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薇掛了电话，看著手机屏幕愣了几秒。
她立即换了件外套，拿上手机和钥匙，出了门。
电梯下行的时候，她脑子里转过几个念头，但都没抓住。
不多时，沈若薇便看到站在单元楼门口的林默
“林医生？”沈若薇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著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来朋友家吃了个饭。”林默笑了笑，把纸张递过去道：“这个给你。”
沈若薇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张表格。
上面印著“归安县实验一小新生入学信息採集表”几个字。
她抬起头，看著林默，嘴唇动了几下，没说出话来。
“填好之后发给我。”林默解释道：“我认识一个实验一小的主任，他答应帮忙看看学籍名额。”
沈若薇低头看著那张表格，手指捏著纸边，微微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默又补了一句道：“现在还不確定能不能成，但先填个表，让他帮忙留意著。”
沈若薇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道：“谢谢，没事的，林医生你已经帮我们很大的忙了。”
说完后，她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酒气。
这时她也注意到林默的脸上泛著红。
沈若薇好奇地问道：“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林默笑著回答。
沈若薇看著他那张泛红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张招生表，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拿到的。
他今天晚上去朋友家吃饭，肯定喝了不少酒，人家才给了这张表。
她攥著表格，鼻子有点酸。
“林医生，你喝酒了，我送你回去。”沈若薇提议道。
林默摆摆手，笑著说：“不用，我打滴滴就行了，小禾一个人在家，你走了不放心。”
“没事。”沈若薇语气很坚定：“我妹妹就住隔壁那栋楼，我让她过来帮我看一下小禾，你等我一下。”
她说完，转身就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著林默说了一句：“林医生，你等我一会儿，別走哈~”
林默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只好站在台阶旁边没动。
沈若薇进了电梯，掏出手机给妹妹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姐？”沈若琳的声音带著几分慵懒，像是在看电视。
“若琳，你来一下我家，帮我看一下小禾，我有事出去一趟。”
沈若琳没多问，乾脆地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过去。”
沈若薇掛了电话，回到家，拿了车钥匙，换了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来，转身回到臥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东西，犹豫了一下，塞进了包里。
接著她便拉上包链，匆匆出了门。
单元楼下，林默站在路灯旁边，夜风吹过来，他眯了眯眼睛。
茅台的后劲比他想像的大，刚才在饭桌上没觉得，现在被风一吹，脑袋確实有点沉。
他揉了揉太阳穴，靠在台阶旁边的栏杆上。
沈若薇从楼里出来，手里拎著包，快步走到他面前。
“咱们走吧，车在那边。”她指了指停车场的方向。
沈若薇开了锁，林默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很快，车子缓缓驶出翰林苑。
在这期间，沈若薇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林医生，你真的太厉害了。”
林默靠在座椅上，偏头看了她一眼，好奇道：“怎么了？”
“救了糰子，又帮小禾要到了入学表。”沈若薇说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林默笑了笑，回答著：“现在也只是要了一张表，还不一定能成，不过我觉得应该没问题，那个主任人挺好的，答应帮忙留意。”
沈若薇点了点头，仍然感谢著：“不管最后成没成，都得感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心里记著。”
这时，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了。
沈若薇踩下剎车，车子稳稳地停下来。
她偏头看了一眼林默。
林默正看著窗外，路灯的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他的轮廓很分明，鼻樑挺直，下頜线乾净利落。
喝了酒之后，林默的脸上带著一层淡淡的红晕。
看著他的侧脸，沈若薇的心里忽然跳了一下。
她想起第一次在诊所见到林默的时候，他穿著白大褂，站在诊疗台后面，整个人冷冷的，话也不多。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个医生长得挺好看，但没往別的方向想。
现在看著他坐在自己车里的样子，沈若薇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
“若薇姐。”林默轻轻提醒了一句：“绿灯了。”
沈若薇回过神，发现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按了一下喇叭。
她赶紧踩下油门，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哦，好。”沈若薇应了一声，眼睛盯著前方的路，不敢再看他。
她的脸烫得厉害，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出汗。
车子开了十多分钟，到了林默住的那条巷口。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沈若薇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
“林医生，到了。”沈若薇提醒道。
林默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回头说了一句：“谢谢若薇姐，路上慢点。”
他下了车，刚走了两步，身后传来开车门的声音。
沈若薇拎著包追上来，说了一句道：“我送你上去。”
林默笑著摆摆手：“不用，我还没醉到那个程度。”
沈若薇看著他，眼神里带著几分坚持：“你喝了酒，一个人上楼我不放心。”
林默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知道推不过，便点了点头：“行吧，那就麻烦你了。”
两人並肩往巷子里走。
沈若薇走在他旁边，手几次抬起来想扶他，又放了下去。
走了几步，她终於还是伸手扶住了林默的胳膊。
“你慢点，別摔了。”她脸红地提醒著。
林默被她扶著，笑了笑，没再推脱。
他的胳膊挨著她的手臂，手肘偶尔碰到她的事业线。
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沈若薇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继续扶著他往前走。
到了二楼，林默掏出钥匙开门，一边开一边自嘲道：“家里可能有点乱，若薇姐別介意。”
沈若薇站在他身后，笑了起来：“没事，刚好我可以帮你收拾一下~”
林默推开门，把灯打开，侧身让沈若薇进来：“不用，我自己收拾就好。”
沈若薇走进来，打量了一圈。
客厅不大，一张布艺沙发，一个茶几，靠墙放著一个书架，上面摆著几本书。
沙发上的靠垫摆得整整齐齐，地上没有灰尘，鞋柜上的鞋子也摆得很整齐。
她回头看了林默一眼，夸讚道：“你这还叫乱呀？比我家还乾净。”
林默笑了笑，关上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沈若薇把包放在茶几上，四处看了看，问道：“林医生，烧水壶在哪？我给你烧点热水。”
“厨房里。”林默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沈若薇走进厨房，很快找到了烧水壶，接了水，插上电。
她又从卫生间找到一条乾净的毛巾，用温水打湿了，拧乾，走出来递到林默手里。
“擦擦脸，舒服一点。”沈若薇关心著。
林默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温热的毛巾敷在脸上，確实舒服了不少。
他把毛巾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看著沈若薇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他帮她要了一张入学表，她又是送他回家，又是烧水，又是递毛巾。
县城里的人情世故，还真不是盖的。
你帮我一把，我还你十分。
不多时，水烧好了。
沈若薇倒了一杯热水，晾了一会儿，用手试了试温度后，然后递给林默。
“应该已经凉了一些了，你看看烫不烫。”她试探道。
林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谢谢若薇姐。”
沈若薇在他旁边坐下来，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林医生，我谢你才对，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林默端著水杯，看了她一眼。
沈若薇的侧脸在灯光下很好看，睫毛很长，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站起来，走到茶几旁边，拉开包的拉链，在里面翻了一会儿。
她的手停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攥在手里，犹豫了几秒，转身走到林默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