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东方不败穿越现代 > 第十五章 感而遂通
    “《太乙救苦护身妙经》云:『眾生轮迴六道,或入地狱,或入饿鬼,受诸苦楚,无有出期。』破狱科仪,便是以经功浩力,破开地狱之门,使沉沦之魂得见光明。”
    他顿了顿,继续说:“破狱並非真以刀斧破之,而是以『心』破。科书云:『一念纯真,地狱自破。心生则地狱生,心灭则地狱灭。』超度亡灵,实则是超度生者的执念。”
    小禾听得入了神。
    她拍过很多道教相关的视频,找过不少人讲解。有的人讲得玄之又玄,云里雾里;有的人讲得乾巴巴,像背课文。
    但李慕白不一样。
    他讲的东西,有骨头有肉。引经据典信手拈来,却又不是卖弄。每一个专业术语后面,都跟著一句能让门外汉听懂的解释。
    “师兄,”小禾从摄像机后面探出头,“你刚才说的『一念纯真,地狱自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能不能举个例子?”
    李慕白沉默了片刻。
    “举个例子。”他说,“一个人去世了,他的亲人悲痛欲绝,日夜思念,这种执念就会成为『地狱』——不是亡者的地狱,是生者的。度亡科的超度,一方面是给亡者指路,另一方面是给生者安心。科仪做完了,生者觉得亡者已经去了好地方,心里放下了,这就是『地狱自破』。”
    小禾恍然大悟:“所以超度其实也是在做心理疏导?”
    “可以这么理解。”李慕白说,“但又不完全是。道教相信亡者確实有灵,科仪確实有验。心诚则灵,心不诚则百般无用。这是『感而遂通』的道理。”
    他引用了《周易》里的话:“『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人心与天地相通,至诚可以感格鬼神。这不是迷信,是古人对天地人三才之道的深刻理解。”
    小禾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她喜欢听李慕白讲这些。不是因为她多懂道法,而是因为听他说话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会安静下来。那些烦躁的、焦虑的、乱七八糟的想法,都会像灰尘一样被轻轻拂去。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拍了一个多小时,小禾终於心满意足地关了摄像机。
    她蹲在地上收三脚架,头也不抬地说:“师兄,你中午在观里吃饭吗?我请客,山下新开了一家素菜馆,评价特別好。”
    李慕白正要回答,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取出手机,是温雅发来的消息:
    “下午两点,我去接你。定位发我。”
    李慕白看了一眼,没有回覆,把手机收进口袋。
    “下午有事。”他对小禾说。
    小禾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著他。
    “什么事啊?”她问,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约了人。”
    “谁啊?”小禾追问,问完又觉得太冒失了,连忙补充,“我就是隨便问问,不方便说就不说。”
    李慕白没有回答。
    小禾低下头,继续收三脚架,动作比刚才重了一些。
    “那中午总可以一起吃饭吧?”她说,“就吃个饭,不耽误你下午的事。”
    李慕白点头。
    小禾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心里的那点失落,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偷偷看了李慕白一眼,在心里问自己——
    师兄约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
    下午两点,一辆白色宝马准时停在清虚观山门外的停车场。
    温雅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深蓝色阔腿裤,头髮散在肩上,戴了一副墨镜。她靠在车门上,抬头看著山门上的匾额——“清虚观”三个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名家所书。
    观门开了,李慕白从里面走出来。
    他换下了早上的道袍,穿回那身月白棉麻,长发半束,木簪素净。午后的阳光有些烈,但他走在光里,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温雅摘下墨镜,看著他走近。
    “你穿这身比工装好看。”她由衷地说。
    李慕白没有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车旁,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动作自然得像坐自己的车。
    温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坐回驾驶座,发动引擎。
    “你倒是自觉,不客气。”
    “你专程来接,我若推辞,反而不恭。”李慕白说。
    温雅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人说话,永远不紧不慢,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
    车驶出停车场,沿山路往下。
    “你那个道观挺大的,”温雅说,“香火怎么样?”
    “一般。”
    “一般是多少?”
    “周末几十人,平日十来人。”
    温雅有些意外:“那么少?我以为道观都跟寺庙一样,人山人海的。”
    “道观不同於寺庙。”李慕白说,“佛家讲『普度眾生』,大开方便之门。道家讲『清静无为』,不攀缘,不化缘。有缘自来,无缘不强求。”
    温雅想了想:“所以你们不主动宣传?”
    “不刻意。”李慕白说,“《道德经》云:『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足既。』道本淡泊,强求无益。”
    温雅虽然不太懂,但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进入市区。温雅没有直接去茶楼,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先不去喝茶,”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李慕白没有问是哪里,只是看著窗外。
    车停在一家小店门口。店面不大,招牌上写著“老陈抄手”四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温雅熄了火,转头看他:“这家抄手特別好吃,我从小吃到大。上次你请我喝茶,今天我请你吃抄手,扯平。”
    李慕白看了一眼那家店,然后推门下车。
    店里不大,五六张桌子,坐满了人。空气里瀰漫著猪骨汤的香气,混著辣椒油的辛辣。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见温雅进来,笑著打招呼。
    “小雅来了?好久没见你了。”
    “陈叔,老规矩,两碗抄手。”温雅说,然后转头看李慕白,“你能吃辣吗?”
    “微辣。”
    “一碗微辣,一碗正常。”温雅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