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神父,面对这类超自然现象我自然有经验。”
李昂简单搪塞了过去,总不能告诉她们自己有系统吧?
“总之,离开铁路范围就会掉进更糟糕的地方,咱们得在这片区域里待著,直到找到出去的办法。”
王冰冰揉了揉眉心,有些无语:“所以我们现在要扮演十九世纪的人?”
“差不多,你现在的打扮已经够可疑了,幸好那个工头没多问。”李昂耸耸肩。
王冰冰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衝锋衣和登山裤,確实和这个时代有点格格不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王冰冰问道。
“先跟著王长明,根据我的经验,想离开这恐怕得多收集点信息。”李昂朝工头那边撇了一眼。
“那个...神父,我可以说话了吗?”妮婭突然抬手,弱弱地问道。
“...当然,妮婭修女,你又不是寂静修女。”妮婭的乖巧让李昂不禁扶额。
“我就是怕说错话嘛...”妮婭小声说。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李昂听到了很大的叫骂声,带著浓重的美式南方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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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把这晦气的东西丟出去!別搁这碍眼!”
大约五十米外,一个挺著啤酒肚的白人正挥舞著手中的步枪,对著几个华工大吼大叫。
那几个华工正吃力地抬著什么东西,李昂眯眼一看,发现是一具用破草蓆裹住的尸体。
草蓆没裹严实,露出一只沾满泥污的脚。
工地上其他华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沉默地看著,没人说话,只有那个白人监工还在嚷嚷。
“赶紧!扔远点!下午还得接著干活呢!”
抬尸体的几个华工低著头,一步一步往森林走,草蓆里的尸体隨著他们的脚步轻微晃动。
李昂远远望去,看见王长明的脸色很难看,走上前和白人监工理论起来。
“走,跟上去看看。”
李昂冲两人一招手,前往骚动的中心,
“布莱恩先生,我们,必须,需要,专业的,设备才能上去,勘探!不然,还会死人。”王长明用蹩脚的英语和监工爭辩道。
“设备的钱难道由你来付吗?中国佬?”监工布莱恩的表情一脸不屑,似乎根本没把死去的华工放在心上。
王长明握紧了拳头,但语气还是儘量克制:“至少...至少要把人厚葬!不能这样,草草丟弃。”
“厚葬?”布莱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知道埋一个人要花多少时间吗?工期耽误了你负责?还是说,你想自己掏钱给他买棺材?”
周围几个华工低著头,但李昂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充满了怒意。
王长明沉默了,他转过身,对抬尸体的工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尘土卷过,他的身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李昂走了过去。
“下午好,先生们。”他微笑著开口,用的是流利的美式英语,声音在空旷的工地上显得格外清晰。
布莱恩猛地转过头,看见李昂时明显愣了一下。
然后他又看见了跟在李昂身后的妮婭和王冰冰,一个金髮的修女和一个穿著新奇工装的东方女人。
“你们是...”布莱恩皱起眉头,枪口不自觉地举起。
“我是李昂神父,从西海岸来的。”李昂微笑著伸出手。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妮婭修女和王女士,我们路过这里,听说有铁路在修建,就过来看看。”
布莱恩没有握手,而是上下打量著李昂,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华人神父?我还是头一回见。”
“主的光辉会眷顾所有人,不分种族。”李昂面不改色,目光转向那具被草蓆裹住的尸体。
“刚才我似乎听到了一些不幸的事情...”
布莱恩的表情有些犹豫,在十九世纪的美利坚,神职人员的社会地位相当高,尤其对布莱恩这种底层监工来说,哪怕对方是个华人,如果是教会的人那也是他惹不起的。
“他做爆破勘探时摔下来了,常有的事。”布莱恩不情不愿地伸出手,和李昂握了一下。
“常有?所以你打算直接把他丟进森林?”李昂仍然保持著微笑。
“难道给他办个葬礼?我们这儿一天要干十四个小时的活,没那个閒工夫!”布莱恩的语气並不友好,但又不敢怎么多发作。
李昂摇了摇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十分认真地说道:
“布莱恩先生,我理解你的压力。但是,把尸体隨意丟弃不仅违背了主的意志,更是卫生问题。”
他往上走了两步,用周围人都能听见的音量淡淡陈述:“现在是夏天,尸体腐烂得很快,如果引来野兽倒也罢了,万一滋生瘟疫...你觉得这工地还能开工吗?”
布莱恩的脸色骤变。
“疟疾、霍乱,这些病一旦传开,可不是死一两个人的事。”李昂继续道,语气平和。
“到时候整个工程都得停摆,说不定连费城甚至州里都会派人来调查。你觉得,是你的老板愿意看到这种情况,还是花点时间把人埋了更划算?”
周围的华工们虽然听不懂英语,但看著布莱恩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似乎也明白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父在帮他们说话,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王长明站在一旁,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昂,有期待,也有不解。
李昂在陈述完利弊后,最后补了一句:“主隨时在观察著我们,布莱恩先生,我们都想最终去往天堂,不是吗?”
布莱恩咬了咬牙,盯著李昂半晌,隨后无奈道:
“您说的对,神父,我会让他们把这傢伙安葬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嘟囔:“该死的中国佬...真见鬼...”
等他走远了,工地上瞬间爆发了欢呼!
“那死胖子怂了!”
“那位神父是谁!是他帮了我们!”
“妈祖保佑...一定是妈祖派他来的...”
说什么的都有,李昂也不会在意,而王长明此时也走了过来。
“谢谢您,神父。”王长明用中文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举手之劳。”李昂摆摆手,露出温和的笑容。
“不过安葬的事得抓紧,我看那位监工先生耐心有限。”
王长明点点头,转身对工人们说了几句,很快,几个工人找来铁锹,在铁路旁选了块相对平整的地方,开始挖坑。
李昂站在一旁看著,王冰冰和妮婭也跟了过来,妮婭小声念著祷文,王冰冰则皱著眉头,目光落在那具草蓆裹著的尸体上。
“这种地方...人命真不值钱。”王冰冰低声说。
“十九世纪的美利坚,华工的命就是这样,他们没有一个坚强的后盾。”李昂有些感慨。
王冰冰沉默了,没再说话。
两人说话间,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抬到坑边,准备等会放下去。
可就在这时,那只露在外面的脚,突然抽搐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住了,抬尸体的工人手一抖,大叫一声诈尸了!
草蓆噗咚一下掉在地上,滚开来露出一个三十多岁的华工,脸上沾满泥土和血污,额头上有个明显的伤口。
他双眼紧闭,嘴唇发紫,任谁看都是个死人。
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皮却缓缓睁开了。
旁边一个年轻华工嚇得往后跳了一步,有的工人已经举起了铁锹铁镐,神色紧张。
然而这个尸体却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迷茫。
他慢慢坐起身,左右看了看,接著开口道:
“我这是在哪儿?”
说的是一口带著浓重爱尔兰口音的英语。
声音沙哑,但李昂瞬间就听出来,是皮特·格里芬的声音!
工地上一片死寂,所有华工都瞪大了双眼,看著这个死而復生,还莫名其妙开始说英语的同伴。
王长明张大了嘴,喃喃道:“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
皮特揉了揉额头,突然看见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对劲,那是只布满老茧和伤口的手。
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等等...这不是我!”
他抬起头,表情惊恐,目光瞬间盯住人群旁的李昂。
“神父!李神父!是您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