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穿云破雾,终於抵达吴风昔日修行的山中小院,在半空缓缓调转方向,平稳降落而下。
可当吴风抬眼望去时,心头却微微一沉。
院中草木依旧,却显得冷清寂寥,空空荡荡,既不见鸿云道人身影,也不见那只憨厚看门的黑熊大刚,四下寂静无声,连一丝人气都没有。
从飞舟上跃下,吴风叮嘱小红在院外等候,自己则带著刚甦醒不久的大黑迈步走入院中。
大黑落地后对周遭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圆滚滚的身子东嗅嗅西蹭蹭,但凡见到没见过的物件,张口便要啃上一口,活脱脱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吴风在院中四处搜寻了一圈,连个人影痕跡都未曾发现,整座小院尘埃轻覆,草木微荒,看上去仿佛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一般。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目光却忽然瞥见其中一间房间的木桌上,似乎摆放著什么东西。
吴风迈步走入房间,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枚沾染著淡淡灰尘的玉简。他伸手拿起,轻轻吹去表面浮尘,指尖缓缓摩挲著玉简光滑的表面,隨后將一丝灵气注入其中。
下一刻,一段段信息涌入脑海。
正是鸿云道人特意为他留下的讯息,仿佛早已算准他会前来一般。
玉简之中,清晰记载著从霸体境突破至龙象境的关键条件。
置之死地而后生。
简单概述里面的內容便是,唯有在一次又一次真正的濒死死战之中挣扎求生,方能打破境界壁垒,成功踏入龙象之境。
越是九死一生的血战,越能激发肉身潜藏的极致潜能。
若是刻意找人对练,即便被打得濒死,却没有生死一线的死战意境,也终究难以突破。
吴风记下了这些內容,隨后將玉简小心收起,转身走出房间,抬眼一看,顿时哭笑不得。
只见大黑已然化身拆家狂魔,院中不少杂物都被它啃得七零八落,就连旁边屋子的木门都被它叼在嘴里,正吭哧吭哧地啃得不亦乐乎,木屑四溅。
“走了!”吴风低喝一声。
大黑闻言,不甘不愿地吐出嘴里的半截木门,显然这枯木並非它中意的美食,不过是无聊啃著解闷罢了。
二人一兽重新登上飞舟,小红迈步走到船头,轻声询问:“主人,接下来我们去往何处?”
吴风沉吟片刻,淡淡开口:“先回一趟安月城。”
说罢,他便坐在椅上闭目休养,顺手將大黑抱在怀中,像抚摸宠物犬一般轻轻顺毛。
大黑格外温顺,不多时便蜷缩在他怀里,发出均匀的呼嚕声,沉沉睡去。
小红则催动飞舟,按照吴风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一路风驰电掣,直至傍晚时分,终於抵达安月城地界。
因吴风身上持有太史秦亲赐的令牌,他所乘的飞舟无需在城门降落,可直接穿透安月城上空的守护法阵,径直飞入城主府內。
察觉到飞舟降临的动静,太史秦早已在府中庭院等候,身旁侍女怀中抱著年幼的吴畏,静静立在身后。
隨著飞舟稳稳落地,吴风先將熟睡的大黑收入空间灵珠之中,才带著小红一同走下飞舟。
太史秦见到吴风,正要上前迎接,可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小红时,眉头却微微一皱,神色间少了几分往日的热情。
“夫君回来了。”她开口招呼,语气平淡。
吴风微微点头,並未多言。
太史秦目光落在小红身上,语气带著几分审视与质问:“这位是?”
吴风连解释的心思都没有,隨口淡淡应道:“一个侍女而已。”
说完,他便径直走上前去,逗弄起身前的儿子吴畏,神情自然隨意。
太史秦本还有几分戒备与不悦,可见吴风连解释都懒得解释,回答得如此轻描淡写,反倒放下了心中疑虑。
她重新打量了一眼小红,此女虽年轻有几分姿色,可与自己的容貌身份相比,终究相差甚远,想来也翻不起什么风浪,便不再计较。
太史秦嘴上虽不再计较吴风带小红回来的事,可心底那点小彆扭终究没压下去。
当晚便借著几分娇嗔,像是要报復吴风一般,对他上下其手,极尽缠绵,將浑身解数都施了出来。
吴风纵然已是霸体境巔峰,肉身强悍无匹,可架不住太史秦一夜不休的折腾,饶是他耐力惊人,也被磨得浑身酸软。
第二日直至晌午,他才从柔软的床榻上缓缓醒来,浑身慵懒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少了几分。
此时榻边没了太史秦的身影,被褥尚留著几分余温,显然她起身也没有多久。
吴风躺在床上,双目微闭,脑海中反覆思索著后续的修行计划。
鸿云道人在玉简中明言,突破龙象境需置之死地而后生,必须在真正的濒死死战中激发潜能,刻意对练,假意濒死都无大用。
可经过问仙大会的几十场恶战,吴风早已摸清了自己的实力。
现在即便面对地元境巔峰的修士,对方也难以重伤自己,除非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人击打,可那样一来,便又失去了死战的核心意境,根本达不到突破的要求。
如此一来,唯一的办法,便是找一位天元境的修士作为对手。
想到这里,吴风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
那便是上次问仙大会上,问风宗的李向夜。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气场凌厉,若是能与他死战一场,定然能满足突破的条件。
“问风宗,李向夜...”吴风嘴里低声呢喃著这两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像是打定了主意一般,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掀被下床,推门而出。
门口,小红正静静佇立守候,一身素衣,见吴风走出来,立刻微微低头,快步跟了上去,全程一言不发,只默默等候吴风的吩咐,温顺而恭敬。
吴风径直走向前厅,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太史秦的身影。
她正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一桌子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药膳,显然是特意为他准备的。
见吴风进来,太史秦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指著桌上的药膳介绍道:“夫君,你可算醒了。”
“最近叶隨和灵儿去了一趟北域,托人送回来了许多北域的名贵灵材,我特意让人燉了这些药膳,补补你身子,快尝尝。”
说著,她拿起玉筷,挑了一块燉得软烂的灵肉,轻轻递到吴风嘴边,眼神里满是关切。
吴风张口吞下,灵肉入口即化,一股醇厚的灵气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疲惫感消散了几分,他微微点头,由衷称讚:“味道不错,多谢夫人。”
太史秦微微一笑,语气中带著几分欣慰:“这两个孩子倒是有心,去了北域那么远的地方,还记掛著我,知道我喜欢研究这些灵材药膳。”
吴风听著,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缓缓开口:“夫人,我觉得,你还是要多小心一点。”
太史秦脸上的笑容一滯,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小心什么?”
“自然是小心叶隨。”吴风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郑重:“咱们的孩子一出生,就彻底断了叶隨继承安月城城主之位的可能。”
“如今他看似温顺,没什么异样,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夫人还是多提防他几分才好。”
太史秦闻言,却轻轻笑了起来,语气篤定:“夫君放心便是!”
“就算叶隨真有什么心思,灵儿也绝不会纵容他。灵儿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什么都听我的,她会看好叶隨,绝不会让他乱来。”
见太史秦如此有信心,吴风也不再多言,微微点头:“既然夫人心中有数,那我便不多叮嘱了。”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接下来,我准备再出去一趟,可能短时间內不会回来。夫人若是有急事,可用此物联繫我。”
说著,吴风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传讯玉。
正是当初从谢玉手中所得,他留下一枚,將另一枚递到太史秦手中。
太史秦乃是安月城城主,自然认得传讯玉的用法,她没有多问吴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只是默默接过传讯玉,小心翼翼地收好。
“好,我知道了。夫君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万事小心。”
说到这里,太史秦的目光又轻轻扫过吴风身后垂首而立的小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她顿了顿,看向吴风轻声问道:“夫君,这趟出去,也要带著她吗?”
吴风点头,语气乾脆:“是。”
太史秦忽然笑了笑,状似隨意地提议:“用不用我再给你安排几个机灵的侍女隨行?也好有个照应。”
吴风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一个就够了,人多反而不便。”
太史秦微微瘪了瘪嘴,只得应道:“好吧,那都听夫君的。”
虽然她嘴上说著不在意,心中却对小红的好奇却愈发浓烈。
以吴风的性子,向来蛮横果决,不喜旁人拖累,如今却特意將这女子带在身边,寸步不离,实在不像他的作风。
只是吴风不愿多说,她也不便多问,只能將这份疑惑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