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教堂，五月的阳光晒在脸上暖洋洋的。
停车场里那辆rav4静静停著，挡风玻璃上落了坨鸟屎。
李昂有些无语，也没带纸，反正今天不打算开车，就沿著小路往镇中心方向溜达。
奥丹姆教堂位於小镇偏西的地方，两侧的街道不算繁华，但很有歷史文化氛围。
偶尔有皮卡开过，司机看见李昂还会减速挥手，看来神父在这种小镇上还是挺受尊敬的。
让李昂有些意外的时，他看见鲍勃警长开著车呼啸而过，却神色凝重，直接无视了自己。
没去想太多，李昂觉得如果忽略那些灵异事件的话，奥丹姆其实是个挺宜居的地方。
比如奥丹姆的西边有一片湖，人们叫它沉睡湖，由萨斯奎汉纳河的支流形成，里面既有狗鱼，也有虹鱒，你只需要简单来点玉米当饵料，就能收穫满满，当然不要买旁边渔具店里的，价格有些宰人。
据说今年还有个来自拆那的网文作者游客，在这上了一条超过20磅的狗鱼，可是羡煞旁人，掛在皮卡上招摇过市，被警察局罚了500刀才作罢。
李昂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著，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要做的事：屋顶维修、继续修炼、调查安德鲁失踪的线索、还有那个镜像世界...
“神父！”
一声大喊突然从旁边传来。
李昂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侧身。
没办法，最近奇遇次数太多，都快整出应激反应了。
但衝过来的可不是什么恶魔，而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男孩，穿著奥丹姆镇高中的背心，金髮乱糟糟的，脸上长著几颗青春痘。
他跑到李昂面前，喘著粗气，脸涨得通红。
“神父，请您...请您帮帮我！”男孩语无伦次。
李昂鬆了口气，手从圣裁上移开。
他打量了一下男孩，確定对方身上没有黑气、不是怨灵、也没有被附身的跡象，就是个普通的美利坚高中生。
“孩子，慢慢说，主会倾听每一个迷途羔羊的声音。”李昂露出职业性的温和笑容。
男孩深吸几口气，双手紧张地插在兜里。
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脸色通红，像是怕被別人听见：
“神父，我...我快憋不住了，请您帮帮我！”
“？”
李昂不禁用神识扫了自己一圈，確定没有欲情草的buff在身上，自己的石斛不至於被人盯上吧。
好在男孩只是有点大喘气，紧接著补充道：
“我，我恋爱了！”
李昂心中唱出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青春期嘛，正常。
他正准备说些“年轻时的感情都很美好但要懂得节制”之类的套话，男孩的下一句话让他直接懵逼。
“和一块石头...”
“？！”
李昂沉默了三秒，指了指路边长椅。
“我们坐下说吧，你叫什么名字？”
“艾伦，艾伦·米勒。”男孩跟著李昂坐到长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拘谨得像在校长办公室。
“艾伦。”李昂侧过身，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態。
“从头说起，別漏细节，你和那块石头...是怎么认识的？”
艾伦深吸一口气，故事始於三周前。
那天是周六，艾伦因为学习跟爸妈吵了一架，心情很差，就骑著自行车跑到沉睡湖北边的小溪散心，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安静得很。
他坐在岸边扔石子，扔著扔著，目光被溪水边的一块石头吸引了。
“她就在那儿，神父。”艾伦的表情有些陶醉。
李昂点点头，没说话。
艾伦接著陈述，他当时鬼使神差地蹚水过去，蹲在石头旁边仔细看。
那块石头大约两个篮球大小，表面光滑，泛著淡淡的青灰色，表面的纹理很特別，像是一个女人的轮廓，有曲线，有弧度，甚至能隱约看出五官。
“最神奇的是这里。”艾伦用手指在空中比划著名。
“石头顶部有一小块凸起，形状特別像一张脸，眼睛的位置有两个小凹陷，像闭著眼。”
李昂摸著下巴，已经开始在脑子里搜索相关知识，石头成精了？
“然后呢？”李昂淡淡问道。
“然后我就伸手摸了摸她。”艾伦的脸红了起来。
“我不是变態，真的，神父，我就是觉得她好像很孤独。而且我摸她的时候，听见了声音。”
“声音？”李昂的表情警觉起来。
“嗯，是个女声，很好听，很温柔，我叫她詹妮弗，是我最近看的一个漫画女主角的名字。”
李昂嘴上嗯嗯应著，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
如果不是经歷了炼尸、恶魔、时空碎片这一堆破事，他现在肯定已经反手拨打青少年精神健康中心的电话，或者至少给这孩子推荐个心理医生。
“听见石头说话，还起了名字，这標准的精神分裂前兆啊！bro！”
“所以你和她成了朋友？”李昂还是保持者温和的笑容。
“yes！”艾伦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几乎每天都去看她，我跟她讲学校的事，讲我爸妈老是吵架，讲我数学考砸了...她总是安静地听，然后安慰我。她说我善良，说我和其他男孩不一样。”
李昂突然打断：“那个，艾伦，你在学校是不是没什么朋友？”
艾伦愣了一下：“啊...您咋知道的？”
“废话，你这不標准美剧卢瑟吗？”
但李昂没说出口，只是温和地笑了笑：“你继续吧。”
艾伦低下头，喃喃自语：“学校里...確实没人愿意跟我玩。我运动不行，说话又结巴，他们都说我是书呆子。但詹妮弗不一样，她从来不会笑话我，她很喜欢我带的书。”
“你给她带书？”
“嗯！我带了我最爱的漫画给她，我把漫画一页一页翻给她看，第二天再去时，旁边会多出几块特別漂亮的石头，詹妮弗说那是她给我的回礼。”
艾伦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鹅卵石，確实很漂亮，深绿色像翡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昂接过石头，用神识探查了一下，就是普通石头，不禁皱了皱眉。
“听起来你们相处得不错，那现在为什么又来找我呢？”李昂把石头还了回去。
艾伦的表情瞬间苦涩了起来。
“上周三...我说漏嘴了。”
“而且被班里的几个人听见了，马克、乔什、还有罗迪...他们是校橄欖球队的，平时就爱欺负人！他们听见我说詹妮弗的事，就开始大笑，说我是疯子，说我居然跟石头谈恋爱...”
艾伦的肩膀有些颤抖，显然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他们说...说要去照顾照顾我的女朋友，还要在她身上涂鸦，留点纪念什么的！我求他们別去，但他们根本不听。”
“我去找老师甚至是警察，他们都说我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李昂点了点头，坐下，美利坚基层行政的基操。
不出事就不算事，等出事了再说，至於校园霸凌？除非闹出人命或者涉及种族歧视，否则基本都是和稀泥。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李昂微笑道。
“如果真有涂鸦，我可以帮你买些清洗剂，我也可以去你们学校，跟老师严肃谈谈校园霸凌的问题...”
“不是！”
艾伦猛地抬头，眼里流露出的居然是一丝恐惧。
“问题不在这，神父！”
“？”李昂的笑容僵住了。
“上周五放学后，他们三个就骑摩托车去了。”艾伦的声音有些发抖。
“马克还在ins上发了动態，说要去给石头婊子化妆，我很害怕被他们打，就没有过去...”
李昂心里一沉：“然后呢？”
“然后...”艾伦吞了口唾沫。
“周一纪念日他们没去，周二也没来上学，今天已经是周三了...所有人都联繫不上他们，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了。”
李昂的眉头皱紧。
三个高中生同时失踪，难道刚才鲍勃就是在忙著这事？这在小镇上確实是不小的事情。
“你去小溪看过吗？”李昂思索了一下，问道。
“昨天放学后我去了...”艾伦的声音越来越小。
“但是詹妮弗...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