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城外,朱雄被小哑巴拽著,一路向北。
“喂喂,我说哑巴兄弟,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朱雄喊道,
“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带到哪个犄角旮沓里,然后把我卖给人贩子吧?!”
唰。
小哑巴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朱雄。
朱雄;“……”
他分明从小哑巴的眼神中,看到了愤怒。
“我开玩笑的兄弟。”
朱雄乾咳一声,道,
“你这人真不经逗,我肯定相信你的呀,走走,继续走就是了……”
“阿巴!阿巴!”小哑巴转过身,指向东边。
朱雄顺著他的手指望去,神色微微一愣。
东边是一片稀疏的竹林,而竹林的背后,一排排瓦房鳞次櫛比,一眼望去,足足有数百间之多!
“这是……一个村子?”
“你家住在这个村子里?我去,不早说!原来你有家啊!”
朱雄顿时大喜。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穫!原以为这小哑巴也就是个睡桥洞的角色,结果竟然有自家房子!
如此一来,晚上睡觉的地方,岂不是有著落了?
这个兄弟没白交啊!
然而,小哑巴听到朱雄的话,却是摇了摇头。
“阿巴,阿巴!”他一边说,比划了两下。
“窝亭不懂~”朱雄两手一摊。
手语这一块,他完全不会,纵然真的会,后世那一套手语和明朝的也不一样啊!
小哑巴抿了抿嘴,再度將朱雄的衣服扯起,朝著竹林后的瓦房奔去。
噠噠噠!
须臾间,两人已奔至村子外围,小哑巴带著朱雄沿著外围绕圈,越过一大片瓦房,行至一处破败草屋之外,方才停下。
朱雄抬眼望去,不禁蹙眉。
这画风不太一样啊!人家都是瓦房,怎么这边都是茅草房?
看上去档次一下子低了好几个级別,瓦房能抗风雨,而这种茅草房,来个大风大雨可是一下就倒了。
就比如说,前几天的那场暴雨侵袭,另一侧的瓦房早已无事,但这茅草房之上的茅草,却还是湿漉漉的一大片,其中还有几个破损处未曾修补。
不过,对於他这个桥洞选手来说,这个茅草房起码也得是个三星级酒店。
咚咚!咚咚咚!
小哑巴上前敲门。
“是小佑回来了吗?”
屋內传来一道女声,隨之而来的,是板凳落地的声音。
吱呀——
破旧的木门轻轻打开,一道瘦小的身影浮现。
“小佑,你回来啦?”
“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女孩身穿粗布麻衣,袖子捲起直至手肘,露出两截雪白的手臂。
她的头上裹著一条褐色的头巾,將乌黑的长髮包裹,显出一张白净的鹅蛋脸来。
衣衫被水洗的发白,十分的老旧,甚至有些不太合身,但女孩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极其乾净的初印象。
“真白……”
朱雄微微一愣,忍不住喃喃道。
这贫民窟里,竟也有这样白净的女人?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普通农妇要劈柴,要种地,要餵猪餵鸡,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根本不可能白净,哪怕是天生的白皮肤,在生活的摧残下,也变得黝黑了。
而面前这个女孩不但人白净,指甲缝也乾净的很,这就让朱雄有些讶然。
这姑娘,什么路数?
就在他心思涌动间,那女孩已然是一把抱住了小哑巴,满脸心疼的道:
“小佑,是不是又有坏人欺负你了?”
“都怪姐姐,是姐姐不好,害得你还要出去闯荡,被人欺负……”
说著,她的目中已然是噙满了泪水,声音哽咽。
“阿巴,阿巴阿巴!”
小哑巴见姐姐伤心,连忙手舞足蹈了起来,打出一套手语,然后不断的指向朱雄。
“嗯?你说是他救了你?”
“他是你刚认的好大哥?”
女孩读著小哑巴的手语,止住了泪水,將目光转向朱雄,神色略有几分惊疑。
“小姐,你好。”
“我叫朱雄,超雄……呃,雄壮的雄,很高兴认识你。”
朱雄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灿烂的笑容,礼貌招呼道。
“小姐……”
女孩稍稍失神了一下,喃喃道。
“阿巴阿巴!”小哑巴扯著姐姐的手一顿摇,而后又是手舞足蹈的输出了一顿手语。
“你小子有跳霹雳舞的潜质啊,以后我给你编个舞,咱们到天桥底下卖艺去,岂不比当乞丐有得赚?”朱雄哈哈开玩笑道。
“好,好,小佑,我知道了,姐姐都知道了。”
女孩安抚著小哑巴,转而看向朱雄,下意识的挽了挽耳边的青丝。
朱雄心臟砰砰了两下。
这姑娘,纵然称不上什么绝美,但绝对算个小美人,起码也是个小家碧玉级別的。
尤其是这一身的朴素装,不但没有让她的形象黯淡,反而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一般的清爽感。
乾净。
从头到尾就俩字,就是乾净。
“这位……朱公子你好,我叫叶玉容,是小佑的姐姐。”
叶玉容嘴角露出一丝浅笑,道,
“小佑刚才都跟我说了,今天有一群流氓欺负他,是你搭救了他,赶跑了那帮流氓。”
“谢谢你仗义相助,玉容也很高兴认识你。”
朱雄闻言,却是摆了摆手。
“嗐,举手之劳,何足掛齿!”
他昂首道,
“再说了,哑巴小兄弟於我有一饭之恩!当时也是解救我於危难之中,我当时就已经认了他这个兄弟了!”
“兄弟有难,岂能不助?別说是几个流氓,就算是千军万马,又有何惧?”
这话虽有吹牛的成分,但朱雄还真就是这样一个人。
只要认定是自家兄弟了,那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上!
脑袋掉了碗大个疤,情义二字在他心中的分量更重!
“玉容谢过朱公子大恩。”
叶玉容挽著衣角,朝著朱雄侧身行了一礼,轻声道,
“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请公子屋里敘话……茅屋残破不堪,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朱雄点了点头。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嘛!”
“屋子虽破,有佳人棲居,那就是好房子,好房子!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