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条带刺的节肢在沙地上快速移动,拖曳出深深的痕跡。
蝎人的数量的確不多,仅有八个而已,但是它们每一个的战力都远超普通氂牛人武者,甚至可能比氂牛人祭司还要强,此时气势汹汹发动衝锋,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侧翼突然出现蝎人,一瞬间就让氂牛人原本稳固的防线乱了阵脚。
与此同时,蝎人的参战,无疑给大地精军团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原本陷入苦战的大地精士兵瞬间士气大振,正和土元素缠斗、且战且退的熊地精,也重新鼓起勇气,嗷嗷叫著再次加入战斗。
就算四散逃窜的地精,眼看战局有了转机,也三三两两地重新集结起来。
“氂牛人个个负伤,但是一个都没有死,相比之下大地精士兵最少死伤了五分之一,还没有崩溃也蛮厉害的。”
“现在还没有放出鸟妖,看起来那三个鸟妖就是那些氂牛人全部的空中力量了。”
“四个氂牛人隨身携带了標枪,最好不要靠近。”
“氂牛人祭司现在展现出来的法术有灵体武器、命令术、人类定身术、庇护术、疗伤术……”
多利安有自知之明,他这个雏龙的小身板经不起折腾,运气不好可能被氂牛人武者两剑就砍死了,自始至终都在高空盘旋,观察战局,然后支援一口闪电吐息。
好像这一次,他发现好几个氂牛人扎堆,又没有携带標枪,果断胸腔微微鼓起,口中酝酿著闪电能量,隨即一道刺眼的蓝色闪电倾泻而下。
几个氂牛人瞬间被电流击中,身体顿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其中还有一个氂牛人手中的武器乾脆掉落在地,只能挥拳迎战。
哪怕只有拳头,面对最多到它们胸膛高、体型小一大圈的大地精,一拳头就可以打倒一个,只是遇到体型更胜一筹的蝎人甩出的带毒蜇刺时毫无招架之力。
原本大地精军团的整体实力逊於氂牛人,但是在蝎人加入战斗后,战力天平瞬间逆转,已然稳稳压制住了氂牛人。
再加上高空有多利安的闪电吐息时不时骚扰一下,不断削弱氂牛人的有生力量,氂牛人不由自主渐渐落入下风,防线被一步步压缩,直接就崩了。
继续死磕下去,氂牛人绝对逃不过全军覆没的命运,虽然大地精军团也必然要付出死伤过半的惨痛代价。
哪怕战死最后一个大地精,也要將氂牛人彻底击垮,多利安在天空嗷嗷叫,直到发现氂牛人祭司死死地盯著他,果断用力拍了拍翅膀,爬升高度。
对大地精来说,怯懦比死亡更可怕,死去的英雄將会化为永恆,为此轻易不会撤退。
然而氂牛人却不会做那种玉石俱焚的傻事。
它们天生缺乏世俗的感情羈绊,没有家庭概念,幼崽一旦断奶,便会被送往部落的公共育儿所统一抚养,同时也不对亲族忠诚的氂牛人,毕生只对信仰的神祇与整个氂牛人种族尽忠。
在氂牛人眼中,种族的延续永远比一场战斗的胜利更重要。只要核心族群得以保全,哪怕捨弃土地、丟失財富,日后也总有重振旗鼓的机会。
察觉到战局已彻底倾斜,再无逆转可能,因为分神吃了大地精军阀一发横扫的氂牛人祭司,捂著腰在另一个氂牛人武者掩护下撤到了后面,思索片刻后用最后的法术位打出一道放逐术。
德格斯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体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下一秒出现在不知道什么地方,陷入无力状態。
趁著蝎人还没有製造太多伤亡,当断则断。
“哞——呜。”
氂牛人祭司的叫声低沉而悠长,发出撤退的信號。
隨后,它不再恋战,转身就朝著绿洲深处狂奔而去,厚重的皮毛在奔跑中上下晃动,速度比之前战斗时还快了不少。
它径直衝向部落的公共育儿所,推开简陋的木门,目光快速扫过屋內蜷缩的五六头小牛犊,用粗糙的手指快速点了点数量,確认没有遗漏,弯腰抱起一头最小的牛犊,朝著战场另一头撤退。
它一边走,一边通过叫声招呼那些没有参战的雌性和老年氂牛人离开,顺便把俘虏释放了,试图用俘虏製造混乱。
其它收到撤退信號的氂牛人武者们,立刻改变了战术。
它们不再执著於斩杀敌人,而是一找到后撤的空隙,便果断抽身。
至於那些被大地精,尤其是蝎人死死缠住、无法脱身的,则眼神决绝,挥舞著巨剑奋不顾身地发起反扑,用自己的性命死死牵制住敌人,为同伴的撤离爭取每一秒钟。
战场的天平彻底倒向联军。
五分钟后,隨著一声沉闷的轰鸣,氂牛人祭司召唤出来的土元素在熊地精的围攻下,庞大的土石身躯轰然崩裂,化作一堆散落的碎石。
又过了片刻,最后一个负责断后的氂牛人武者浑身浴血地倒下,大地精士兵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贏了。”
“我们贏了!”
“讚美伟大的马格鲁比耶!”
虽然有些虎头蛇尾,但是贏了就好。
多利安始终悬在高空,平静地注视著下方狂欢的大地精,內心毫无波澜。
大地精和蝎人联军的实力本就占据优势,这场胜利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战的真正难点,从来都不是击溃氂牛人,而是如何说服大地精与蝎人联合起来。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居功至伟。
德格斯看著眼前这片肥沃的绿洲,他想的是,只要拿下绿洲,就有了稳定的木材资源,既能建设坚固的驻地,又能製造攻城器械,甚至还能驯养沙漠中的野兽作为坐骑……
哪怕日后氂牛人捲土重来,面对的也將是一个强盛数倍的大地精军团。
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给织法者交税。
蝎人们更是漠不关心,它们是居无定所的游牧种族,谁也不知道下个月会迁徙到哪片沙漠,怕什么报復。
没能把那些氂牛人杀光光,让多利安有些在意,但是他实在没有能力阻止氂牛人逃跑。
不过他是一头蓝龙,只需要给一点成长时间,隨便拿捏那些氂牛人。
等他度过脆弱的雏龙阶段,熬过幼年阶段……別说一群溃败的氂牛人,就算是更强大的敌人,他也有信心应付。
他更关心那个氂牛人部落还剩下多少钱——许多撤退的氂牛人带著包裹——够不够他完成挑战,不然只能再在那些大地精身上想办法。
他的视线落在大地精军阀身上。
兴奋的德格斯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一阵寒意,打了一个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