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有头脑的路易十六 > 第77章 革新圣诞(上)
    平安夜子时的钟声还未敲响,卡宴教堂的尖顶已在夜色中亮起成片烛光,常青藤缠绕的拱门上,鳶尾花徽章在烛火中泛著温润的光,唱诗班的修士们正调试著管风琴,《荣耀颂》的前奏断断续续飘出教堂,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张望。
    路易十六身著礼服,在幕僚团与殖民官员的簇拥下步入教堂。
    作为“最虔诚的基督教前国王”,他坚持要亲自主持子时弥撒,这是波旁王朝延续百年的传统。
    教堂內,数百支蜡烛將穹顶照得通明,祭坛铺著绒布,镀金的十字架反射出刺眼的光。
    他跪在第一排祷告席上,摸著祷告书。
    唱诗班的歌声正式响起,修士们的和声在狭小的教堂里迴荡,古老圣歌的旋律混著窗外的海风,竟生出几分庄严与苍凉。
    路易十六跟著吟唱,声音不高且咬字也不清晰,主打一个重在参与,直到弥撒结束,他才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对身旁的卡宴主教轻声道:“明日的弥撒,记得要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主的恩典和我的威严。”
    主教连忙躬身应下,这段时间他也知道了,路易十六的“虔诚”里,从来都是政治的算计。
    不过路易十六將晚上的就寢礼和圣诞节的起床礼,等公开仪式涉及隱私的就免了,新贵族和新官僚当然是推陈出新,过出新意嘛。
    次日圣诞日的清晨,卡宴的天空蔚蓝没有下雨的跡象。
    教堂正门上方的常青藤花环沾著露水,台阶两侧的烛台已点燃,蓝色的天空將彩色玻璃窗上的圣经故事映得格外绚丽。
    工人们早在天亮前就被召集过来打扫庭院,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礼器,生怕留下一丝污渍。
    今天,卡宴主教要在这里主持多场圣诞弥撒,虔诚的路易十六会亲临。
    上午九点,第一场弥撒准时开始。
    教堂內早已坐满了人,前排是穿著华服的官员与商人,后排挤著白人移民与优秀的公民代表。
    卡宴主教穿著绣金红祭服,手持十字架缓步走上祭坛,胸前的水晶圣牌隨著脚步晃动。
    拉莫特神父站在一旁,等主教做完开场祷告,立刻拿起圣经,用洪亮的声音宣讲:“主的降生,是为了带给世人和平与救赎……就像路易十六陛下降临盖亚那,带给我们繁荣与安稳!”
    他的目光扫过路易十六,见国王微微頷首,便继续说道:“盖亚那的丰收,是路易十六大人的恩赐;殖民地的安寧,是路易十六大人的守护……愿我们永远追隨波旁家族的荣耀!阿门!”
    台下立刻响起的低语,大家一脸震惊,但马上都跟隨著大声祝福:“愿我们永远追隨波旁家族的荣耀!”
    弥撒结束后,教堂外的广场上已经热闹起来。
    內城广场的高台被装饰得格外华丽,蓝黄相间的丝绒帷幕从高台顶部垂落,这是是王室的象徵;台上铺著绣有蓝、白、红三色的地毯,这是法兰西的象徵;两侧摆著鎏金烛台,足有一人高,烛芯已修剪整齐。
    一群礼官正在核对流程,擦拭著银器检查宴会前最后的布置。
    外城的空地则是另一番景象,前面几十排粗糙的木桌隨意摆放,桌面摆著陶碗陶杯,这些是白人公民们和部分自由有色人种的位置,好多桌椅板凳和餐具都是他们“自愿”赞助的;后面的空地乾脆连桌子都没有,在地上铺著新鲜的棕櫚叶,边缘还滴著露水,这些都是有色人种的地盘。
    下午三点,內城会场的来宾开始入场。
    典礼官站在入口处,手里拿著烫金名册,接到了“去繁就简”的指示,以彰显新贵族、新官僚、新风气。
    “德?布尔贡,盖亚那总督。”他高声念道,不再像往常那样细数“法兰西皇家陆军元帅、予圣路易骑?勋章获得者、兼管殖民地贸易、民政事务等职”的冗长头衔。
    典礼官接著又大声报到:“德?布尔贡总督,送,路易十六1kg黄金像一尊”,看得出来这段时间没少看经验报告。
    德?布尔贡总督从容地走到了旁边的酒台上,拿了一杯酒,与熟认的人聊了起来。
    可当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进会场时,却发现所谓的“新风气”藏著另一番门道:拉瓦锡正坐在角落的桌子后,面前摊著厚厚的台帐,几个侍从捧著托盘来回走动,托盘里摆满了各式礼物。
    但隨之而来新增加的还有“唱礼单”,拉瓦锡亲自负责记台帐,典礼官人高声唱出宾客所赠圣诞礼物並且回礼——一个路易十六祝福过的木製十字架吊坠。
    典礼官拿起德?布尔贡总督的礼单,高声唱道:“德?布尔贡总督赠——路易十六1公斤黄金像一尊!”话音刚落,两个侍从抬著锦盒走上前,打开后,一尊栩栩如生的黄金雕像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拉瓦锡立刻在台帐上记下“黄金像一尊,重1kg”,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卡宴主教赠——黄金镶钻十字架配饰一柄!”典礼官继续高声唱道。
    有了这两个打头阵,后面的礼物你们自己看著办吧,好好掂量掂量。
    好些人听见后停留在广场边,连忙让僕人回去准备或者更换贵重的圣诞礼物。
    拉瓦锡忙又在台帐上记下“拉莫特神父赠盖亚那印刷法语圣经一本!”
    还是有头铁的。
    “勒梅尔酒行老板赠——古罗马黄金葡萄酒杯一对!”
    礼物一件件被唱出,价值越来越高:白人商人送的翡翠手鐲、红宝石胸针,土著首领送的豹子皮、大箱鹿茸……
    拉瓦锡的笔不停晃动,內心充满了获得感,“要是我早点会这招也不至於完不成包税任务,跑到这里来,但也真没白来,学到了挺多手法,还是要多走多看多学,真是一直待在法国永远也学不会”。
    新贵商人们在这欢乐的节日里却高兴不起来,我们是希望社会革新,新风气是这么个新法吗?咋和我听说的巴黎新贵族新官僚场面不太一样啊!我们赞助了宴会还要送礼?
    皮埃尔?杜邦凑到尚德耳边,低声抱怨:“我们盼的是社会革新,可不是变著法儿收礼!这和巴黎听说的新场面差太远了!”
    尚德抿著嘴没说话,眼神里满是失望,他们本以为来到盖亚那能摆脱旧制度的腐朽,没想到换汤不换药,现在只盼著议会快点成立,即使办不成什么事情,好歹也能阻止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