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龙游令 > 第4章 我王让胆壮如牛且胸怀宽广
    书箱?装卷宗的那个?
    听到侍女的回答后,锦袍青年皱了皱眉,隨即摇头道:
    “不是那个旧书箱,我问的是我一直贴身带著的,放在马车桌板上那个盒子里的书。”
    “那……那便没有了。”
    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用余光瞥了眼旁边桌上的鳞纹铁盒后,侍女垂首摇头,眼眸含泪地起誓道:
    “婢子愿用性命担保,从昨晚到现在,婢子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马车,绝没有任何人碰过那个盒子,包括您去更衣的时候,把行李放在桌上的空档,也没有任何人靠近过!”
    没有?
    知道她在这种大事上,绝对不敢哄骗自己,锦袍青年沉吟了一会儿后,便伸手拿过桌上的《草杂录》重新翻看了起来。
    书页底边的细小缺损,少许指腹刮擦產生的卷边,空白处字跡娟秀的心得隨笔,封底沾染的残旧血痕……这些难以復刻的细小缺损,几乎每一处都能和自己模糊的印象对上。
    而如果真要被人掉了包的话,不会处处痕跡都一一对应,但连最重要的封皮都造缺字,世上应当没有这么蠢的人,是自己被突如其来的缺字弄得乱了方寸,未及细看便招人叱问,实属不该。
    至於这本书为什么会突然缺字……
    为了给自己创造机会盗书,那晦辰楼不仅许以重利,甚至请老楼主亲自出手,冒著被围杀的风险夜袭皇宫,那这本其貌不扬的旧书,就绝对不只是一本记录草植的医家杂记,必定有其不凡之处。
    而那位晦辰楼的十秘人仙,愿意豁出性命去偷的东西,自身有一些神异之处,出现突然的增刪缺损之类的……倒也不是不可能?
    “起来吧。”
    蹙眉沉思了一会儿,勉强说服了自己后,锦袍青年的神色便重新柔和了下来,並隔空朝依旧跪在地上的侍女虚扶了一下,出声安抚道:
    “既然无人接近过,那就是我一时情急错怪了你,算我的不是。”
    “婢子惶恐……”
    “没什么好惶恐的。”
    待到侍女依令起身后,锦袍青年瞥了眼她皮开肉绽的眉角,不由得紧了紧眉梢,隨即开口吩咐道:
    “既然不是你失察,那你就去找边管家,让他支给你二两银子,算我给你的赔礼,另外再去找药嬤嬤取两帖金疮药,免得日后留疤。”
    “五少爷宽仁,婢子……”
    “行了。”
    摆手打断了侍女的话,锦袍青年將《草杂录》摊在桌上,一边重新取笔抄录其中的內容,一边头也不抬地开口赶人道:
    “出去吧,找人把伤处理一下,然后不必再回来了,今后换別人来值夜。”
    “是。”
    从外间的小床上取回砚台,重新帮锦袍青年磨好了墨汁后,年纪大约十五六岁的小侍女,用绢帕按住额角躬身告退,隨即依照锦袍青年之前的吩咐,匆忙朝后院管家和药嬤嬤住的驛房走了过去。
    然而也不知是睡得太沉,还是乾脆就不在屋里,她捂著额角在驛房外轻声唤了半天,等得帕子都快被血浸透了,驛房里也没有人出来应门。
    担心大声喧譁会扰了锦袍青年的清净,刚挨过打的小侍女不敢再叫门,只得仗著月色朝驛站前院摸去,想要找值夜的驛卒討些伤药,起码先把额上的血止住。
    只可惜人在倒霉的时候,確实喝口凉水都容易塞牙。
    眼前因为失血而阵阵发黑,倒霉的小侍女才刚进前院,一朵浓厚的乌云便从天空飘过,將皎洁的月色彻底掩住,看不清路的她被过门石一绊,当即便噗通一声摔了个结实。
    “呜……”
    踉蹌著爬起身,找了个墙角靠住后,倒霉的小侍女借著重新洒下的月光,检查了一下蹭破的外裳,又看了看刚被地面磨烂的手肘,顿时不由得鼻头一酸,大颗大颗的泪珠便开始从眼眶里往下滚。
    经常掉小珍珠的人都知道,人在强忍著不落泪的时候还好,要是一旦开始掉眼泪,哪怕只是一两颗,那就大概率会开闸“泄洪”,直接一口气哭个痛快。
    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倒霉,越想越是委屈的小侍女,忍不住抱住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里,呜呜地低泣了起来。
    而等到可怜的小侍女哭得有些累了,低低抽噎著抬头打算起身时,却又无比惊恐地发现,似乎有什么东西摇晃著伸了过来,哆哆嗦嗦地搭在了她的脑门儿上。
    “什么……唔?!”
    呼……热乎的,应该是个活人。
    眼疾手快地捂住小侍女的嘴巴,把她的尖叫声堵了回去后,面色有些发白的王让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悬著的心总算放了下来……隨即又忍不住瞪了她一眼。
    刚听马退讲了个没头没尾的鬼故事,说有个女鬼在外边儿喊自己的名字,搞得自己心里毛毛的,好半天都睡不著。
    而自己在床铺上翻了好半天,总算是困劲儿上来要睡了,这小丫头又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自己窗户下边儿哭。
    要不是自己看她有影子,状著胆子过来摸了一把,確认她是个有热乎气儿的人……唔……话说她脑门儿上怎么黑呼呼……又像是红……血?!
    我尼玛?!!!
    ……
    “对……对不住……”
    低垂著脑袋任凭王让施为,倒霉的小侍女偷著吸了吸鼻子,隨即满眼羞窘地小声致歉道:
    “我只是摔得狠了,一时没忍住疼,就靠著墙哭了两声,没……没想到会嚇著你……”
    “……”
    求別提,谢谢。
    回想自己被手上的血惊得两腿一软,险些给她磕了一个的窘样,王让的嘴角不由得猛抽了两下,往她脑袋上缠棉纱的手,不由得偷著加了两分力气。
    “嘶……”
    “忍著点儿。”
    借著驛站门口整夜不熄的望灯,帮这个跌了一脸血的倒霉孩子包好了脑袋后,王让咬开从驛卒手里买来的药粉,往她洗过伤口的手肘上倒了一点儿,隨即再次帮她处理起了手肘的伤势。
    “多谢……照……嘶……照……”
    “我不姓赵,我姓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