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武心中盘算,他武道境界是宗师四层,淬体九层圆满,身躯强度堪比二阶下品灵器。
別小看二阶下品灵器,这不等同於筑基初期的实力。
筑基中期修士也很难损毁一件二阶下品灵器。
“你们別担心,我去一趟皇城,了解情况再说。我不会送死,要是敌人不可力敌我肯定回来,咱远走高飞离开大梁。”
他可没有和大梁同生共死的觉悟。
“大哥,要我助战么?”
高英雄宗师三层,练气圆满,有一阶上品灵剑,其实力不可小覷。
“我要是敌不过,你去了也白费。你留在家保护小慧和志杰。”
“大哥,不用这么小瞧我吧,给我留点面子。”
高英雄知道大哥说的是事实,他偶尔和大哥切磋,手段齐出也难伤大哥分毫。
“哈哈~~那你好好练,儘快赶上我的实力,不、不是赶上我,是超越我。”
“肯定能。”
高英雄心想,只要他突破至筑基期,两百年练剑的底蕴爆发出来,实力会有质的提升。
之后,高大武交代了弟妹三人一些事情,飞往皇城。
从巫莲山到皇城足有数千里之遥。
高大武飞了一天一夜,到达皇城时候体內真罡几乎耗尽。
他从天而降,落在城门之外。
“自从两百年前离开皇城,就再也没来过。变化真大啊。”
两百年岁月,皇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走进城门,见路上行人稀少,街道两旁的店铺很多都关著门。
路人们个个垂头丧气,行色匆匆。
高大武看到很多宅院门口悬著白灯笼、贴著輓联。
“那白眉魔头竟將大梁摧残到这种地步?”
他记得当年大梁灭乾的时候都没有这般景象。
这时候,他路过一座武馆,见牌匾上写著四个字:纯阳武馆。
“纯阳武馆?”
武馆的大门敞开,高大武径直走进去。
远远听到一阵嘈杂声音。
“为师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孑然一身了无牵掛,死也就死了。你们就別去了。”
“师傅,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娶媳妇生孩子,去和那魔头拼命!”
“我几个哥哥都有孩子,我家不靠我传宗接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若是不去,我爹娘亲戚们怎么办。”
“……”
十几人聚在一起,商议著加入剿灭白眉魔头的大军。
他们这些人,生在大梁,长在大梁,他们的家人朋友都在大梁,因此对这里有归属感。
不像高大武,他活了四百岁,前两百年是大乾,后两百年是大梁。他有无限寿命,以后会经歷无数次王朝更替,对任何一个皇朝都不会有太多感情。
高大武在他们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那是同样修行《纯阳金刚功》的灼热气血。
他对这些人感到亲切,见其中一个气血四变的年轻人热血上头、准备上战场赴死。
他心血来潮开玩笑道:“小伙子,你才气血四变,去了也没用,该在家苦修才是。”
纯阳武馆的眾人循声望去,才发现来了个陌生人。
“你是谁?”
“你瞧不起谁呢?气血四变又怎样,就算是蚂蚁,我也是能咬痛那魔头的蚂蚁!”
年轻人叫章皓,二十岁出头,是同辈武馆学徒中根骨天赋和悟性最好的,被师傅收为亲传弟子。
高大武笑说:“有自信是好事。不过你这实力连蚂蚁都算不上,待在家好好练功吧。”
“你!”
章皓见对方三番两次“羞辱”自己,怒上心头,双脚踏地前冲,一记掌法拍向高大武胸膛。
“来得好。”
高大武见其掌法是熟悉的《太极两仪掌》,眼前一亮,摆开架势以同样的掌法应对。
噼里啪啦~~
高大武没用多少力量,控制在和对方境界相同,用的是同样的太极两仪掌。
掌影交错,短时间交战几十招。
“章皓,退下吧。”
说话的是武馆馆主,李鸿迁。
“是,师傅。”
章皓不情不愿地退下,他觉得刚才差一点就能打贏了。
李鸿迁气血九变,但年逾九十的高龄使得他气血衰弱,实力不復巔峰时期。
他挺了挺微微佝僂的腰身,上前拱手:“谢不吝赐教、指点劣徒。我是此间馆主,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不吝赐教?
章皓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对方使用的同样是太极两仪掌,却比他的掌法精妙一点。不多不少,刚好强一点,能让他领悟的程度。
高大武没有回答,他打量李鸿迁,眼神中带著讚许:“能將纯阳金刚功练到气血九变,难得啊。这皇城的纯阳武馆,是何时创办的?”
李鸿迁摸不清眼前人的来意,只感觉其深不可测,如实回道:“九十年前我师傅创办。”
“你师傅的纯阳金刚功又是从何处来?”
“云边道垣州城。我师傅说他师兄继任垣州城的纯阳武馆馆主之位,他当时气血八变,继承师祖遗愿、发扬纯阳金刚功,便来到皇城创办纯阳武馆……”
听到“垣州城”,高大武明白这些人是他的徒孙后辈。
两百多年前,他花费十五年时间在垣州城创办的纯阳武馆,时至今日缘分使然、让他见到徒孙们。
眼下,这些徒孙要去战场“送死”。
高大武忽然神情严肃:“你气血九变,去战场或许能发挥一点作用。其他人別去,去了也是送死。”
“是。”
李鸿迁很纳闷,他一个快老死的九十多岁老头,在一个年轻人面前怎么像是晚辈似的?
偏偏他没有任何违背的念头。
刷!
面前的人影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这?”
李鸿迁眨了眨眼睛,难道是年纪太大眼花了?
“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去就行,你们都別去。”
他回身看向徒弟们。
“听、听到了。”
在场眾人都瞠目结舌,刚才那人究竟是何境界?
————
皇宫。
年仅十五岁的皇帝梁若贤穿著稍显宽大的龙袍,坐在龙椅上听臣子们匯报情况。
他坐上皇位仅仅三个月,按理说他这个年纪、皇位坐不稳当,难以让文武百官臣服。
实际恰恰相反,朝廷上下一心,文武百官皆忠心辅佐他。
“陛下,各道府的武馆强者们纷纷响应,预计超过一万之数、气血七变以上的武道强者赶往前线。”
“前往各处搜寻隱世仙人的队伍,一个月內发现上百位修仙者,其中半数愿意助战。”
“双河道粮商捐赠粮草十万石……”
梁若贤困的睁不开眼睛,晃悠著脑袋差点睡著,他这段时间太累了。
“陛下劳累,先歇会儿吧,这些事情我们处理就行。”
“嗯?我不困,给我滴两滴醒神油。”
说著话,他又打了个哈欠。
在眾臣的劝说下,他前往寢宫休息。
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惊动亲卫们拔刀。
“何人?护驾,快护驾!”
被眾人围拢的梁若贤清醒过来,他摆手示意眾人:“都退下吧。”
“陛下,此人来歷不明……”
“都退下,无需多言。”
梁若贤知道此人若是要杀他,多少人都拦不住。
他麾下那些宗师境武將,大多数死在白眉魔头的手里,皇城防御空虚。
眾人退去。
只剩下高大武和梁若贤二人。
高大武看著面前略显稚嫩的皇帝,疑惑梁家这是没人了么?怎么让十几岁少年掌管朝政?
“你是第几任皇帝?和十七皇子梁太宇什么关係?”
“朕乃大梁四世皇,梁太宇是我皇叔辈。先皇是我父皇梁太安……”
梁若贤的一番解释,让高大武明白了其身份。
“你父皇不是刚登基么,怎么?”
高大武记得十七皇子起兵后,三皇子梁太安登基称皇。
梁若贤露出悲愴的神情:“父皇三个月前御驾亲征,死在魔头手中。还有九皇叔,十一皇叔……”
白眉魔头威胁的不是皇位,也不是朝廷,而是整个大梁。
为了对付白眉魔头,连皇帝都上了战场。梁家是有炼丹师传承的修仙世家,那些有修为的皇族成员都上了战场、和魔头拼命。
“朝廷那些武將怎么样了,贺家,赵坤,还有洪亮峰,他们活著吗?”
“贺家乃我大梁忠烈之家,战死两位武道宗师和五位將军。
洪大帅於四月前阵亡。赵坤是哪位將军?我命人去查。”
梁若贤只知道洪亮峰这位镇原道大帅,不记得赵坤这个级別的將军。大梁气血八变、气血九变的將军太多了。
“……”
高大武只是隨口一问,结果让他心里难受。
这就是大梁的现状,朝廷麾下的高端战力近乎死绝,只能依赖民间。
“那白眉魔头什么来歷?什么境界?”
这是最关键、也是高大武最在意的问题。
“父皇在世时,猜测其来自东莱仙域,大梁资源贫瘠、不会有如此境界的修士。
半年前,父皇派遣几队人马前去东莱仙域传信,希望能有善义修士前来除魔卫道、剷除魔头。
然东莱仙域有数万里之遥,至今未有回信。
那白眉魔头境界约莫筑基四层、筑基五层,不会超过筑基六层。”
筑基期,每一层都有不小差距。
若是对方筑基四层,高大武丝毫不惧,甚至大有胜算。
若是筑基五层,高大武可以抗衡。
筑基六层,他恐怕难以招架。
思虑再三,高大武吐出四个字:“可以一战。”
可以一战?
梁若贤诧异,他们倾尽大梁全力也不敢说能和白眉魔头一战。
此人何来的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