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
又是“还好”。温雅笑了一下,继续打字:“上次你说下次喝茶你请,这周末有空吗?”
这次回復快了一些:“周六下午可以。”
“那就周六下午,还是听雨轩?”
“好。”
温雅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约他。说是对道观感兴趣,但上次聊的那些,已经够她消化很久了。说是无聊,但她周末从来不缺约。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她想见那个人。
不是为了什么,就是想见。
温雅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下午,温雅正在诊室写病歷,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张秀英。
“妈,什么事?”
“上次那个李慕白,你们还有联繫吗?”张秀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试探。
温雅顿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你李伯伯今天打电话来,问你们处得怎么样。我就问问。”
“还在联繫。”温雅说。
张秀英沉默了两秒:“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
温雅想了想,说:“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张秀英的语气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就是——他跟別人不一样。”
张秀英在电话那头嘆了口气:“不一样有什么用?过日子要的是实在。我跟你说,你李伯伯今天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说李慕白那个孩子,工作几年没攒下什么钱,都花在什么古籍啊、道观啊这些东西上了。现在住的是他奶奶留下的老房子,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温雅没说话。
“我不是说他不好,”张秀英说,“但你也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你一个女孩子,条件又不差,没必要——”
“妈,”温雅打断她,“我知道。”
张秀英又嘆了口气:“你知道就好。反正你先处著,不合適也別勉强。”
掛了电话,温雅看著手机屏幕,若有所思。
没攒下什么钱,都花在古籍和道观上了。
她想起李慕白说起古籍修復时的样子——语气平淡,但每一句话都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专业。那不是隨便看看就能有的,那是真正花了大把时间、大把精力才能积累的。
一个愿意把时间和钱花在这些事上的人。
温雅忽然觉得,这比那些把钱花在车子、手錶、名牌上的男人,有意思多了。
她拿起手机,又给李慕白髮了一条消息:
“周六別骑车了,我去接你。”
回復很快来了:“不用。”
“你那小院在哪儿?发个定位给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个定位。
温雅点开,看了一眼。
郊区,確实挺偏的。
她笑了笑,又发了一条:“周六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这次没有回覆。
温雅也不在意,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写病歷。
嘴角的笑,却一直没散。
与此同时,新南路支行。
下午的客户少了一些,柜员们有了喘息的空隙。
张姐端著一杯水,在休息室里跟大刘閒聊。
“大刘,你说小李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太闷了?”
大刘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怎么了?”
“你看他,来了三天了,跟谁都不怎么说话。除了办业务,就是在工位上坐著,也不玩手机,也不聊天。”张姐说,“你说他是內向还是看不起人?”
大刘哼了一声:“谁知道呢。”
“我觉得他不是看不起人,”小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端著水杯走过来,脸红红的,“他就是……不太爱说话。”
张姐看了她一眼,笑了:“哟,小赵,你倒是挺了解他的。”
小赵的脸更红了:“我就是看他平时不怎么说话……”
大刘放下手机,语气有些酸:“长得好看,不说话叫高冷。长得不好看,不说话叫闷葫芦。”
张姐白了他一眼:“你这话酸的,牙都倒了。”
大刘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周五傍晚,李慕白刚下班,手机响了。
是一个没存过的號码。他接起来,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师兄!你猜我是谁!”
李慕白顿了一下。
“小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欢呼:“师兄你居然记得我的声音!我好感动!”
李慕白没有说话,等著对方说正事。
“师兄,我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嘛。”小禾的声音带著一丝撒娇,“道观里少了你,冷清了好多。师父天天念叨你,说你走了之后没人帮他看经文了。”
“过段时间会回去。”李慕白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嘛?”小禾追问,“我有一个视频想拍,需要你出镜。上次那个视频,你猜播放量多少?”
“没看。”
“五十万!”小禾的语气里满是兴奋,“五十万啊师兄!评论区全是问那个长发小哥哥是谁的。你要是开个帐號,分分钟百万粉丝。”
“没兴趣。”
“我知道你没兴趣,”小禾说,“但我这个视频真的很需要你。是一个关於道教科仪的视频,我想拍得专业一点,师父说只有你能讲清楚。”
李慕白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
“下周末!周六或者周日,看你时间。”
“周六上午。”
“好嘞!”小禾的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欢喜,“那我周六上午去你那儿?还是你来道观?”
“道观。”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禾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一些,“师兄,你最近……还好吗?”
“还好。”
“那就好。”小禾说,“那周六见。”
掛了电话,李慕白收起手机,推著自行车往外走。
小禾是他掛单的道观——清虚观里的小师妹。说是师妹,其实不是同门,只是同在观里掛单,按入门先后称呼。
她是个up主,拍短视频的,內容多是道家文化、玄学知识。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粉丝不少。
李慕白知道她对自己有些不一样的心思。
少女心事,藏不住。
但他只是装作不知。
道家讲“无心”,不是无情,是不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