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啪嗒。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你来我往,杀的难解难分。
清风自秦淮河上吹来,带著几分水汽,便多了几分柔和。此时正值巳时,旭日高升,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节。
“孙丙的那桩案子,流程走的怎么样了?过堂了吗?”
“快了,那傢伙成天在大牢里喊冤,被我安排狱吏打了好几顿才老实了下来,不过,他还是不肯花钱和解,也不肯承认私藏赃物。”
“哦——那就让他接受大明律的制裁吧,反正那些赃物都是从他家里搜出来的,人赃並获,容不得他抵赖,大明朝,是讲法律的地方,你说对吧?”
“哈哈哈……是极是极!他要是不识时务,那就大刑伺候,嘿,杀!以往都是你压著我打,今天我可是找到机会屠你的大龙了!”
一儒雅男子,手握羽扇,一官样人物,气质不凡;两人坐在秦淮河边上的茶楼雅间,喝著茶下著棋,好不愜意。
正此时,忽的有一婀娜女子走上前来,凑到了儒雅男子的耳边。
“不必私语,郑大人又不是外人。”
“直说无妨。”
儒雅男子摆手道。
“是。”
婀娜女子恭敬行了一礼,柔声道,
“公子,近来应天有一股势力发展很快,势头很猛,已经吞灭了好些我们牙行旗下的產业,好些暗娼、赌坊、人牙子都被这股势力所占据。”
“奴婢心想著,虽然公子您不太过问下面的事儿,但这帮人到底是做得有些过分了,必须得请示一下公子,是否安排人出手干预,亦或是將其摁杀?”
婀娜女子一番话,已然是点明了儒雅男子的身份,他便是牙行的老大,寻常人难以窥见的神秘人物『公子』!
“哦?”
公子脸上波澜不惊,只是继续落子,淡然道,
“什么路数?”
婀娜女子回应道:
“说是养济院出来的人物,他手底下的人,都是养济院拉出来的穷苦人,据说刘二彪一伙都栽在了他的手里。”
“这股势力叫做『一心会』,根据下面人报上来的信息,领头的是个少年人,目前还不知道叫什么名號,但是做事十分果决,手段十分狠辣,被他吞併的那些窝点,一个人都没跑出来,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正在下棋的郑大人眉头一挑。
“一个人都没跑出来?”
“该不会被他给杀了吧?应该不可能吧?要是有这样的好事,那我可要笑了。”
身为衙门中人,他最想听到的就是有大案、要案发生,因为这意味著业绩,意味著升迁。
“那不可能,干我们这一行的,看似凶狠,其实虚的很,没几个真正敢杀人的。”
公子摆了摆手,摇头道,
“纵然真的敢杀,也就偶尔弄死那么一两个无籍的流民,真要是成片成片的杀,那就是不想活了。”
“出来抢地盘爭资源,无非就是为了多挣钱而已,又不是亡命徒。”
郑大人耸了耸肩,没有反驳。
这话没错,敢在应天明目张胆的杀人,真当京兆尹是吃乾饭的?
“少年人,养济院出身……有意思。”
公子攥著手里的棋子,不以为意的道,
“这种苦出身的人,敢这样在应天闯荡,定然是要钱不要命的主儿,搞不来將来能派上几分用场。”
“翠玉,你去和他接触一下,让他知道我的规矩,以后想在我手底下做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该拿的钱不该拿的钱,心里都要有数,要不然,会死的很难看的。”
“是,公子。”名叫翠玉的婀娜女子恭声称是,转过身,扭著水蛇腰款款而去。
“你这婢女,身材真不错啊。”郑大人望著翠玉曼妙的背影,不由得笑道。
“她就是在勾引你呢。”
公子笑了笑,將棋落下,道,
“你要喜欢,送你了,今天就让她洗乾净送到你外室那里去。”
“不过,奴婢送你了,你这片棋可得送我了。”
啪嗒一声,惊得郑大人赶忙回看,顿时懊恼的捶胸顿足。
“哎呀!我大意了,大好机会没把握住!”
“再来再来,我就不信了,今天非杀你一盘不可!”
两人续上了茶,再度摆开棋盘,杀了个尽兴。
而在手谈间,一桩桩冤假错案,也隨之炮製而成,其中所產生的黑钱、诈钱,隨便一笔,都是底下那帮地痞混混几年也挣不到的。
……
紫禁城,奉天殿。
朱元璋居高临下,面色阴沉。
跪在地上的毛驤身形僵直,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显示出他此刻心理压力极大!
“七天了。”
朱元璋冷声道,
“咱大孙的遗体呢?”
“毛驤,你觉得咱说话是放屁,是不?”
“再摸摸你的脑袋吧!跟它好好告个別,再有一会儿,它就要和你分离了,呵呵!”
毛驤:“!!!”
来自皇帝的话语,像是一根根锋锐的钢针,刺入他的心臟,让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回,回陛下!”
毛驤匍匐在地,急切道,
“微臣虽然没有找回皇长孙的遗体,但是这七天勘察下来,已经有了重大的进展!”
朱元璋眉头一拧。
“有屁快放!你当咱很閒吗?!”
老朱喝令道。
“是,是……”
毛驤不敢怠慢,忙道,
“这些日子,微臣想尽了各种办法追查,都无所收穫,最后还是在地宫中,得到了重要的线索!地宫之內,存在著一串极为杂乱且形状不一的脚印!”
“案发当天的晚上,下了倾盆大雨,地宫內雨水倒灌,导致土地极为泥泞,那些脚印被雨水冲刷,都失去了本来面目,一开始,微臣推断,那脚印必然是偷盗皇长孙遗体之人所为!而且可能不止有一人,可能是一个团伙!”
朱元璋黑著脸,沉默不言。
这一点,他也有所推测,偷盗皇长孙遗体的这种行为,必然是某股反明势力的报復!
“但是微臣几日来根据雨水倒灌的程度、脚印的深浅,不断的进行对比和试验,最终得出了一个结论。”
毛驤深吸一口气,道,
“这些脚印,应当是出自一个人!也就是说,当天夜里,地宫里只有一个人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