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猫叫。
李昂嚇得手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他猛地转头，看见一只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蹲在了天使雕像底座上，正歪著头看他。
这猫长得挺有特色，圆头圆脑，表情凶巴巴的，像极了国內的那只网红略人橘猫。
“我靠，你走路没声的？”
李昂吐了口气，刚才他全部注意力都在笔记本上，完全没察觉这猫什么时候靠近的。
橘猫又喵了一声，跳下底座，慢悠悠走到李昂腿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然后就地一趴，开始舔爪子。
“还挺自来熟。”李昂乐了，伸手想挠了挠猫的下巴，橘猫立刻发出哈气声，跳到一旁。
“丫的性格倒也挺像。”
李昂打量著橘猫哈气的表情，轻笑一声：“就叫你耄耋吧。”
耄耋则是没再理会李昂，扭头趴在雕像的底座上睡去了。
李昂笑了笑，把注意力重新回到笔记本上。
他翻开第二页，教堂街角的路灯似乎闪了一下。
李昂没在意，继续阅读。
笔记本里像工作日誌，按照日期记录了很多东西。
2月12日：老麦克说他在路过纺织厂时听见女人哭声。我去看了，怨气很重，但没发现实体，已用圣水標记。
3月15日：镇医院三楼储物间，三个护士午休时，同时做噩梦梦见同一张脸。我进去检查了，货架背后有抓痕，很新，不像是动物。
李昂一页页翻著，眉头逐渐皱紧。
笔记里的安德鲁神父显然不是那种混日子的神职人员。
每条记录都详细標註了时间、地点、证人陈述，有些还附有简易地图。
“好傢伙，你这是把神父当毛利小五郎干啊。”李昂嘀咕。
耄耋在他腿边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扭头看向街角的方向。
李昂扫了一眼耄耋，继续往下翻。
翻到四月初的条目时，笔跡开始变得急促。
4月3日：我又去了纺织厂。这次看见了，女工打扮的灵魂体。我想接触，但她跑了。
4月7日：镇档案馆查资料，纺织厂建於1862年，1892年发生事故，锅炉爆炸，23人死亡，多数是女工。
李昂瞳孔一缩，他往后快速翻页。
4月15日：我感觉不对劲，我用圣尘做了捕捉，纺织厂和医院的能量非常相似。不像是独立事件，有什么东西在把它们串联起来。
4月18日：镇西的沉睡湖有人目击到水怪，是巧合吗？
4月20日：在镇南的森林有意外发现！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正在这里举行仪式，很血腥。
4月21日：再探举行仪式的地方，取走了一块刻著符文的石头作为证据。
4月24日：它们发现我了。
这几个字写得又重又深，钢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直到最后一页，日期是4月24日，也就是前任神父失踪前两天。
李昂合上笔记本，长长吐出一口气。
夜风吹过后院，杂草沙沙作响。耄耋已经睡著了，肚皮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所以不是捲款跑路...”
李昂喃喃道：“你是查到不该查的东西了？”
如果不是雪莉·布兰度的魂正在魂幡里躺著，李昂都怀疑安德鲁神父是不是去调查史密斯专员了。
李昂重新打开笔记本，想再仔细看看那些地点標记。
路灯似乎又闪了一下。
这次李昂察觉到了，他抬起头，看了眼天空。
月亮还在那儿，但光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滤过一层，变得浑浊不清。
“喵呜——！！”
耄耋突然醒了，发出一声尖叫。
李昂低头，看见橘猫已经站起来，背弓著，尾巴炸毛，眼睛死死盯著街角的方向。
“怎么了你？我又不是略猫区。”李昂笑道。
他转回头，准备继续看笔记。
然后李昂整个人僵住了。
笔记本空白的纸面上，正有字跡缓缓浮现。
由浅入深，像是有什么无形的手在纸的背面书写。
“孩子，我是安德鲁·拉塞尔。”
李昂猛地抬头，环顾四周，神识直接拉满！
后院空荡荡的，只有杂草、雕像和猫。
忽然，街角的路灯猛然熄灭！
李昂下意识低头，第二行字迅速成型，笔画急促潦草：
“它们被引来了！”
几乎就在这行字完全显现的瞬间，李昂后颈的汗毛全部炸起！
那是神识增强后带来的近乎本能的预警！
“操！”
李昂想都没想，强化过的体质让他的身体先於意识做出反应！
他朝右侧全力一扑，整个人滚进杂草丛中。
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剎那，他刚才站著的位置，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掠过了一下。
很难形容那种景象，就像是你透过晃动的水面看东西，所有的线条和轮廓都在瞬间扭曲、拉伸，然后恢復原状。
但就那么零点几秒的扭曲过后，那片区域的杂草全部枯萎了，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
“喵——！！！”
与此同时，耄耋发出悽厉的惨叫。
李昂从杂草里抬头，正好看见那一幕。
耄耋原本趴著的位置，空间被掠开了一道口子。
透过口子，隱约能看见一些东西：教堂的轮廓，同样一座天使雕像，但极其破败腐朽，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蘚。
一只由阴影凝聚成的利爪从口子里猛地路掠夺而出，一把抓住了耄耋，像是一辆疾驰的赛车上，猛然有人从里面伸手夺走路人的包包一样。
耄耋疯狂挣扎，爪子乱抓，但在那只手里就像玩具一样无力。
利爪连带著耄耋一起瞬间消失，空间的口子迅速合拢，从出现到消失，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后院重归寂静，只剩下地上被爪子抓过的痕跡，以及风吹杂草的声音。
李昂趴在地上，浑身冷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他维持著那个姿势足足十秒，神识全开，像雷达一样扫过方圆二十米的每个角落。
与此同时，李昂发现纸页上又多了新的字跡，笔跡平稳了些，但依然能看出急促：
“它们已经离开了，孩子。保护好自己，我也得走了。”
“等等！”李昂下意识喊出声。
“安德鲁神父？你还在吗？这到底——”
没有再出现新的字跡，笔记上之前出现的几行字符也隨之消失。
李昂的脑子飞快转动著，被引来了？什么东西？因为自己看了笔记？还是因为...
他猛地想起刚才耄耋的异常反应。
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民间传说里都这么说，所以耄耋是在警告自己？而它自己却被...
“法克！”李昂骂了一句。
他握紧笔记本，又看向那片枯萎的杂草。
那种空间被撕开的感觉，那个和这边几乎一样却显得异常破败的世界...有太多的谜团了。
“李神父？你还好吗？”
妮婭的声音从宿舍方向传来。
李昂转头，看见修女正匆匆从后门跑出来。她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吵醒了，身上只套了件单薄的白色睡裙。
五月夜晚的凉风一吹，睡裙贴在身上，勾勒出相当清晰的轮廓。
裙摆只到大腿中段，两条腿还穿著黑色的丝袜，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她跑的太匆忙，没有穿鞋，踩在草地上，脚趾因为地面的冰凉而微微蜷缩。
李昂的神识还没收回来，所以某些细节格外清晰。
比如睡裙是纯棉的，有点透光。比如她里面好像没穿...咳！
“大眼诀，关！”李昂在心里默念，强行把神识收回来。
“我听见猫叫得很惨...又听到你在大喊...”妮婭跑到近前，喘著气，胸口起伏。
她的金髮有些凌乱，右眼被刘海遮著，左眼睁得很大，满是担忧。
“没事。”李昂儘量让声音平稳，看向雕像的方向道：“刚才有只流浪猫，可能被什么东西嚇到了，跑掉了。”
“真的？”妮婭怀疑地看著他，又看了看那尊天使像，神色有些凝重：“可你脸色好白...”
“月光照的。”李昂面不改色，眼神一撇，戏謔道：“倒是你，修女，穿这样就跑出来，不怕著凉？”
妮婭一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然后“呀”地轻叫一声，脸瞬间红透。
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但又觉得这个姿势更奇怪，只好改成揪住睡裙下摆往下拉，然而並没有什么用。
“我、我听见声音以为出事了...”她语无伦次，耳朵尖都红了。
“我这就回去！”
妮婭小跑著回了宿舍，李昂站在原地，直到听见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关门声，才鬆了口气。
他重新看向手里的笔记本，又看看耄耋消失的地方。
哪怕一饱眼福，也轻鬆不起来呀。
“哈基米难被掠夺了啊...”他低声说。
虽然只是只刚遇到的流浪猫，但那种在自己眼前被未知存在抓走的无力感，让他心里堵得慌。
而且如果不是刚刚提升了神识和体质，被拖走的会不会是自己？
李昂回忆著安德鲁留下的那些字。
“它们被引来了。”
“保护好自己。”
所以安德鲁神父的失踪，根本不是跑路，而是和这个有关？他现在是死是活？他查到的“真相”又是什么？
一大堆问题涌进脑子。
而就在这时——
【叮！触发宗门任务：调查前任执事失踪之谜】
【任务描述：外门据点前任执事在执行宗门任务期间失踪，请现任执事查明其下落及相关真相】
【任务奖励：视调查进度及完成度发放，基础奖励为贡献点+1000，权限提升】
【任务时限：30日】
李昂看著系统提示，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刚搞定一个驱魔任务，又来一个调查任务。
奖励倒是丰厚，1000贡献点，还能提升权限，但这个明显很麻烦，涉及到的可能是整个小镇的秘密，还有刚才那个未知的存在。
李昂把笔记本和那把名为“圣裁”的左轮收起，重新把天使雕像推回原处。
紧接著，李昂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晚风更凉了。
像是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