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释放法术的原理和修士是一样的,都是灵气通过灵根滤出,凝聚体外。
只不过傀儡没有灵根,用的是其他复杂的方法,可能是符法,也可能是阵法,亦或是鬼魅些的虫法,也並非不可能。
但总的来说还是和修士是异曲同工的。
宋辰观察的便是傀儡施法的藉由之物。
只要察觉傀儡施法的本质,对症下药,针对战术,取胜的难度就將大大降低。
可惜此傀儡设计精密,是由入了道的傀儡师炼製而成。
宋辰一介外行如何也不可能看得透。
但他做这些也並非无用功,还是有些收穫到手的。
比如说,此傀儡施法皆是从身体的孔隙中发出,且只能直来直往,无法和修士这般隨心所欲。
比如说,傀儡每场战斗后都有修士进行补充灵石,说明其不具备持久作战能力。
这两点微不足道,作为傀儡可以忽略不计,甚至算不上缺点。
但放在斗法中就颇为致命了。
前者若是修士有心,便可轻易躲开其攻击,占据绝对攻防优势。
后者则可持续作战直到傀儡耗尽,不战而胜。
宋辰收敛心神,便看到斗法台上站著一下剑宗当值修士,心中顿时一凝。
『此人在我之上!』
那当值修士扫了眼沈云歌那处,当即浑身气场大开,呵斥道:
“这里是筛选人才的地方!打打闹闹的,滚出去!”
此言一出,眾人回过神来皆是低下头不再观望沈云歌。
宋辰也略有压力,微微降低头颅弧度,抬眼望著。
徐观南连忙起身,朝当值修士拱手,丟去一块中品灵石,毕恭毕敬道:
“叨扰了贵宗选人,多有得罪,这些是小的一点心意,全当赔偿,小的这就离开!”
说完,他也不顾沈云歌同不同意,一手拽著直接就走了。
“撒开!我能走!假惺惺的!”
沈云歌口中骂骂咧咧,但下身重伤毫无力量,一路和地面顛簸,疼得钻心。
“闭嘴!至少现在我不能任由你来!”徐观南厉声道。
沈云歌没回应。
徐观南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嘴角微微一扬,心道:『云歌嘴上不饶人,实际还是很在乎我的!』
他目光一瞥,才发现沈云歌已经失血过多,昏死过去。
“云歌?”
......
闹剧结束。
斗法台上那当值修士,傲然朝人群踏出一大步,喊道:
“要遴选的抓紧上来!时间有限,过时不候!”
几个修士听见这话,连忙走出人群在斗法台前排起了长队。
宋辰略微感应,便知几个修士实力深浅。
一个练气七层,三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
而傀儡的修为是练气八层。
理论上练气九层修士颇具优势,即使实力不济,也可以凭藉灵气总量碾压,从而取巧获胜。
但......
宋辰望向那傀儡,总觉哪里不对,心道:『那直击心神的攻击是什么?』
陡然间,一只大手突然伸出,惊得宋辰一身冷汗,他朝外侧一挤,避开那只手,却因过於用力撞飞了一旁的修士。
“干什么?”
“抱歉,抱歉!”
待平復了那修士的情绪。
宋辰朝方才那只手的方向看去,还不等他开口,那人便先道。
“兄台?你为何如此紧张?莫不是心虚?”
只见一皮肤白皙如雪,眯著眼睛、头戴发冠、手拿羽扇、浑厚书生气息的男修,笑眯眯看著宋辰。
“心虚什么?倒是你突然趁人不备,所图必是有鬼!”
宋辰也不心虚,直接反驳道。
谁知,那书生脸色微微一僵,又立刻哈哈道:
“方才是在下唐突了,还请阁下见谅,在下喜言,常觉口不能言是一大痛苦,自家下人也恰好有事,身侧也皆是庸俗之辈,只觉无人可言,自觉无趣至极,却恰逢適意察觉阁下颇为不凡,自是想要结交一二!”
宋辰微微一愣。
这话放在没换皮之前的宋辰自是配得上的,可现在一脸麻子的他,如何匹配的上?
再者说灵根、修为也是被其他遮掩,不可能看得出真实,自不是因血灵根邪祟而来。
所以这是场面话还是另有所指?
宋辰低眉思索一息不到,拱手回道:“原来如此,还不知道友名號?”
“在下名羽信,人称书信子是也!”
羽信嘴角扬起,轻而有力道。
这话如同水落潭中,激起千层。
眾人居然自动忽略羽信话中有意无意的嘲讽,议论纷纷起来。
“书信子?是那个练气十层的大修?羽家崛起之光?”
“十岁能言,十五练气六层,十八练气七层,那个?他来斗法台干什么?凭他的资质直接进下剑宗不就好了吗?”
“听说是个美男子......”
一时间低声的言论四起,羽信愈发得意,似是享受这些般。
宋辰也算是听了个大概,得出结论:『和张玖类似的天才。』
他回道:“原来是羽道友!我是宋仁,道友称呼我宋麻子就好,能结实道友这样的能人,是我等的荣幸。”
羽信摆动羽扇,眼中流露一丝阴霾道:“宋道友何必妄自菲薄。”
两人话至於此便止,再寒暄几句也就过去,目光自是重新落在斗法台上。
台上,是一练气七层修士,在傀儡几轮攻击下来,已是全身焦黑,浑身浴血,虽是伤势不少,却颇有机会,只要一找到机会,就可以反击,只是看起来极其狼狈。
羽信见那人狼狈,居然嘲讽似的笑了起来,道:
“现在的修士都弱不禁风,连这等傀儡都打不过。”
宋辰没回答,悄悄往侧边移了移,保持安全距离。
羽信嘴上依旧不饶人,道:“若是我上,这等傀儡定是轻而易举,十息拿下!”
宋辰微微一愣,凝重看著羽信。
无他,只是方才羽信这两句声音不小,几丈內还是听得到的。
而宋辰和羽信二人站得靠前,声音略大便会被台上修士听见。
果然,台上修士耳朵不聋,听得一清二楚。
他闻言后,身形尷尬一扭,这下却恰好给了傀儡反击的机会,恐怖的紫雷从其右手就要喷射而出。
见状,他也顾不得胜利了,向当值修士大喊:“救我!”
傀儡还未出手,一切仍有迴转余地。
当值修士拦下傀儡,成功挽救这名修士。
那修士获救后,立刻取出隨身携带的丹药,恢復伤势。
宋辰看著那修士,感到惋惜。
若无羽信干扰,他机会很大。
果然,那修士恢復伤势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步流星来到人群前,朝宋辰和羽信,怒吼:
“刚才那个鱉孙喊的!给爷爷站出来!”
全场目光落在那人和羽信身上。
羽信面露不悦,举起羽扇,一阵风吹拂,夹杂恐怖风暴,当即震慑了那修士,道:
“我!书信子,怎么?有意见?”
眾人看那修士听见书信子名號后立刻瘪了的样子,都噗嗤的笑了。
宋辰也嘴角勾起。
没什么,实在太狼狈了。
但他的笑容也是一闪而过,若非要深究,肯定算不得什么嘲讽。
但那修士或许是觉得宋辰和羽信站的近,或是其他什么,像是抓住什么一般,竟然直接指著宋辰,叫囂道:
“你个不知几层的偽修也配笑?自己几斤几两还分不清了,是吧!废物!”
此话一出,全部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宋辰身上。
宋辰见此,笑容消失,面色阴沉如水,却也仅是如此,並未出声,更未做出什么出格举动。
下剑宗的地盘,当人面动手不是损了大宗的面子吗?
羽信却道:“他可是我看上的好修士!什么废物?”
那修士微微一愣,反道:“书信子威名我听闻已久,这位的名號又是什么?若有不如说说?”
“一介无名修为低下的宵小之辈,我认为是废物又有什么问题?”
“不过想来书信子眼光独到,识人之术也颇为优异,此人既能被书信子看中,自是有不凡之处,不如展示一二?”
羽信摆出一副思索姿態,笑:“既如此,宋道友不如上台施展一二,让其他人看看道友的神通!”
宋辰望著羽信那噁心的笑容,又扫了眼当值修士和周遭人。
当值修士见这边剑拔弩张,也不阻拦,好似见怪不怪,默许一般。
其他人也是一脸看戏的样子看著,丝毫没有阻拦之意。
宋辰脸上的阴沉却是散去,哈哈大笑起来:
“一群沟渠爬虫、虚名远扬、实力不济之辈也配对我趾高气扬?”
羽信听见这话,嘴角一抽,也不知宋辰是否在骂他。
至於其他人则群起攻之,骂声四起。
“麻子货也敢在此造次?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
“书信子看重你,那是你的荣幸,岂是你滥用谩骂之根?”
“年轻人多气盛,我劝你赶紧收敛,免得酿成大祸!”
宋辰两耳不闻,一步越过人群,插到那几个要斗法修士前站在斗法台前转过身来,对羽信和那修士道:
“若我可击败傀儡,汝等割去口舌,若我不能,命归汝等,可!否!”
全场寂静,眾人目光无形齐刷刷投向羽信和那修士。
羽信额头溢出点点汗水,眯著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而那修士则目露凶色,舌舔嘴唇,兴奋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