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雄的极力催促下,那几个躺著出来的人,总算是又躺回去了。
余下眾人,皆是齐刷刷的望向朱雄。
“都看我干啥?”
朱雄摆手道,
“好了好了,磕也磕了,我接受你们的谢意了!感谢大家,时候不早了,都回去歇著吧!”
“回去吧,別犟,昂——”
然而,眾人却是不为所动。
“咋?还要我留你们吃夜宵啊?我家里可没余粮!”朱雄玩笑道,“等我以后有钱了,再请大家吃饭,今天就——”
咚!
他话音还未落下,人群中忽的走出几人,將身上的麻袋砸在了朱雄的面前。
哗啦!
麻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在月光下闪烁著光泽。
朱雄瞳孔微缩。
钱!全都是钱!
满满四个麻袋的铜钱啊!堆成小山了都!
“这……啥意思?”他惊愕道。
“恩公,这是刘二彪他们在养济院强行徵收的月供。”
那中年汉子回应道,
“一共有八千多钱,现在刘二彪被恩公您斩杀了,这些钱就全凭恩公处置了!”
朱雄:“?!”
夺少?
八千这个数字,几乎要將朱雄击晕!
没办法,这就像是一个睡桥洞的乞丐突然中了几十万大奖一样,没办法不激动,不兴奋!
有这笔钱傍身,起码不用再去討饭,不用再过顛沛流离的日子了!
当然,朱雄也想过要不要把这笔钱还给大家,毕竟这都是压榨穷人得来的钱,但这个念头只是闪过一瞬,便被驱赶了。
老子又不是圣母!这钱是堂堂正正靠著黑吃黑拼杀来的,自己都吃不饱,干啥要当散財童子?!等发达了再兼济天下也不迟啊!
再说了,自己为养济院眾多穷苦大眾除掉了恶霸,从此不用再被压榨,这对他们也是天大的好事啊!
“玉容,你待会儿把钱收了,记录一下数目。”
只须臾间,朱雄便说服了自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笔钱。
“好,朱大哥。”
叶玉容自然是温顺听从。
“再次感谢大家,把这笔巨款留给了我,看来真得请大家吃顿饭了。”
朱雄看向眾人,笑道,
“容我准备准备,过几天一定大摆宴席,到时候大家都要来捧场啊!”
眾人闻言,却是默然不语。
为首的中年男人望著朱雄,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们有什么话想说吗?”朱雄笑容收敛,正色道,“想说就直说,不用扭扭捏捏的!”
噗通!
中年男人再度跪倒在地,他的双目泛红,面朝朱雄,声音颤抖:
“刘二彪虽然死了,但是欺负我们的人没有少,等他们死在这里的讯息传出去,到时候前来报復的人,会越来越多……”
“请恩公……给我们这些孤苦无依的人,指一条活路吧!”
噗通!噗通!
“请恩公给我们指一条活路吧!”
眾人陆陆续续跪倒在地,神色尽皆忧惧惊惶。
朱雄见状,顿时恍然。
他们的担心不无道理,刘二彪虽死,迫害却不会消失,反而会因为他的死亡,將来的更加猛烈。
眼下,只是得一夕安寢而已。
很有可能,明天黑恶势力的猛烈报復就会到来,到时候,面前这些人的下场都会无比的悽惨!而他们甚至连逃命的能力都没有。
一帮老弱病残,缺胳膊断腿的就不用说了,好些还是重病臥榻的,怎么跑?
跑不了,只能煎熬的等候屠刀的来临。
所以,他们又是送吃的又是磕头又是送钱的,不仅仅只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是把自己当做救命稻草了,虽然自己看上去,只是一个少年郎。
可这个少年,斩杀了刘二彪,一人独自面对十几个地痞敢於亮刀,最后杀到浑身浴血,杀到力竭!
虽是少年,却是十足的狠人!他们想不到其他任何可以活命的办法,所以,只能是向这个少年狠人求救!
“朱大哥,他们……”
叶玉容抿了抿唇,看向朱雄。
“別吵,我在思考。”朱雄抬手。
叶玉容马上闭上了嘴巴,其余眾人跪伏在地,皆是无比的忐忑。
明亮的月光下,万籟俱寂,一群老弱病残就这么跪在少年郎面前,画风十分的诡异荒诞。
良久。
“……先把尾巴处理乾净吧。”
朱雄终於开口道,
“那些尸体这么堆著也不是个事儿,看上去太惊悚了,隨便有个人路过报官啥的,就会变得很麻烦。”
“你们谁四肢健全,脑子正常的,出列。”
眾人面面相覷,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自然或多或少有些失落,但此刻,大家还是非常听话,唯朱雄马首是瞻。
人头攒动,人群中走出来十来个人,有男有女。
“嗯,你们等下给我打下手,我说什么,你们照办就行。”
十余人尽皆点头。
朱雄转身看向那一堆尸体,托著下巴道:
“经常杀人的朋友应该知道,杀人容易拋尸难,这个毁尸灭跡啊,是个技术活,处理的不好,很容易被人发现端倪,从来引来大麻烦。”
眾人:“……”
眾皆沉默,叶玉容更是有些暗暗咂舌,看向朱雄的目光都有点不对劲了。
朱雄倒是没在意这些,继续自顾自的道:
“常见的处理手法有三个,火化、沉江、坑埋。”
“火化呢……燃料温度不够,容易烧不乾净,到时候大腿骨啊、牙齿啥的都会留下残渣,而且烧的时候啊,这个骨髓流出来,会有很大的焦臭味儿,臭飘十里,不好搞。”
“沉江的话……要运到江边,也是个麻烦事儿,动静太大,目標太大。而且处理不好,很容易浮起来的,咱们要搞那么多具尸体,沉江明显不可行。”
“至於坑埋,刚好附近有片竹林,倒是可以直接埋葬,就是要掩埋的足够深,不然大雨一衝刷,骨头就露出来了,再有就是野狗喜欢挖洞,埋的不够深,会被野狗拖出来的,那就暴露了。”
“咱们有十多个人,人手足够,趁夜挖个大深坑不是问题,就坑埋吧!大家觉得怎么样?”
眾人:“……”
朱雄的一番话语,听得眾人是胆战心惊,头皮发麻。
听这口气,这位少年郎没少干这勾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