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看著地上不再动弹的詹姆斯。
月光此时已经出来一点，照在地上很白。
墓园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远处教堂的灯光已经亮起，募捐活动应该还没结束。
李昂蹲下身，翻开詹姆斯身上那件脏兮兮的羽绒服。
衣服內侧果然別著一枚勋章，正是紫心勋章。
铜质的心形奖章，中间是华盛顿的侧面像，上方有一圈枝叶装饰，勋章保养的很好，和这一身homeless的穿搭简直是两个世界。
李昂把勋章摘下来，放在掌心掂了掂，很轻，难道是这东西导致詹姆斯出现的异变？
“系统，这东西有什么特別的吗？”李昂暗自发问。
【凡人的荣誉证明物品，无异常】
好吧，看来不是这个。
李昂把勋章收进口袋，目光重新落回詹姆斯的尸体上，思索一番后，心念一动。
一桿小巧的旗杆忽的一下出现在手中，星条旗旗面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雪莉~”李昂轻声道。
魂幡轻微颤动，旗面上钻出一个淡蓝色的女性身影，表情带著睏倦和不满。
“又要干嘛...”雪莉的声音略带不满。
“帮个忙嘛。”李昂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把这具身体里的魂儿抽出来，我想看看。”
“哈？”雪莉眉头皱起。
“你当我是吸尘器吗？而且那傢伙已经死了吧，灵魂早该散了...”
“但我觉得没有，你不也是灵魂吗？试试看。”李昂笑了笑。
“不要。”雪莉很乾脆地拒绝。
“我凭什么帮你？你把我关在这破旗子里，还想使唤我？做梦！”
李昂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只见他伸出右手食指，凝聚神识。
然后狠狠地插进了旗面里！
“呀啊——！”
雪莉发出一声娇叫，魂幡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干什么！”她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羞愤。
“別碰那里...那里是...是...”
“哪里？”李昂一脸坏笑，手指又点了点，“你说这个星星吗？我看它还挺润的。”
“住手！快住手！”雪莉几乎要哭出来了，“那...相当於...相当於...”
“相当於什么？”
“你这神父怎么这么下流！”雪莉羞愤交加。
李昂收回手指，但仍然在旗面上打转。
“所以帮不帮？”
“...帮！”雪莉红著脸咬牙切齿道。
接著就看见雪梨飘出魂魄，双手像是抱团一样，停留在詹姆斯上方。
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渐渐地，一缕淡灰色的气从詹姆斯眉心处被抽出。
雾气很稀薄，几乎透明，但依然能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正是詹姆斯·迪克生前的模样，只是眼神空洞，毫无生气。
不过，在这灵魂体的胸口位置，嵌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光滑，內部却好像有液体在缓缓流动，像一颗心臟嵌在灵魂的正中央。
“这是什么...”李昂皱眉。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笔记本突然再次发热。
李昂立刻掏出笔记本翻开，空白的纸页上，安德鲁神父的字跡快速浮现：
“就是这股能量，孩子，小心！”
字跡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
李昂合上笔记本，看向那枚黑色晶体。
所以就是这东西导致詹姆斯变成这样的？
但为什么他还能保留部分本能？比如保护母亲的墓碑？
“他的灵魂其实早就该消散了，应该是被这块晶体强行锁在身体里。”雪莉的声音传来。
李昂盯著詹姆斯的灵魂，脑子里快速思考。
如果晶体是异变圆头，那詹姆斯本人的意识还在吗？
“雪莉，能和他沟通吗？”
“不可能，他的意识早就陷入深层沉睡了，上帝来了都...”雪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李昂已经一只手按在了灵魂的天灵盖上。
“不是吧，你又要...”雪莉眼中露出一丝心有余悸的神色。
“搜魂！”李昂没多废话，直接用行动回答。
瞬间，无数画面、声音、情绪如海啸般涌来！
2015年，阿富汗，某前线哨所。
热。
这是詹姆斯的第一感觉。摄氏四十多度的气温，厚重的防弹衣，头盔，全副装备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趴在沙袋后，手里步枪自从来到这就没开过火。远处有零星的枪声，但更多时候是等待，无尽的等待。
“詹姆斯！你的信！”战友扔过来一个信封。
詹姆斯接过，是妈妈寄来的，信里说她身体还好，社区教堂的安德鲁神父偶尔会来帮忙。她说她以他为荣。
詹姆斯把信折好，塞进胸前的口袋。
三天后，巡逻车队遭遇ied。
爆炸声瞬间填满大脑，詹姆斯感觉整个人被拋起来，然后重重摔下。
左腿传来剧痛，耳边是队友的惨叫和无线电里混乱的呼叫。
他低头，看见一根金属碎片插在大腿外侧，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军医衝过来，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
“bro，忍一下。”军医的声音很冷静。
疼痛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漂浮感，詹姆斯看著天空，觉得云在旋转，转著转著，阿富汗也就越来越远了。
2015年，美利坚，退伍军人事务部医院。
“迪克先生，这是您的处方。”医生递过来一张纸。
“每天两次，疼痛时加服一次。记住，严格按照剂量服用。”
詹姆斯接过处方，上面写著：羥考酮。
他的左腿留下了永久性损伤，阴雨天会疼得睡不著，但医生说，这些药能帮助他。
一开始確实有效，但后来需要加大剂量。
渐渐地，詹姆斯发现自己离不开这东西了。
2016年，奥丹姆镇。
詹姆斯参加了妈妈的葬礼。
安德鲁神父主持了仪式，结束后，神父找到他：“詹姆斯，如果有需要，教堂可以帮忙。”
詹姆斯却摇摇头：“谢谢，神父。我能行。”
但实际上，退伍津贴比承诺的少了一半。他找退伍军人事务部申诉，得到的回覆是：“系统显示您的伤残评级为30%，按標准发放。”
可他的文件上明明写著70%。
电话打了无数通，表格填了无数张。最后他放弃了。
2017年，费城。
他在一家仓库找到工作，搬运货物，腿伤让他动作慢，主管经常骂他。
“法克！迪克！你能不能快点！”
止痛药不够用了，他在网上找到更便宜的替代品。
第一次吸食芬太尼时，他躺在廉价公寓的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霉菌，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2018年。
他遇到了丽莎，她在便利店工作，高中毕业就没钱上大学了，但笑容很甜。
结婚那天，他发誓要戒掉成癮物。
他失败了。
2020年。
丽莎提出了离婚，“我看不到希望，詹姆斯。”
他求她，跪下来求她。
但她还是走了。
2021年。
离婚官司花光了他最后的积蓄，律师说：“很遗憾，迪克先生，由於您的成癮问题，法官把房子和抚养权判给了女方，您只需要按时支付抚养费即可。”
2022年。
他因为离婚导致的一系列问题，失去了工作，正式成为费城街头的流浪汉。
2025年。
桥洞下很冷。
詹姆斯蜷缩在睡袋里，手里捏著那枚紫心勋章，这是他唯一剩下的东西。
呼吸越来越困难，他知道自己病了，可能是肺炎，但他没钱去医院。
最后时刻，他想起妈妈做的奥丹姆大救驾，那个每年妈妈都会做出来拿去卖给游客的东西。
“真的好难吃啊...”
詹姆斯在费城无人在意的一角，缓缓闭上了双眼。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低沉带著迴响：
“痛苦，愤怒，呵呵...多好的养料啊...”
再然后，就是无边的黑暗。
李昂抽回手，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的感觉。
“看到什么了？”雪莉问。
“標准的美国退伍军人悲惨故事。受伤，成癮，系统拋弃，人生崩盘。”李昂平復了心情，淡淡总结道。
“美国梦，美国式结局，但这个晶体又是怎么来的？”
李昂盯著灵魂胸口的黑色晶体，“我听到了一个诡异的声音，也许...”
李昂的话戛然而止，因为那枚黑色晶体突然开始发光！
“这是！”雪莉得美眸瞬间睁大。
“吔————！！”
詹姆斯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原本空洞的眼睛猛地睁大，发出刺耳的惨叫。
黑色晶体爆发出强烈的牵引力，灵魂“嗖”地一声被拉回詹姆斯体內。
紧接著，地上那具本该死透的尸体猛地抽搐起来。
“噗！”
插在后心和手臂上的镇魂钉被硬生生挤了出来，叮噹一声掉在地上。
詹姆斯身体猛地站了起来！
不对！確切地说都浮空了！双脚微微离地，跟恐怖电影里那些被恶魔附身的人没啥两样！
他的眼睛缓缓睁开。
不是之前那种布满血丝的状態，而是完全漆黑，像两个黑洞一样。
【警告！检测到炼尸进化！】
【目標修为：练气四层】
系统提示音急促地在脑海里响起。
李昂握著魂幡，嘴角抽动。
“妈惹法克...这剧情不对啊，我这是宫崎英高世界吗，怎么还有二阶段啊？！”
詹姆斯可不跟李昂玩什么快慢刀，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李昂。
李昂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正在疯狂向那个掌心匯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