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念沉入丹田,那团液態內气漩涡在他的引导下开始加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速度越来越快,快到丹田都开始隱隱发胀。
周临安稳住心神,开始引导內气向內压缩。
液態內气此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握住,从外向內收缩。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几乎感觉不到变化。
但他不著急。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丹田中的液態內气漩涡已经比原来缩小了一圈,但还在继续压缩。
周临安的额头开始冒汗,这是身体上的疲惫。
压缩的过程很考验突破者的耐心和身体硬度。
毕竟,这些液態內气仿佛是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竟然在抗拒著被压缩。
而每一次的强行压缩,都会引发一阵剧烈的震盪。
震盪传到经脉,撕裂般的疼痛让他躯体本能地颤抖。
“稳住。”
周临安坚守心神,用神魂强势將那些躁动的內气镇压。
清心丹的药力在此时发挥了作用,清凉的气息护住他的灵台,让他的意志更加的清醒。
又一个时辰过去。
丹田中的液態內气已经被压缩到了原来的三分之一大小,顏色也从无色透明变成了淡淡的乳白色。
那是他主修功法生出的特殊罡气顏色。
“要成了,但还差最后一步。”
周临安心中一定,於是开始调动自己全部的神魂力量,想要將剩下的內气,一次性压缩到极致,让它们发生质变,凝结成第一缕罡气。
他这一步,很胆大,也很危险,但收穫也是巨大的,而且,他有信心能成功。
丹田中的液態內气漩涡,开始疯狂旋转。
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到他的身体的各处窍穴、脉络都开始隱隱作痛。
但他仍旧没有停下,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而且,感受到疼痛就代表他走对了,越是痛,越是说明他在长肌肉,忍下去就对了。
“还不够痛,还可以更猛些。”
周临安无视了身体的各处异常,继续紧咬牙关,继续加速。
內气漩涡的转速已经达到了极限,液態內气在离心力的作用下开始向外甩出,但又被他的意念强行压回去。
压缩。
再压缩。
內气的紧密度越来越高,高到开始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那是內气分子在重压下开始崩溃的声音。
崩溃,然后重组。
“就是现在。”
周临安毫不保留,所有的內气同时向丹田中心压缩。
“轰——”
脑海中一声巨响,意识短暂地陷入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丹田中,那一团液態內气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细的、乳白的特殊罡气。
那缕罡气只有头髮丝那么细,但散发出的气息,比之前所有的內气加起来都要强大。
“这就是武道仙法的罡气?”
周临安意念一动,那缕罡气从丹田中涌出,沿著经脉运行到右手掌心。
他张开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乳白光芒。
罡气外放。
离体。
虽然只有薄薄一层,但確实是离体了。
周临安看著掌心的清光,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二十六年。
从穿越到这方世界,到今天,整整二十六年。
他终於,踏入了先天罡气境。
“老己,我成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像是在低声告诉自己,又像是在告诉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掌心的清光渐渐消散,周临安闭上眼,开始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丹田中,那缕罡气虽然细小,但极其凝实,而且正在自主运转。
不对,这样形容太粗浅了。
他感觉,是如人一样在呼吸。
罡气在“呼吸”。
每一次“吸气”,都从周围的天地灵气中汲取养分,壮大自身。
每一次“呼气”,都淬炼著他的经脉和血肉。
“这就是先天罡气境。”周临安心中恍然。
后天境修炼內气,是“死”的,用完就没了,需要时间恢復。
先天罡气境修炼的罡气,是“活”的,已经可以自主吸纳天地灵气,生生不息。
每呼吸一次,就会融入一丝灵气,罡气也隨之壮大一分,进而带动实力的提升。
这种感觉太过美妙,美妙到他想永远沉浸其中。
但他同样很清楚,这只是突破时带来的一点幻觉,当不得真。
清醒过来后的第一时间,他睁开眼,目光扫过闭关室,全力展开神魂的感知,捕捉著周围飘浮的天地灵气,並开始了观察。
首先,就是闭关室墙壁上那些符文,不同於突破之前,现在,在神魂视角中,这一切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他能无比清晰地看到这些符文背后灵气的流动。
神魂感知,比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果然,我的武道仙法推演方向和思路都没有问题,天才如我。”
周临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间传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了一样。
突破先天带来的不仅是內气和神魂的质变,还有肉身的强化。
自己的骨骼、肌肉、经脉,都被天地灵气淬炼了一遍,强度比之前提升了至少一倍,可能还不止。
“难怪先天境的武者那么能扛。”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走到石门前,按下机关。
夜色已深,校场上空无一人。
但在他推门的瞬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总教?”
陈渡的出现让他有些惊讶,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毕竟他提交了突破申请,有人为他护道很合理。
只是没想到为他护道的竟然是这位宗师境的总教头。
陈渡负手而立,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突破了?”
“突破了。”
陈渡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不错,根基很扎实,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周临安没有骄傲,依旧稳重回应:“全靠总教与燕师栽培。”
“你太谦虚了,”陈渡摇摇头,语气很硬,“这样不好,会让你失去很多锐气,而且你有骄傲的资本,所以,要儘快改掉这种恶习。”
周临安很错愕,没想到自己的谦虚低调,居然被认作了恶习,真是太......
周临安绞尽脑汁,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於是,只能放弃了继续想下去。
“好了,不和你多说废话了,跟我来吧,宋祖陛下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