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强走了。
脚步声在巷子里迴响了几下，很快就消失了。
诊所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那台旧冰箱嗡嗡的声音。
林默站在诊疗台后面，看著门口的方向，半天没动。
“图啥？”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堂哥的话，嘴角扯了一下。
【读书这么多年，还不是在小县城里混？】
这句话像根刺，不深，但扎得人难受。
他想起自己当年考上农大兽医系那天，全村都来喝喜酒，大伯喝得脸红脖子粗，拍著他的肩膀说“咱林家出大学生了”。
二婶逢人就说“我家侄子有出息，以后去大城市当兽医，挣大钱”。
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前途无量。
现在呢？
二十来平的破诊所，半个月三个客户，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林默低下头，把诊疗台上狗留下的几根毛擦掉，扔进垃圾桶。
他打开系统面板。
那行淡蓝色的文字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眼前。
【人情簿系统】
【宿主：林默】
【当前人情值：23】（来源：泰迪+3，蓝猫糰子+20）
【已解锁：病症洞察、人情值兑换现金（1点=100元）】
【未解锁：人脉抽奖（需累计50点）、人情网络（需200点）、资源置换（需500点）】
【下一目標：累计50点，解锁“人脉抽奖”】
【当前人脉线索：县实验一小教导主任王建国，家中养有一只折耳猫，患有遗传性骨病，长期需要专业护理】
23点人情值，2000块到帐，一条不知道能不能用上的人脉线索。
不多。
但至少是个开始。
林默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著念头。
原本他只是想把这间小诊所开下去，能餬口就行，別让母亲担心就行。
被亲戚嘲讽也好，被看不起也好，他都认了。
毕竟確实是自己混得不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晚刚救了一条命，系统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正式激活的。
如果说之前他只是在被动地等客户上门，那现在，他有了主动出击的资本。
系统给的诊断比任何仪器都准，治疗方案比任何教科书都全。
只要来一个客户，他就能治好一个。
口碑会慢慢传开，客户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全县养宠物的人，是不是都会知道“默宠诊所”？
到时候，那些今天看不起他的人，是不是也得排队来求他？
还记得读书那会儿很爱看那本《斗破苍穹》，如今林默也自嘲地笑了一句：“莫欺中年穷！”
......
城南幼儿园门口，已经聚了一群来接孩子的家长。
粉红色的宝马缓缓停在了路边。
沈若薇从车上下来，她拎著包走向幼儿园大门，一路上跟几个认识的家长点头打招呼。
“小禾妈妈，来接小禾啊？”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笑著凑过来，她儿子和小禾同班。
“嗯，今天下班早就过来了。”沈若薇礼貌地笑了笑。
“小禾最近怎么样？听说你们在找小学？”胖女人压低声音，一脸八卦。
沈若薇心里嘆了口气。
县城就这么大，孩子上小学的事，稍微有点动静就传得满城风雨。
“还在看，没定呢。”她含糊地应了一句。
胖女人正要继续追问，幼儿园的门开了。
一群小不点儿排著队走出来，嘰嘰喳喳的，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鸟。
“妈妈！”小禾一眼就看到了沈若薇，背著粉色的小书包，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扎著的两个小辫子一甩一甩的。
沈若薇蹲下来，抱住女儿，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今天乖不乖？”
“乖！”小禾用力点头，然后四处张望：“妈妈，糰子呢？你没带糰子来？”
“糰子在家呢，它刚做完手术，不能到处跑。”沈若薇站起来，牵著小禾的手往外走。
“那它好了吗？”小禾仰著头问道。
“好了，一个叔叔把它治好了。”沈若薇笑著说。
“一个叔叔？”小禾眨巴著眼睛：“什么叔叔？”
“就是帮糰子看病的医生叔叔，他叫林叔叔。”沈若薇蹲下来，帮小禾整理了一下歪掉的小辫子：“人很好的。”
“那我能见他吗？”小禾好奇地问著。
“以后有机会的。”沈若薇笑了笑：“到时候你要叫林叔叔，知道吗？”
“知道啦！”小禾用力点头，然后晃著腿问道：“妈妈，那林叔叔帅不帅？”
沈若薇被问得一愣，隨即轻轻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个干什么？这才多大，就关注男生帅不帅了？！”
“我就是想知道嘛！”
“帅。”沈若薇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站起来，牵著小禾往前走。
小禾在后边咯咯地笑起来：“妈妈脸红了！”
“我没有，快走，回家给你做红烧排骨。”
“好耶！”
“小禾妈妈。”一个温柔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沈若薇抬头，看到女儿的老师方晴走过来。
方晴二十六七岁，长相清秀，扎著低马尾，穿著一件碎花连衣裙，看起来很舒服的长相。
“方老师。”沈若薇停下来，礼貌地打著招呼道。
方晴走过来，先弯腰摸了摸小禾的头道：“小禾今天很棒，画画课得了小红花。”
小禾骄傲地举起手背上的贴纸：“看！”
“真厉害。”方晴夸了一句，然后直起身，看向沈若薇，声音压低了一些：“小禾妈妈，我正好想跟你聊聊。”
“怎么了？”
方晴看了看周围，拉著沈若薇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其他家长。
“小禾还有一个月就幼儿园毕业了，九月份就要上小学了，你们有目標了吗？”方晴问著。
沈若薇点了点头，回答道：“想去县实验一小。”
方晴听了，微微皱眉，嘆了口气：“实验一小確实好，但名额太难了，我们班好几个家长都在想办法，有一个家长託了好几个关係都没搞定，听说今年的学位特別紧张，光是有学区房的都排不过来。”
沈若薇苦笑道：“我知道。”
“你有没有什么门路？”方晴问得很直接：“这种事，没关係真的很难办，我有个亲戚家的孩子，去年也是想进实验一小，找了一圈人，最后还是去了二小。”
沈若薇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方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那你抓紧，这事越早越好，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帮你打听打听消息还是可以的。”
“谢谢方老师。”沈若薇感谢道。
“客气什么，小禾这么乖，我也希望她能上个好学校。”方晴微笑著，隨即转身去招呼其他家长了。
沈若薇站在原地，看著幼儿园门口热闹的人群，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她当然知道实验一小的名额难搞。
离婚以前，前夫苏景川在县城有点关係，她从来没操心过这种事。
离婚以后，那些关係要么断了，要么人家看人下菜碟，她一个离异女人，带著孩子，想挤进那个圈子，难上加难。
她试过找人，请客吃饭送礼，能用的办法都用了，得到的回覆永远是“我帮你问问”、“有消息通知你”，然后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妈妈？”小禾拉了拉她的衣角，“你在想什么？”
沈若薇回过神，蹲下来，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妈妈在想晚上红烧排骨怎么做。”
“那快走快走！”小禾立刻忘了刚才的问题，拉著沈若薇的手往车的方向跑。
沈若薇被女儿拽著，哭笑不得，只能加快脚步。
走到车旁边，她把小禾抱上儿童安全座椅，系好安全带。
小禾在后座晃著腿，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歌。
沈若薇坐到驾驶座上，发动引擎，粉红色的宝马缓缓驶出幼儿园的巷子。
透过后视镜，她看到小禾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嘴里还在哼歌。
沈若薇的心情也越发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