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红楼北静王,从救下可卿开始 > 第四十四章 內阁旨意成 水月动四野
    秦仲勛和温宗翰虽心中不服,却也不敢违逆张世安,只得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各自收敛了气焰。
    待屋內平静下来,张世安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几分:“温次辅的心思,老夫明白,国库空虚,急需充盈,打压不法富商也是应有之义。但秦大人所言也有道理,做事不可太过极端,需顾全大局。”
    他顿了顿,环视眾人,缓缓道出自己的调和之策:
    “其一,关於南方富商。万俟家罪证確凿,抄家灭族,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入教坊司,以儆效尤。”
    “至於其他南方富商,只严查那些確有违法乱纪、勾结官员、抗税截留者,依法严惩,抄没其非法所得充入国库,不可扩大打击面,以免乱了地方秩序。”
    “其二,关於薛家。薛蟠罪大恶极,激起民愤,判斩立决,即刻行刑,以慰周大人之心,也平民怨。至於薛家的皇商资格……暂且保留。”
    这话一出,温宗翰立刻皱眉:“首辅大人,这万万不可!薛家出了这等事,若还留著皇商资格,恐难服眾!”
    “温次辅稍安勿躁。”
    张世安抬手示意他噤声,继续说道,“保留皇商资格,並非纵容薛家,而是为了稳定內帑採办。但薛家需付出代价——
    罚银二百万两,收回其盐铁採办之权,仅保留绸缎、瓷器等日常用品的採办资格,且需派官员入驻薛家,全程监管其帐目往来,杜绝中饱私囊之事。”
    “薛姨妈教子无方,革去其誥命夫人头衔,闭门思过三年。薛宝釵暂无过错,交由王夫人看管,不得干预薛家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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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安排,既严惩了首恶,打压了不法势力,又保留了必要的秩序,兼顾了各方利益,可谓进退有度。
    秦仲勛率先頷首:“首辅大人思虑周全,臣无异议。”他本就反对过度打压薛家,此番结果正合他意,更藉机压了温宗翰一头,心中暗自得意。
    温宗翰脸色虽依旧难看,却也知道这已是最优解——若是再坚持己见,反倒显得自己不识大体。
    他冷哼一声,別过脸去:“既然首辅大人定了,老夫无话可说。只是希望日后薛家再无乱象,否则,老夫必再次弹劾!”
    张世安看著两人针锋相对的模样,心中暗自嘆息,却也无力调和两人的矛盾,只得沉声道:
    “既如此,便按此擬旨,即刻呈递陛下御批。秦大人,后续的查抄、监管之事,便交由你负责,务必秉公执法,不可徇私,也不可滥施刑罚。”
    “臣遵旨!”秦仲勛躬身领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温宗翰,带著几分挑衅。
    温宗翰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心中已然盘算起来——
    秦仲勛负责此事,必然会藉机安插自己的人手,自己只需暗中盯著,一旦秦仲勛有半分差池,便立刻抓住把柄,狠狠弹劾,定要让他吃个大亏!
    內阁值房內的气氛依旧凝重,虽定了处置之策,却也埋下了新的隱患。
    秦仲勛与温宗翰的爭斗,並未因此次议事而平息,反倒会借著后续的监管、查抄之事,愈演愈烈。
    而此刻的锦衣卫大牢中,薛蟠还蜷缩在冰冷的角落,对自己即將被问斩的命运一无所知,只一个劲地哭喊著,祈求家人救他出去。
    京城的雪,还在簌簌地下著,寒风卷著雪沫子拍打在值房的窗欞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预示著,这朝堂之上的风风雨雨,才刚刚开始。
    忠顺王张世勛立在水月庵的山门前,猩红的披风被雪沫打湿,沉甸甸地坠在肩头,却远不及他心头的重负。
    庵內烛火摇曳,映照著庭院中一排排瑟缩的身影
    那是数百名被搜出的童男童女,最小的不过三四岁,最大的也才十岁出头,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里满是惊恐,像一群受惊的小兽,蜷缩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王爷,尽数清点完毕,童男三百一十七人,童女二百八十八人,皆无身份证明,像是被长期囚禁於此。”
    东厂掌刑千户躬身稟报,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此外,在庵堂密室的暗格中,搜出这些文书帐簿,还有……还有不少信件印鑑。”
    一名小校双手捧著一个紫檀木匣,快步上前,匣盖打开,里面整齐码放著一叠叠泛黄的纸页。
    张世勛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指尖触及纸页时竟有些发颤,他隨手抽出一封,目光扫过落款处,瞳孔骤然收缩——那赫然是“温子玉”三个字。
    温子玉,他自是知道的,当今次辅温宗翰的次子
    他强压著心头的惊涛骇浪,逐页翻阅。
    文书上记载的內容令人毛骨悚然:
    水月庵竟是一座秘密据点,这些童男童女被掳掠至此,或被用於炼製丹药,或被豪强官员当作玩物,更有甚者,被当作“活祭”的祭品。
    而往来信件中,除了温子玉,还有数位六部官员、地方藩王的名字,他们或资助庵堂,或索要孩童,字里行间的污秽不堪,足以让任何一位皇室宗亲震怒。
    “王爷,此事……”
    西厂千户欲言又止,眼神中满是焦灼。
    东西二厂直属皇权,只对陛下负责,今日之事牵连甚广,稍有不慎便是滔天大祸。
    他们这些人全程在场,所见所闻无一不是惊天秘闻,若是王爷想要隱瞒,他们便是第一个不答应——但这话,却没人敢明说。
    张世勛闭上眼,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本是奉了陛下密旨,追查水月庵勾结贪官、走私禁物之事,也是配合秦仲勛搜查失踪的孩童,却不料竟挖出如此惊天丑闻。
    数百名孩童的性命,数位朝廷重臣的牵涉,这已经不是內阁能够处置的范畴了。
    温宗翰身为次辅,位高权重,与秦仲勛爭斗已久,若是將此事捅出去,朝堂必然掀起血雨腥风;
    可若是隱瞒不报,这些孩童的冤屈如何昭雪?东西二厂的人亲眼目睹,陛下迟早会知晓,到那时,他忠顺王府便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寒风从庵门缝隙灌入,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已没了半分犹豫。“此事关乎国本,关乎陛下圣明,谁敢隱瞒?”
    他沉声道,声音在风雪中带著一丝决绝,“备轿,即刻入宫面圣!”
    紫檀木匣被紧紧抱在怀中,仿佛揣著一团滚烫的炭火。
    马车在风雪中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张世勛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这一去,必將打破京城表面的平静,那些潜藏在暗处的污垢,终將被这场大雪涤盪,只是这涤盪过程中,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无人能料。
    乾清宫內,烛火通明,却透著一股压抑的寂静。
    朱翊衡端坐龙椅,接过张世勛呈上的文书,起初还神色平静,可越看,脸色便愈发阴沉,那双平日里温润的眼眸,此刻像是淬了冰,寒气逼人。
    “放肆!简直放肆至极!”
    一声怒喝骤然响起,皇帝猛地將文书掷在地上,宣纸散落一地,上面的字跡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眼。
    “朕养著这些官员,是让他们辅佐朝政,国泰民安!可他们呢?勾结奸佞,掳掠孩童,行此猪狗不如之事!温宗翰!朕竟瞎了眼,让这等败类身居高位!”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如铁,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喘上来,竟险些栽倒在龙椅上。
    旁边的太监总管嚇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陛下息怒!龙体为重啊!”
    “息怒?朕如何息怒?”
    皇帝推开太监,目光赤红,“数百名孩童,皆是百姓骨肉,他们就这样被肆意践踏!朕的朝堂,竟成了这等污秽之地!”
    他怒骂半晌,胸口的鬱气稍稍平復,眼神却变得愈发凌厉,扫过躬身侍立的张世勛,沉声道:“忠顺王,你留下。”
    隨即,他指向殿外一名侍卫:“你即刻去传朕的旨意——召京中八大勛贵家族族长、在京藩王,以及內阁全体成员,即刻入宫议事!告诉他们,务必前来,若有推諉不来者,朕亲自去『请』!”
    侍卫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宫殿外渐行渐远,消失在风雪之中。
    张世勛低著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朝堂风暴,即將在这风雪之夜拉开帷幕。
    “世勛,”
    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把这些文书再仔细翻翻,看看里面……有没有你忠顺王府的人。”
    张世勛心中一凛,连忙应道:“臣遵旨。”他拾起地上的文书,指尖微颤,逐字逐句地翻阅起来。
    殿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风雪拍打窗欞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像是在为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奏响序曲。
    而此刻的內阁值房,秦仲勛正与温宗翰为后续查抄事宜爭执不休,两人皆未察觉,一场足以顛覆他们命运的风暴,已在风雪中悄然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