看了赵鸣一眼,问道:“你是……百姓?”
    赵鸣点点头。
    那军官看著他,忽然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跑?”
    赵鸣心里骂道:还问我为什么不跑?他妈的,差点被你害死!
    然后乾笑道:“跑?跑哪儿去?”
    那军官不说话了,靠在墙上,闭上眼。
    血还在渗,但比方才慢了些。
    过了一会儿,那军官又睁开眼。
    “恩公救我一命,我记下了。他日办完差事,回来找您,必有重谢。敢问恩公尊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