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红楼北静王,从救下可卿开始 > 第三十九章 夜雪思暗涌,朱门路难行
    筵席既散,窗外天色已沉如墨染,檐角垂落的灯影里,竟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子,簌簌落在青瓦上,添了几分冬夜的清寒。花厅內,杯盘狼藉,残肴尚有余香,丫鬟媳妇们正鱼贯而入,预备收拾残局。
    水溶起身,目光扫过满桌的杯盏,便欲伸手去扶身侧的食盒,笑道:“这般多的东西,倒也费些手脚,我便搭把手……”
    话音未落,贾母已连忙抬手按住他的手腕,嗔道:“我的溶哥儿,快歇著吧!哪有让王爷动手收拾的道理?这些粗活,自有底下人打理。走,咱们去內室暖阁里坐著,喝口热茶解解腻,歇上片刻。”
    一旁的贾赦也凑上前来,他本就生得几分浪荡气,此刻也不顾及太多礼数,伸手便拉住水溶的衣袖,爽朗笑道:
    “王爷听老祖宗的,这些杂事用不上您。內室里炭火正旺,咱们去閒谈几句,比在这儿站著自在。”
    水溶见二人盛情,又想著推辞不过,便顺势頷首:“既如此,那便叨扰老祖宗与大老爷了。”
    贾母与贾赦遂引著水溶往內室去,王夫人、薛姨妈等女眷也紧隨其后,一眾丫鬟捧著茶盘、捏著暖炉,簇拥著往暖阁行去。花厅內的残局,自有婆子媳妇们料理,不必细表。
    暖阁之內,炭火熊熊,暖意融融,与窗外的寒凉判若两世。
    丫鬟们连忙铺好毡垫,摆上茶桌,端上刚沏好的枫露茶,又捧来几碟精致的糖糕、栗子,一一布列整齐。
    眾人按序落座,贾母上首坐了,水溶居左,王夫人、薛姨妈分坐右首,黛玉、探春姊妹们则侍立在贾母身后,垂手静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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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閒谈间,无非是说些年关备办的俗务,或是提及京中近日的雪景,言语间皆是世家礼数,温温和和。
    忽有寧国府的小廝匆匆入內,在贾赦、贾政耳边低声稟报了几句。
    二人闻言,脸上皆露喜色,隨即起身对著水溶躬身赔罪。
    贾赦笑道:“王爷恕罪,方才珍儿派人来报,说寻得了一件罕见的古玉,特意请我与政老弟过去瞧瞧。我二人暂且失陪片刻,王爷在此宽坐。”
    贾政也连忙附和:“惊扰了王爷雅兴,还望海涵。我们去去便回。”
    水溶抬手示意二人免礼,温声道:“二位大老爷自便,不必掛怀。我本是客,客隨主便,只管去便是。”
    贾赦、贾政又谢过,便匆匆告退而去。
    二人一走,暖阁內便只剩女眷与水溶。薛姨妈眼珠一转,连忙招手將立在身后的薛宝釵唤了过来,笑道:“宝釵,过来给王爷奉茶。
    你整日里闷在屋里,也该学著见见世面,陪王爷说说话。”
    薛宝釵依言上前,一身月白綾袄衬得肌骨莹润,步履端方,走到水溶面前,屈膝福身,双手捧起茶盏递上,声音温婉:“王爷,请用茶。”
    水溶抬眸看去,这薛宝釵年方十五六,正是豆蔻年华,生得丰腴合度,眉眼间带著几分端庄大气,肌肤莹润,唇不点而红,果然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论起身段,虽不及王熙凤的丰艷玲瓏,也不似秦可卿的柔媚婉转,却也自有一番少女的丰盈体態,该凸该翘之处,皆透著几分恰到好处的韵致。
    水溶心中暗忖:这薛家姑娘,倒是个难得的佳人。
    薛家一心攀附权贵,这点他早已知晓,这般家族氛围,他素来不甚喜欢。
    倒是她那个妹妹薛宝琴,年方十一,尚未被家族俗务沾染,眼底还藏著几分不諳世事的清澈灵气,原著中出场甚迟,此番倒早早见了,倒是个可疼的孩子。
    他接过茶盏,指尖不经意间触到薛宝釵的指尖,只见她飞快地垂下眼帘,脸颊掠过一抹淡淡的红晕,连忙退到薛姨妈身侧,垂手而立,尽显娇羞矜持。
    水溶浅啜一口茶,放下茶盏,目光看向薛姨妈,语气温和:“薛伯母,您这女儿,生得倒是別致可爱,端庄得体,瞧著便让人疼惜。我先前听闻,伯母已將宝姑娘许配给了宝兄弟,这般珠联璧合,倒真是一段金玉良缘,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
    这话一出,薛姨妈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瞬,神色微微变幻。
    她心中暗自嘆了口气:若早知晓能与北静王有这般交集,她何苦將宝釵许给宝玉?
    贾家虽贵,却怎及北静王这铁帽子王尊贵?宝釵若能做了王妃,薛家日后便是亲王外戚,何愁权势不盛?
    可如今婚约已订,当眾反悔岂不是落人口实?她强压下心中的懊悔,脸上堆起笑意,连连点头:“王爷谬讚了,都是孩子们的缘分。”
    一旁的王夫人听了,心中也暗自嘆息。
    她素来喜爱薛宝釵的沉稳懂事,一心想让她做宝玉的媳妇,稳固宝玉在府中的地位。
    可听闻水溶这话,又难免心生波澜——若是宝釵能嫁与王爷,於贾家而言,亦是天大的助力,可惜了,圣上已经把王妃的位置指婚了,哎。
    她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端著茶盏,缓缓抿著。
    水溶將二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自瞭然,遂借著喝茶的举动,掩去了眸中的思绪。
    薛姨妈定了定神,忽然想起什么,又笑著说道:“王爷,宝釵虽有归宿,我还有个妹妹的女儿,名叫宝琴,今年才十一岁,生得也十分乖巧可爱,模样丝毫不逊於宝釵。要不我让丫鬟把她唤来,让王爷瞧瞧?”
    这话里的试探之意,再明显不过。水溶心中清楚,薛姨妈这是想借著薛宝琴,再攀一攀他这门关係。
    他放下茶盏,轻笑一声,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不容置喙的篤定:“伯母不必多礼。宝琴妹妹年纪尚小,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这般娇憨可爱的孩子,若是早早用来谈论联姻,岂不是糟蹋了她的性子?再者,婚姻大事,需得两情相悦,更要顾及孩子的意愿,何必急於一时?”
    他这番话,既婉拒了薛姨妈的试探,又以自谦的口吻打了圆场,不至於让场面太过尷尬。
    薛姨妈闻言,脸上虽有几分訕訕,却也知晓王爷这是不愿谈及此事,连忙顺著话头笑道:“王爷说得极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一旁的薛宝釵,立在薛姨妈身侧,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王爷提及她与宝玉的婚约,又婉拒了宝琴的事,她心中既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莫名的失落,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垂著的手紧紧绞著帕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略显尷尬的时刻,暖阁的帘子忽然被人掀开,一阵寒风裹挟著雪沫子飘了进来,隨即传来王熙凤那爽朗的笑声:“我在外面就听见暖阁里笑声不断,不知诸位在说些什么热闹事,倒让我错过了?”
    眾人抬眸看去,只见王熙凤扶著平儿的手走了进来。
    她刚歇息了一会儿,脸色好了许多,只是腿脚依旧有些酸软,步伐略显迟缓。
    一身石榴红织金袄裙,衬得她面色红润,眉眼间的慵懒尚未褪去,却依旧难掩那份精明干练。
    贾母见了她,顿时笑骂道:“好你个凤辣子!歇好了也不早早过来伺候,倒在外面听我们说话,真是越来越坏了!”语气里的宠溺,却藏也藏不住。
    王熙凤快步走上前,顺势挨著贾母坐下,伸手便去挽她的胳膊,撒娇道:“老祖宗冤枉我了!我哪敢偷听您说话?只是刚歇醒,怕身上的寒气衝撞了王爷,在外面缓了缓才进来的。”
    她说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水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媚態与依赖,想起白日里的温存,身上原本不痛的地方,竟又隱隱有些发软。
    水溶见状,心中暗自无奈,只得尷尬地摸了摸鼻子,移开了目光。
    王熙凤的到来,倒像是一股活水,瞬间冲淡了方才的尷尬气氛。暖阁內的笑语渐渐又热闹起来,黛玉、探春姊妹们也纷纷开口说话,閒话些家常趣事。
    閒谈片刻,贾母觉得有些乏了,便吩咐丫鬟:“去,把先前备下的零嘴儿端来,给王爷和姑娘们解解闷。”
    丫鬟应声正要去,水溶却忽然站起身,抬手打了个哈欠,语气带著几分歉意:“老祖宗,实在对不住。时辰已然不早,我明日还要早起参加朝会,不便在此久留,今日便先告辞了。”
    贾母闻言,连忙起身挽留:“再坐会儿吧,外面雪下得正紧,等雪小些再走也不迟。”王夫人、薛姨妈也纷纷出言挽留。
    水溶笑著摇了摇头:“多谢老祖宗与诸位盛情挽留。只是朝会之事,不敢耽搁。今日叨扰了一日,已是十分过意不去,改日定当再来拜访。”
    见他去意已决,眾人也不再强留。贾母吩咐鸳鸯:“快,让下人备车,就用府里的青帷马车,再取一件王爷的斗篷来,外面雪冷,別冻著了。”
    不多时,丫鬟取来一件石青色的狐裘斗篷,细心地给水溶披上,贾府的大管家也前来回话,马车已然在府门外等候妥当。
    水溶对著贾母、王夫人等人再次拱手告辞,便在一眾僕役的簇拥下,踏著细碎的积雪,往府门外走去。
    贾府的青帷马车早已备好,车帘紧闭,里面铺著厚厚的毡垫,暖炉烧得正旺,车夫恭敬地立在车旁等候。
    水溶弯腰上车,车夫连忙上前扶了一把。马车缓缓驶动,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水溶掀开车帘一角,望著窗外荣国府的朱红大门渐渐远去,又看了看漫天飘落的雪花,心中暗自思忖:今日一行,既探了贾家与薛家的口风,又瞧出了几分端倪。这四大家族的心思,各有算计,往后的路,怕是还要步步为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