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芒乍现。
三柄飞刀从岩缝里钻出来,薄得跟蝉翼似的,淬著一层幽蓝的光,呈品字形撕开空气,直奔秦远后颈、背心、后腰。轨跡飘忽,时机也掐得毒
——正是人刚刚得胜,最容易鬆懈的当口。
精神念师。
偷袭。
秦远眼神一冷,心里倒没什么意外。
荒野里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脚下向左滑开半步,腰身一拧,手里那对金鐧跟长了眼睛似的,隨著身形转动,在身后划出两道流畅的金色弧光。
“叮!叮!叮!”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了一声。火星子在身后迸溅开来,那三柄来势汹汹的飞刀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被金色鐧影精准地一一磕飞,弹向四周,扎进泥土岩石里,刀身嗡嗡颤个不停。
飞刀上附著的念力衝击透过鐧身传来,力道大概相当於高等战將的全力一击。
对普通战神来说或许有点麻烦,但对此刻状態尚可的中等战神秦远而言,跟清风拂面差不多,连让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岩缝里头,一个身穿暗灰色作战服的青年瞳孔猛地一缩。
这人面容阴鷙,瘦削,颧骨高耸,一看就是常年混跡荒野、靠阴人吃饭的货色。
他这手偷袭蓄谋已久,三刀齐出,角度封死,自认为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寻常战神。
结果对方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轻描淡写地就给他化解了。
秦远展现出来的实力和反应,远超他的预估。
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这是荒野里活命的铁律。
阴鷙青年毫不迟疑,脚下那面银灰色的圆盾光芒大盛,托著他就要衝天而起,往山谷另一侧的崖顶飞掠。
“偷袭完了就想走?给老子留下!”
秦远怎么可能放他走。
这种天赋不错、手段阴险的精神念师,既然结了仇,就必须摁死。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他脚下岩石轰然炸裂,碎石四溅,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空气被撕裂得发出尖锐的爆鸣,速度比那面低空飞行的盾牌快出一大截,瞬间就把距离拉近到不足二十米。
崖壁就在眼前。
阴鷙青年嚇得魂飞魄散,喉咙里发出一阵惊恐的嗬嗬声,拼了命地把念力灌进脚下银盾,整个人像受惊的夜梟似的,紧贴著近乎垂直的峭壁往上疯狂攀升。
脸色因为过度催动念力而涨得通红。
“留下!”
怒吼在山谷里迴荡。
秦远左脚踏碎一块磨盘大的岩石,碎石四溅中,他整个人借力冲天而起,像一道逆射向天空的金色闪电,瞬间逼近那面银灰色盾牌。
右臂高扬,金鐧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携著开山裂石之势,朝著盾上那人头颅狠狠砸落。
鐧还没到,那股凝练到极致的杀意和劲风已经压了下来。
阴鷙青年只觉得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天灵盖一直躥到尾椎骨。
生死关头,他什么都顾不上了,疯狂压榨著念力,硬生生在空中来了一个急停侧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鐧。
金鐧擦著盾牌边缘划过,带起的劲风削断了他额前几缕头髮,脸颊被颳得生疼。
避开是避开了,但阴鷙青年心里没有半分庆幸——因为他看见,下方一击落空、身体已经开始下坠的秦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就是现在。
阴鷙青年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和决绝。
他不再沿著崖壁攀升,猛地向外一折,全力催动脚下盾牌,就要朝远处山林加速飞遁。他相信,只要拉开足够远的距离,对方在地面跑得再快,也追不上能翻山越岭直线飞行的自己。
算盘打得挺好。
然而下方,身体尚在半空下坠的秦远,眼中精光骤然爆射。
他原本自然垂落的右臂,肌肉在这一瞬间像钢索一样膨胀紧绷,条条大筋在皮肤下扭动凸起,握住金鐧的五指因为极度用力而骨节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撒手鐧。
腰腹像绷到极限的弓弦猛然鬆开,借著下坠之势和全身拧转发力的合力,右臂如同甩出的钢鞭,骤然挥出。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著一种沉重无比的力道感,仿佛这一掷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上去了。
“咻——!!!”
金鐧脱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淡金色厉芒,带著刺穿耳膜的尖啸,以远超之前扑击的速度,撕裂空气,直射上方。
正在全力催动盾牌、心神紧绷准备逃遁的阴鷙青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后腰猛地一震。
“砰!!咔嚓——!”
沉闷的撞击声,混杂著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山崖间清晰地迴荡开来。
“呃——啊!!!”
阴鷙青年的惨嚎瞬间变了调。
他整个人猛地向前一挺,像被折断的芦苇,一股爆炸性的剧痛从腰椎蔓延开来,瞬间席捲了下半身。
两条腿像是脱离了身体控制,完全没了知觉,只剩下一片麻木和隨之涌上来的、钻心刺骨的痛楚。
他眼前发黑,气血翻腾,嗓子眼里涌上一股腥甜,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脚下的银盾因为念力剧烈波动而疯狂摇晃,像暴风雨里的小船,隨时都可能失控坠落。
但他终究是精神念师,求生意志强得惊人。
下身虽然废了,痛得骨髓都在哆嗦,他硬是咬破舌尖,凭著一口狠戾之气和残存的念力,死死地“粘”在那面摇晃的银盾上,努力往更高的地方攀升。
他再也站不住了,整个人几乎是趴伏在盾牌表面,脸色惨白如纸,额上青筋暴跳,冷汗混著血水涔涔往下淌。他艰难地回过头,怨毒地看了下方一眼。
那个落地后站在崖下、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正冷冷地看著他,隨时准备再度跃起。
阴鷙青年心里涌起无边的恐惧和恨意。
他在荒野里混了这么多年,阴过多少人,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今天。
但他知道,再不跑就真没机会了。
他强忍著后腰和双腿传来的、几乎要让他昏厥的剧痛,榨乾最后一丝念力,勉强操控著那面光芒黯淡、布满细碎裂纹的银灰色盾牌,拖著一双完全无法动弹、软软垂落的残腿,歪歪斜斜、踉踉蹌蹌地,朝著远山密林的方向飞去。
飞行轨跡歪扭不堪,在空中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滴,像一只折了翅膀的鸟,隨时都可能彻底坠落。
但他还是顽强地、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山林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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