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朵实在没空理会这群操心的师兄。
她为难,是因为……
她无顏面对鹤群!
“內个……”
朵朵不好意思地挠头,“之前窝身上是能搓出很多泥丸子的……这,这不是都被洗掉了嘛!唔……確实全白瞎了!”
鹤苑弟子:“?”她在和谁说话?
说的都是啥啊?
什么泥丸子?
他们虽然觉得奇怪,但顾不上管一个小孩子的嘀咕。
他们还是著急想知道朵朵有没有被仙鹤们啄伤。
他们揪著朵朵检查了一圈,再三確认她没事,才终於放心。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周围的仙鹤都聚了过来。
越来越多。
而且,它们眼里只有朵朵。
好像著急找她要什么东西……
朵朵的小脸红得像苹果。
她望著仙鹤们期待的眼睛,认真保证道:“窝肯定有办法让泥萌都吃上泥丸子!每只鹤都有!只要……只要窝得像一样以前,每天都能有很多泥丸子!对!就是这样!”
朵朵想到解决的法子了,终於重新展开笑顏。
她兴奋的抬头,一个跟头就跳上了最近的一根树枝上。
只要她跳来跳去,在树杈上来回多盪几圈,绝对汗淋淋的!
顺带再掏掏鸟窝,摸摸鸟蛋,刨刨土……
东摸摸,西摸摸,肯定能养出很多泥丸子!
朵朵拍胸脯对鹤群保证:“你们等著就是了!”
朵朵说到做到,在鹤林上躥下跳,忙得不亦乐乎。
与此同时,杏林阁中,却是静悄悄的。
“小姐,小姐?……”
梅花山庄的婢女偷偷来到床榻边,把装昏迷但却真睡著的晏浅浅给摇醒。
“嗯?……”晏浅浅迷迷糊糊的揉眼睛,“怎么样了?打探到了那孩子的真实来歷吗?当真是墨尘的亲女儿?”
“小姐放心!奴婢买通了好几个人,打听得一清二楚!他们都说这小野种是突然打上流云宗后,再凭藉著一手厚顏无耻的本事,强行认墨宗主为爹的!小姐你想啊,墨宗主这些年一直洁身自好,不结情缘,怎么会突然就有个这么大的孩子?小姐,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晏浅浅坐了起来,將信將疑道:“但我听说他早年间还未接手流云宗时,也曾闯荡四方,云游天下,结识了不少身份来歷不详的人……这孩子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不当心弄出来的?”
婢女眼睛一眯,压低嗓音道:“那按小姐你的意思……还是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小野种咔嚓一下给她除了?眼不见为净?”
晏浅浅回想起墨尘对朵朵的关心眼神,心口就一阵揪痛。
再想想墨尘平常是何等的一尘不染,极致乾净!
可他今天从那个一点也不讲究的小臭丫头手里,接过了那件远远就能闻到酸臭味的兽毛外皮……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晏浅浅就觉得不可思议!
若要不是亲生父女,她想不到墨尘凭什么对一个刚收的新弟子忍让这种地步!
当即就让她想起她老爹有多包容宠溺她,她平日里在梅花山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架势。
再加上,她老爹最近確实为了手上的这批陨铁资源,寧肯冒大不韙,暗中与朝廷较劲……
晏浅浅更加坚定相信:
朵朵这孩子肯定有点说法!
“如果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冒牌货,我想干掉她,早就干掉了!还用装病演这一出吗?”晏浅浅不忿道:“怕就怕真有其事……”
婢女神色紧张,“小姐,有女必有母啊!如若她现在认上了爹,过不多久,她娘就该登场了……届时,他们一家三口团圆美满,还有小姐你什么事啊!”
晏浅浅听得冷汗连连。
是啊!
她要是再晚来几天,说不定都能喝上墨尘的喜酒了!
这哪能行!
晏浅浅紧赶慢赶从榻上坐了起来。
“快去找墨尘过来!”
“就说我的心疾痊癒了!”
“因为我已经想通!”
“他的孩子,便是我的孩子!”
“只要即日成婚,一矿陨铁隨便流云宗怎么取用!”
“我也会把这小瓜娃子当自己的亲女儿看待!”
“哪怕不入赘,我嫁来流云宗也行!”
“只要他点头!”
婢女连滚带爬,赶著请回墨尘。
墨尘原本在和长老们说朵朵通兽语一事。
说到正关键处,又被梅花山庄的婢女打断,他颇感心烦。
但想到鹤群久病,而武林大会在即,流云宗恐怕真用得上梅花山庄那批陨铁……
墨尘不得已离席。
再来到杏林阁时,闻见梅香暗涌,茶芬裊裊。
晏浅浅的气色恢復了不少,还特意为墨尘斟了一杯梅花雪露茶。
她语笑嫣然道:“今天这病来得不是时候,嚇到你了吧?你放心,我没事,这病啊,来的快,去的也快!我只是一时没想到,你居然都有个这么大的女娃娃了。”
墨尘抿唇,默然。
不承认,也不解释。
晏浅浅一心惦记著自己的终极目的,也不在乎墨尘此刻的態度。
她身子微微前倾,兀自积极地说道:“其实带孩子不是何等难事,我很有经验!这方面不是我自吹自擂!你找人去打听打听就知道!梅花山庄十里梅林各个庄客的小孩,是不是都缠著我讲故事!”
在侧侍奉的婢女,斟茶的手突然一抖。
庄客家里的孩子们是缠著小姐讲故事。
但那是因为……
如果他们不给小姐面子,就会被抓起来打屁股啊!
晏浅浅压根就没注意婢女的脸色有多惨白。
她自顾自的继续吹嘘著:
“前年元宵,我带著马氏庄客家三岁的小虎去逛灯会,他玩的不知道有多开心!”
——虽然最后小虎走丟了,找了两个时辰才在糖画摊前寻著,哭得嗓子都哑了。
“还有去年,隔壁陈老爹把孩子寄养在山庄半月,我天天陪他放纸鳶。”
——虽然纸鳶掛在梅树上,她命人砍了那棵百年老梅。
“上月我还教庄头家的丫头背诗呢。”
——虽然她把“春眠不觉晓”背成了“春眠不觉鸟”,丫头至今以为第一句是“春天睡大觉”……
诸如此类的事情,晏浅浅还能吹一下午。
期间,婢女偷偷咽了十几次口水,生怕打扰了自家小姐此刻的温柔得体。
而门外静候著的两名流云宗弟子,却一刻也待不住了!
宗主听晏少庄主说了那么多,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不成,宗主为了宗门的名声,真打算入赘梅花山庄?!
放诸四海,谁不知道梅花山庄那些修士,全是和晏少庄主同气连枝的恶霸?!
倘若两厢结合,他们流云宗的人,將来还能有什么清静日子过?
这个令人悲伤的消息,在流云宗不脛而走。
全宗门上下都在传:
宗主意欲入赘梅花山庄!
一日之內,事態辗转多变,眾人皆惆悵不已。
鹤林里,把自己浑身都快要搓掉一层皮的朵朵,也很愁!
墨尘爹爹要羊入虎口了?
人家甚至还打算把她也一同打包带回……加餐?
不可!
万万不可!
她要救爹爹,救自己!
决不让黄鼠狼姐姐得逞!
当务之急,是治好鹤群,这样爹爹就不用被欺负了……
“泥丸子,要很多很多泥丸子……啊呀!有了!”
朵朵忽地一拍脑门,又有主意了。
她確实是洗得乾乾净净。
但福福还没有洗澡呢!
它身上肯定多的是泥丸子!
搓!
全搓下来!
说干就干。
朵朵靠坐在大树的粗枝上,摘下背上的竹篓,开始揪著福福,一通好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