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市井秘闻:一伙没眼人的江湖实录 > 第10章 为济贫请神驱邪
    正如刘尚所料,乔阳为闻静父亲筹措医疗费,使用的正是后棚——设坛请神。
    在富商一楼的正厅內,乔阳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一片庄严肃穆,仿佛已与神明相通。
    “老板诚心感天动地,必有福报!”
    “既然请神,凡俗人等不可在侧,以免衝撞仙驾,心意不纯。
    你立刻让人备下洁净供桌一张,香炉一尊,上等线香三束,清水一碗,越快越好!”
    “是!马上!”
    富商再无半分犹豫,沉声唤来男僕,厉声吩咐:
    “按先生说的,速速备齐!其他人,没有我的话,谁敢靠近正厅半步,家法处置!”
    不多时,几名僕人轻手轻脚抬来红漆供桌,摆上鋥亮的紫铜香炉、三束线香、一碗清水,放下东西便躬身退去,轻轻关上厅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內外。
    偌大厅堂,只剩下乔阳与富商两人。空气凝滯,连座钟的滴答声,都被放大了数倍。
    富商搓著手,又紧张又敬畏,眼巴巴望著乔阳。
    乔阳走到供桌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神坛之上。
    他仔细整理衣襟、袖口,抚平每一道褶皱,仿佛涤尽身上凡尘。
    “你亲自点三炷香,递与我。”
    富商连忙照做,双手颤抖地点燃线香,恭恭敬敬递过去。
    乔阳双手捧香,凭感应朝南、东、西、北四方作揖,口中念动请神咒:
    “正南方,丙丁火,火地真君来助我。
    正东方,甲乙木,廿八戊將我助。
    正西方,庚寅金,十八罗汉隨我身……”
    念罢,他將三炷香递迴富商:“插入香炉。”
    富商乖乖照做。
    乔阳继续念咒,声音含糊而神秘,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力量:
    “一炷香,炉中龕,拜佛拜祖拜炉仙。
    二炷香,在中央,珠光菩萨在两旁。
    三炷香,要闭门,四大金刚里外寻……”
    香菸裊裊升起,厅內气氛愈发诡异肃穆。
    富商心提到了嗓子眼。
    乔阳眉头一皱,侧头低声一句。
    富商心领神会,连忙摸出一块现大洋,轻轻放在桌角。
    乔阳诵咒之声陡然一清:
    “弟子今日拍香案,真言咒语念三遍。
    西北现出五彩云,南海大士离宝殿……”
    气氛越来越凝重。
    富商咬牙,又添一块大洋。
    乔阳声音再提一分:
    “香钱许够你就到,香钱不够你別来……”
    富商汗如雨下,又颤抖著放上两块大洋。
    四块现大洋,静静躺在桌角。
    足够闻静父亲的手术费了。
    乔阳心中一定。
    下一刻,他猛地睁开那双盲眼!
    黑眸之中,似有电光一闪而过!
    他对著繚绕香菸,猛然一声断喝:
    “好——!”
    声如洪钟大吕,震得厅堂嗡嗡作响。
    富商被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乔阳双手合十,对著香炉一拜,朗声宣告:
    “圣佛已显灵!鬼祟彻底清除!”
    “主人速速面向香炉,行三跪九叩大礼,谢恩——!”
    富商被这股威严彻底震慑,心神失守,根本来不及思考。
    “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咚咚咚——”
    他对著香炉,疯狂磕头,满脸劫后余生的狂喜与虔诚。
    乔阳立在一旁,身姿挺拔,如神明代言人,面无表情,俯视著脚下叩拜不止的富商。
    裊裊香菸之中,他眼前仿佛浮现出医院里,闻静父亲那虚弱而苍白的脸。
    等富商磕完头,额头通红,满眼感激与敬畏地抬起头时,乔阳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復平静,带著几分天机不可泄露的意味:
    “三日之內,清斋素食,不可沾荤腥。此后宅安人顺,財源自归,不必再忧。”
    富商连连点头,恭敬如拜神佛。
    窗外忽然吹来一阵清风,满室香菸盘旋升空,如龙似雾,久久不散。
    乔阳立在香菸繚绕之中,盲眼微垂,面色平静如深潭,周身隱隱有一股超凡出尘的气脉。
    富商只觉浑身一轻,连日压身的阴寒、惶恐、困顿,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他再看乔阳,哪里还是街头算命先生?
    这分明是隱於市井的真高人,藏於凡尘的活神仙!
    乔阳不再多言,將四块现大洋收入褡褳,拄起马竿,转身便走。
    只留下一道清瘦却挺拔如松的背影,消失在豪门深宅的尽头。
    焦灼如同烈火,在苏月心底烧了小半晌。
    直至那道熟悉的身影,终於撞入眼帘——
    “他回来了!”
    苏月顾不上身旁刘尚的话语,拔腿便衝出病房,疯了一般朝医院大门口狂奔而去。
    傍午的日光斜斜洒下,落在乔阳肩头,镀上一层冷硬的光。
    可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从容淡漠,仿佛方才不是深入龙潭虎穴,与那城府深不见底的富商周旋赌命,只是寻常出了一趟门。
    “乔先生!”
    苏月几乎是本能地衝上前,下意识便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乔阳侧耳,瞬间精准捕捉到她的声音。那双素来冷淡的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弧度。
    “苏姑娘,久等了。”他声音平静,“一切顺利,回房再说。”
    就这一笑,猝不及防撞进苏月眼底,让她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撞破胸膛。
    她紧紧挽著乔阳踏入病房,手指微微发颤。
    刘尚鬆了口气,笑道:
    “我就知道,没什么能难住你。”
    乔阳微微点头,可迈步的剎那,脚步却莫名一顿。
    苏月心头一紧,连忙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肘:
    “慢点儿。”
    手指相触的瞬间,两人同时一僵。
    乔阳没有抽回手,只低声吐出二字,嗓音低沉得异样:“多谢。”
    那声音里,少了平日的疏离冷意,多了几分能烫人心尖的暖意。
    他將方才的周旋,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苏月仰著头,一双眼眸亮得惊人,满满都是崇拜与后怕:
    “乔先生,你也太厉害了!”
    乔阳“望”向她,语气温和:
    “这事对我和师父而言,不过是一笔平常生意。”
    话音落下,他隨手一取,四块沉甸甸的现大洋“嗒”地轻落在桌,声音清脆,却重得让人心安。
    “酬金在这里,足够闻静父亲治病。”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至於她和那富商的婚事,你让闻静放心。就算倒贴一百块大洋,那富商也再不敢提半个字。”
    苏月望著桌上四块大洋,眼眶瞬间发热。
    若不是眼前这个人,她和闻静早已走投无路,坠入深渊。
    她声音哽咽,字字真切:
    “乔先生,这份恩情,我苏月,永生难忘!”
    乔阳耳尖竟微微一红,难得露出一丝慌乱,隨即低低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悦耳,如暖风拂心,瞬间化了苏月整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