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都市小说 > 半岛之律政俏佳人 > 第二章 残响
    李成俊走到权恩妃看不见的地方,靠在了走廊墙上。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刚才抓住那个练习生胳膊的时候,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顺手就用了一下能力。
    现在脑子里还塞著她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碎片——
    凌晨两点的练习室,她对著镜子一遍遍跳同一支舞,腿已经抖得站不稳。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的简讯:“这个月的钱还没打到帐上,弟弟的补习费明天就要交了。”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然后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得厉害,但没发出声音。
    她的恐惧是咸的,绝望是涩的。
    这东西,还不如不看,还以为会看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来著……
    他嘖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止痛药,干吞了两片。
    姜承焕那种人,贏官司靠的是装模作样,接案子看的是能不能收钱,那个练习生去找他,从一开始就是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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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自己为什么要多那句嘴?
    “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律所。”
    他闭上眼,往后仰了仰头。
    97%的胜诉率,那3%的败诉,全是这种多管閒事惹出来的。
    或许是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有那么几个特殊一点的也不奇怪,而李成俊就是其中之一。
    特殊能力这东西,是他还在当检察官的时候发现的,他把它命名为“残响”,原因也很简单,每个人的情绪记忆就像残响,短暂、碎片化,会隨著时间逐渐消失。
    他也只能听到对方“逐渐消散的回声”。
    那时候有个案子,嫌疑人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李成俊无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腕,脑子里突然涌进来一堆画面——
    案发现场,死者倒地的角度,还有嫌疑人逃跑时回头看了一眼……
    后来那人全招了。
    但他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个,说出去谁信?而且这能力用一次头疼一次,一周最多用三次,多了就吐。
    当检察官那会儿还有点用,毕竟有些犯人就是不懂得开口的珍贵。
    现在?
    他只是一个律师。
    委託人做过什么事,跟他有什么关係?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想办法贏!
    李成俊睁开眼,站直身子,往法院门口走,把权恩妃拋到脑后。
    就算看到了她的“残响”又如何?没有利益的事,他可不会去插手,这可是为了保证自己那“仅存”的97%胜率!
    ……
    2017年的首尔,刚入秋,空气还是黏在皮肤上。
    权恩妃站在盘浦路那条巷子口,仰头看三楼那块歪了的招牌:正义
    她攥著昨天李成俊给她的那张名片,手心全是汗。
    是这里么?怎么看起来和李成俊律师nim的气质……不太像啊?!
    她走到楼道门口,门上贴著张a4纸。
    正义律所诚聘助理,要求:识字,能跑腿,耐骂,不玻璃心。
    薪资:首尔最低时薪,每日5小时(视情况加班)
    工作时间:老板醒著的时候
    权恩妃盯著最后一行字看了三秒。
    这……这就是胜率97%的律师事务所么?
    楼道里一股霉味,楼梯踩上去脚底一阵黏腻,她走到三楼的左手边,门边上有个小招牌:正义
    是这里了,她推开门,门铃响了一下,一股味道衝出来,旧纸,速溶咖啡,灰尘,还有点什么別的,说不上来。
    房间比她想像的大,但基本被各种杂物堆满。
    文件夹堆到膝盖高,地上到处是散落的纸,书架上那些卷宗歪歪扭扭的,感觉碰一下就得倒。
    墙上贴了几张列印纸,她眯著眼看了一下。
    律师业务:民事诉讼、债务纠纷、合同审查(复杂刑事不接)
    侦探业务:寻人查址、商业调查、信息收集(捉姦免费諮询)
    复合律所?
    权恩妃嘴角抽了一下,名片上可没写还有侦探业务啊?!
    窗户那边透进来光,照著一张堆满东西的办公桌。
    桌子后面一把黑色旋转椅,背对著门口,上面仰著个人,传来轻微的鼾声,一份报纸盖在他脸上,袖子卷到胳膊肘。
    权恩妃站在门口,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
    朴负责人的脸突然冒出来,带著油腻的笑和那句“你要是懂事,工资的事好商量”。
    还有凌晨两点的练习室,还有母亲那条催钱的简讯。
    她已经任何没有退路,往前挪了一步,刚要叫醒他,椅子却动了动。
    “面试的?”报纸下面传出一个含糊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工资最低时薪,每天五小时,加班另算,门口都写著,识字吧?”
    他把我当成应聘助理的了?
    “李、李成俊律师。”权恩妃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紧张。
    “我、我来了,昨天我们在法院见过……”
    报纸下面顿了一下,“嗯?是你啊?”
    报纸滑下来,掉在地上那堆纸里,椅子也转了过来。
    李成俊还是昨天那身西装,但领带没了,衬衫领口开著,头髮比昨天乱,脚还搭在桌子上,眼眶下面有一点青灰色,像是没睡好。
    他从上到下扫了她一眼,权恩妃下意识站直了一点。
    “还真来了。”李成俊把脚从桌子上放下来,往椅背上一靠。
    “坐吧,如果找得到椅子的话。”
    权恩妃好不容易在会客的沙发上挪开一堆文件坐了下来。
    “律师nim,你能帮我打官司么?”
    李成俊看了她一眼,“那个练习生……怎么称呼?”
    “权恩妃!我叫权恩妃!”
    李成俊点点头,“权恩妃小朋友,我这不做慈善。”
    “我、我知道!”
    权恩妃往前探了探身子,“昨天我就跟您说过,费用打贏了之后我会给的。”
    李成俊嗤笑一声。
    “权恩妃小朋友应该还不知道吧?不管胜诉败诉,律师费都是要结清的,而且我一般都是先收钱再做事。”
    权恩妃愣了一下。
    “那……那你昨天干嘛给我名片?还让我今天过来?”
    李成俊掏了掏耳朵,“我哪知道你真的会过来。”
    权恩妃心凉了半截。但她还是继续说下去。
    “律师nim,钱的事我会想办法……那个朴室长,他……他说要我倒贴钱补偿公司。
    还说……还说如果……如果我肯『陪陪他』,也不是……也不是没有『机会』。”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说完她眼眶就红了,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成俊原本歪著的身体顿了一下。
    “哦?”
    他坐直了一点,眼神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拖欠工资,剋扣补偿,外加性骚扰?”他的声音低下来。
    “你昨天说你是woollim旗下的?”
    “对,glow。”
    “哈。”李成俊笑了一声,没什么笑意,“公司的名字倒是闪闪发光,合同呢?”
    “带了!”权恩妃连忙从帆布包里翻出合同,双手递过去。
    李成俊接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才低头翻合同。
    他翻得很快,翻到某一页时停了一下,发出一声“嘖”,又翻了几页,又是一声轻哼。
    办公室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权恩妃屏住呼吸,等待著他的下文。
    “呵。”李成俊把合同往旁边那摞文件上一扔。
    “老掉牙的霸王条款,漏洞多得像渔网,『公司拥有最终解释权』,『练习生需无条件服从公司安排並承担相应费用』,『未能达到预期目標需酌情补偿公司损失』……全是放屁。”
    他骂了一句。
    “这种糊弄鬼的东西,也就骗骗你们这些被明星梦糊住眼睛的小孩。至於那个朴室长……”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他那些话,有录音吗?简讯?邮件?”
    权恩妃摇头,“没有,他都是当面说的,很隱晦,简讯也没有。”
    “嘖。”
    李成俊皱了皱眉,站起来,来到权恩妃面前的桌子上翻找什么,嘴里念叨著。
    “2017年……真是个好年头,大法院那帮老顽固和改革派还在为『当事人主义』吵得唾沫横飞,对我们来说嘛……”
    他眼神一亮,翻出一瓶醒酒药,灌了一口。
    “舞台变大了,对付这种下三滥,能耍的手段更多了。”
    权恩妃看著他,心里升起一点希望。
    “李、李成俊律师?”
    李成俊看向她。
    “那……那我的案子……您能接吗?费用我现在真的……”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我付不起……”
    李成俊在她对面另一张沙发上推了推堆满的文件夹坐下,上下打量她。
    “费用?”他笑了一下。
    “权恩妃小朋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够买我一个小时的吗?打折促销的那种?”
    权恩妃的脸色白了,那股无力感又涌上来。
    她低下头,盯著自己攥紧的手,指甲掐进肉里,有点疼。
    楼道口那张招聘启事在脑子里闪了一下。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李成俊那双带著些玩味的眼睛。
    “我、我付不起钱!但是我看到您门口贴著招聘助理,我、我学习过法律,自学过一些。
    虽然懂得不多,但我可以学!我可以当您的助手,用工资抵债,只要您能帮我。”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起伏得厉害。
    李成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她居然想出了这么个方案。
    他靠回椅背,重新打量她,目光扫过她因为紧张而绷直的身体线条,尤其在她因为长期练舞而称得上完美的身形上多停留了两秒,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嗡嗡响。
    然后李成俊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算不上温和、甚至带著点算计的弧度,点了点头。
    “不错。”
    权恩妃被他的目光看得浑身一激灵,尤其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时,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但听到“不错”两个字,她心中又猛地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
    “助理抵债,可以。”李成俊说,“不过条件得改改,风险代理,我垫付所有费用,官司贏了,拿回来的钱,我六你四。”
    他比了个手势。
    “別嫌少,包含律师费、垫付费用、利息,还有你助理工资预支。”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不管输贏,官司结束之后半年,你得老老实实在这儿当助理。
    工资按门口最低標准算。这半年,你就是我的人。”
    权恩妃倒吸一口凉气。
    六四分,半年?!
    李成俊的目光和此刻的条件,让她感觉像是刚出狼窝,又主动跳进了一个更深的坑。
    他那句“你是我的人”更是让她心里一紧。
    但是……
    朴室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和他那噁心的暗示,想到自己辛苦付出却颗粒无收的绝望,还有那些冷漠拒绝她的律所。
    这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了!一个能同时爭取经济补偿和人格尊严的机会!
    哪怕代价是给这个看起来像恶魔一样危险的男人当半年廉价劳动力!
    强烈的自尊和对朴室长的恨意瞬间压倒了恐惧和不安,为了不让那个混蛋得逞,为了拿回自己应得的!
    这代价……她认了!
    她挺直了背脊,儘管眼眶还红著,但眼神变得决绝,没再犹豫。
    “我同意!”
    李成俊看著她,像是满意这个回答,几步走回办公桌前,把桌上杂物往旁边一推,从文件堆下面抽出一张皱巴巴的便签纸,写著什么。
    “行了。”
    过了一会儿,他把便签纸拍在她面前。
    “签名,六四分帐,半年卖身契……哦,不对,应该叫劳务合同,你签了就生效。”
    权恩妃听著他说的话嘴角抽了抽,拿起那支原子笔,在那张便签纸上用力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权恩妃。
    李成俊拿起来扫了一眼,嘴角勾了勾,隨手塞进哪个文件堆里。
    “欢迎加入『正义』,权恩妃助理兼债务人。”
    他拍了拍手,指向门后。
    “现在去履行第一个助理职责,把楼下那张招聘启事撕了,它已经完成了歷史使命,然后,拿起墙角的扫帚。”
    他指了指落满灰尘的各个角落。
    “给你的还债生涯开个头,顺便,给我讲讲那个姓朴的人渣,还有他的glow,了解敌人,才能精准地……”
    他顿了顿,“把他们踩进泥里!”
    权恩妃看著他那张脸,又看看满地狼藉的办公室,没说话,转身下了楼,撕下那张招聘启事,然后回到律所,拿起那把落满灰尘的扫帚。
    开始了身为李成俊律师助理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