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兽潮之事……当真如此严重?”黄业舟隨即问道。
裴九沉吟片刻,隨即解释道:
“白沙海域每二三十年便会有一轮小兽潮,本是常事。
但此次异动来得蹊蹺,有传言说深海有妖兽进阶,驱赶了外围族群。”
“坊市可能守住?”
“放心!流云坊市有三座二阶护山大阵,更有筑基前辈坐镇,小型兽潮攻不破。”
“但码头、外围商铺难免受损,物价飞涨是必然的。”
“小友若有囤货,这几日可陆续放出,正是赚钱的好时机。”
“晚辈明白了。”
……
回到丙字七號院。
黄业峰与黄业庭已等在石桌旁,神色担忧。
“二哥,外面都在说兽潮的事……”
“我听说了。”
黄业舟坐下,朝著黄业峰问道:
“大哥,金石阁那边可有动静?”
“孙师傅今日暂停接单,说要全力炼製防御法器。”
“他还问我是否要搬进阁中暂住,说金石阁有阵法守护,比外面安全。”
“你怎么说?”
“我婉拒了,说家中已有准备。”
黄业峰看向弟弟:
“业舟,咱们这院子……守得住吗?”
黄业舟淡笑一声,並无担忧之色。
前世他从未听说有大型兽潮,让坊市毁於一旦。
大都是小型兽乱,坊市外围码头,外围院落遭受小幅度侵袭。
“院中阵法我已加固至一阶上品,等閒妖兽攻不破。
况且兽潮主要衝击码头和外围,咱们在西区深处,相对安全。”
“不过近日物价涨了不少,物资需多备些。明日我去採买灵米、丹药,你们近日也少出门。”
“灵植堂那边……”黄业庭小声问道。
“告假吧!”
“周师傅若问,就说家中兄长担心你的安危。”
“好。”
……
数日后,流云坊市,东区。
往日还算宽敞的街道,此刻挤满了神色惶急的修士。
“让让!都让让!”
几名身著统一褐色劲装、胸口绣著“巡”字的修士,费力地分开人群,快步穿过。
“是坊市执法队。”
“看这架势,白沙海那边的消息怕是更糟了。”
“何止是糟!”旁边一个刚从码头回来的散修心有余悸说道。
“我刚瞧见『海鷂子』的船队回来了,船帮子上全是抓痕,灵光黯淡,怕是损了不止一艘!
听说他们撞见了铁背鯊群,领头的差点没回来!”
……
“二哥!”
黄业庭小跑著回到丙字七號院,手里提著刚买的灵米袋。
“周师傅说,灵植堂这两日要囤积物资,让我们这些杂役先回家等著,工钱照发。”
黄业舟接过米袋掂了掂:“多少灵石?”
“比前天涨了半成。”
“卖米的刘老板说,码头的运粮船昨日只来了三艘,往常可是十艘。”
“二哥,兽潮真的会来吗?”黄业庭语气有些忧切问道。
“难说。”
“但坊市已有防备,阵法全开,该是无虞。”
不过,他虽这样说,但心中却清楚得很。
前世这场兽潮持续了整整七日。
坊市大阵虽未破,但外围码头、商铺损毁严重,死伤的散修不下百人。
且兽潮过后,物价飞涨了近三个月,不少小家族因此一蹶不振。
没一会,黄业峰也归家了。
他今日提早下工,手中紧握著一柄新得的法刀。
刀身黝黑,刃口泛著寒光,是一阶下品法器。
“大哥,这刀……”
“孙师傅给的。”
“他说兽潮將至,让我防身用。算是预付三个月的学徒俸禄。”
黄业舟接过法刀,仅是轻微感应便感受到其中蕴藏的锐金之气。
“好刀。”
“確实不错。”黄业峰满意地收刀入鞘。
“今日金石阁提前闭店,孙师傅让我带话,说近日少出门。”
“坊市已这般紧张了?”
“何止。”
“我听孙师傅说,执事堂那位筑基前辈昨日已亲自出海探查,至今未归。”
“业舟族弟!”
没一会,黄月茹便火急火燎地赶来。
“族姐?”黄业舟起身行礼。
“家族……家族出事了!”
“我刚收到传讯,族长出关了。”
“族长?”黄业峰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有些意外。
“闭关半年的黄明轩族长?”
“正是。”
黄月茹神色复杂,眼底多了几分颓败:
“族长他……筑基失败了。”
黄业舟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色,不过心中並未任何意外。
前世便是这般,族长黄明轩拿了『卖』了黄业华所得筑基丹,闭关衝击筑基,最终却功败垂成。
不仅筑基失败,更因丹药反噬,损了根基,寿元大减。
“族长现在如何?”黄业峰急声问。
“气血衰败,据说至少折损了三十年寿元。”
“族中几位长老已赶往议事堂,怕是要出乱子。”
“乱子?”
“你们可知,族长闭关前,將族中事务暂交何人打理?”
“黄长老一脉?”黄业舟適时问道。
“正是。”
黄月茹冷笑,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黄长老仗著黄业华这位大宗弟子的名声,这半年来在族中大肆揽权,横徵暴敛。
光是『灵田徵用草案』,就强收了旁支七户人家的灵田,美其名曰『集中培育』。”
黄业庭闻言,小脸一白:
“那我们家……”
“放心,草案还未推行到你们这一支。”
“不过族长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召见了几位温和派长老。
我听父亲说,族长將筑基失败的原因,归咎於黄业华当年入宗时,云隱宗承诺的筑基丹许久才兑现。”
“故而族长认为,他筑基失败是那枚筑基丹的问题……”
黄业舟闻言轻嘆一声,族长的理由看似牵强,却是族长唯一能找的宣泄口。
筑基失败,寿元大减,对一位志在振兴家族的族长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族长要做什么?”黄业峰沉声问。
“清算。”
黄月茹说著,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族长已联合温和派长老,对黄长老一脉发起调查。
罪名是『横徵暴敛、败坏族风』,暂时叫停了灵田徵用草案。”
“黄业明被罚禁足三年,不得踏出族地半步。”
“黄明宇被革去执事堂副管事之职,等候发落。”
“黄长老本人权柄被削,名下三处產业被家族收回。”
她一口气说完,院中几人面面相覷。
“这……这是要內乱啊。”黄业峰喃喃道。
“乱不了。”
黄业舟听后,轻微摇头:
“族长虽筑基失败,威望犹在。黄长老一脉虽势大,却失了理字。此番清算,不过是敲打。”
“敲打?”
“族长要的不是彻底撕破脸,而是重新平衡。”
“黄业华毕竟是单灵根,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族长可以藉机敲打黄长老一脉,却绝不会真的与黄业华决裂。”
“那为何……”
“做给族人看的。”
黄业舟隨口解释道:
“族长筑基失败,族中必有非议。他需要立威,需要让族人知道,谁才是黄家之主。”
黄月茹闻言顿住,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当即恍然:
“原来如此……”
“所以族姐不必担心。”
“此番变动,对咱们这些旁支来说,反倒是好事。”
“至少灵田保住了。”
在这修仙界,能保住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已是天大的幸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