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时间推移,战火波及到云边道。
外界有消息传来:宗师境大统领孔鹤祥率军御敌,和敌方梁王大军僵持。
过了一段时间又有传言,孔鹤祥败退,梁王大军杀入云边道各府。
高大武所在的小山村变得不再安寧。
时不时有大乾的败军、逃兵路过,闹出不少乱子。
有拖家带口逃难的难民路过,沿途乞討吃食。
偶尔有盗贼、劫匪作乱。
————
清晨。
高家几人各自忙碌。
高英雄在劈柴,高小慧生火做饭,高志杰在练武。
世道不太平,高志杰没有別的事情可做,不如练武增加自保的能力。
可他根骨太差了,至今才练成气血一变,比普通人强些。
高大武穿著一身粗布麻衣,他背起竹筐,戴上草帽,手中拿著镰刀:“英雄,你在家守著,我去山上割草餵猪。”
他叮嘱过高英雄,二人必须有一人在家守著,以防意外。
“知道了大哥。”
高英雄应了一声,手持柴刀“咔嚓”將柴木劈开。
高大武走出家门,沿著羊肠小路登山。他健步如飞,在陡峭的山林间如履平地,很快装了满满一筐鲜嫩的草叶。
快到家时,他见村里来了一行十几人。
那些人个个蓬头垢面,面如土色,是逃难的难民。
他们正挨家挨户的敲门乞討。运气好能討到一个窝头,大多数情况会被赶走。
“那人是?”
高大武注意到其中一人有些眼熟,多看了几眼。
那人拄著一根粗树枝,身上衣服是锦绸料子、却破破烂烂。
他也看到高大武,走上前作揖乞求道:“好人家,我快饿死了,行行好给我口吃的吧。”
“……”
高大武终於认出此人,是他在青云城的邻居、卢家老爷。
几个月不见,卢海岳的变化太大了,整个人瘦了一圈,面容苍老了十岁,嘴里镶著的两颗金牙只剩下牙洞。
那富家大户,怎么沦落到沿路乞討了?
“卢老爷?”
“你、你是…高家老大?”
卢海岳抬起头睁大眼睛,认出高大武。他甚至不知道高大武的名字,只知道是高家兄弟姐妹四人中的大哥。
一时间,他表情非常丰富,惊讶、窘迫、高兴……
“到家里说吧。”
高大武將他带回家。
虽说高大武和卢家没什么交情,可毕竟作过两年的邻居。
高小慧做好了早饭,在等大哥回家。
几人见高大武带著个陌生人回家,很快认出来。
“这不是咱们邻居卢老爷么?”
“怎么了这是?”
“先让他吃点东西,他饿得都说不出话了。”
隨后卢海岳狼吞虎咽,一口一个鸡蛋,两口一个馒头。
要不是高大武及时制止,他能把自己吃撑。
吃饱之后,卢海岳才有了说话的力气:“谢谢,幸好遇到了你们,我这一路…唉!”
他讲起离开青云城之后的事。
他带著十几辆马车的金银財宝和粮食,去投奔当地主的舅舅。途中遭遇了一伙劫匪。
他平时养著的那些家僕,花大价钱僱佣的武者护院,没一个真的替他卖命,全都逃了。
所有东西被劫掠一空。
没了钱財,他只能靠著双腿带女儿赶路。为了买吃食,他连嘴里的金牙都抠出来了。
他走了两个月,快走到的时候得知大乾军队败了,孔大统领战死,敌方势力占领了云边道的一半地盘,且正在席捲而来。
他不敢过去,只能折返朝著皇城的方向赶。
就算云边道沦陷,皇城那边一时半会儿是安全的。途中他遇到一伙烧杀劫掠的大乾逃兵,逃跑时和女儿走散了,至今他不知道女儿生死。
“呸!那群练武的都是白眼狼,我花那么多钱养他们,关键时候出卖我……”
卢海岳说起他那些护院,气得浑身发抖。
回想起这些天的经歷,他很后悔,后悔年轻时没有练武。
他爹让他练武防身,他说家里那么有钱,气血八变的护院都雇得起,何必那么辛苦练武。事到临头,他才知道钱在关键时刻不管用。
“孔大统领死了?”
高大武没在意卢海岳的抱怨,而是注意到这个信息。
“我听说孔大统领被对方宗师境武者当眾击杀,大乾的军队就溃败了。”
“……”
堂堂宗师境武者都殞命,高大武心中隱隱忧虑。他气血九变的实力还不够吶。
————
卢海岳在高家歇息半晌。
他看到高家的几间木屋,院墙边石块垒砌的猪圈里养著两头猪,鸡笼里养著十几只鸡,还有码放整齐的木柴……
他竟是有些羡慕。
离开之时,高小慧给他拿了几个白面馒头和煮鸡蛋。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卢海岳將白面馒头像宝贝似的藏在怀里。
“我要是活著到了皇城,日后必有重谢。”
隨后告辞离开。
————
一晃又过去月余。
上午。
高大武在农田里锄草。他动作很快,锄头在他手中不断上下翻飞。
“不知道要在这里生活多久,再垦两亩荒地种点菜。”
他心想。
对於別人来说,这陡峭的荒山既高又远,种田不划算。可他气血九变的体质,在山坡开垦出个梯田很容易。
他在农田里忙碌的时候,山村里发生了大事。
孙岩是梁王大军麾下的一个百夫长,率领麾下百来个士兵涌入村里。
他来到这偏僻山村,一为征粮,二为徵兵。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梁王如今有百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海量的。
又逢大旱灾年,粮食缺少,粮价暴涨,到处都缺粮。
孙岩奉命到村里徵集粮草。
村里的农户家家种田,都有余粮。
哐哐哐!
“开门!我们乃梁王麾下天青军!”
“快开门!”
穿著天青色兵服、手持刀枪的士兵们挨家挨户砸门。
有农户嚇得不敢开门,被硬生生砸开大门。
面对这些自称为“天青军”的士兵,村里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儘量满足对方的要求。
所幸,这些天青军是梁王麾下的正规军,並非毫无底线和军法的兵痞。
天青军为征粮和徵兵而来,没有以武力大肆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