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玄幻小说 > 红楼北静王,从救下可卿开始 > 第二十章 寒雪访禪寺,幽情寄梅香
    朔风卷著碎雪,纷纷扬扬落满檐角,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水溶端坐於暖阁马车之內,锦缎软垫衬得周身暖意融融,车外风雪呼啸之声,反倒衬得车厢里愈发静謐。
    他指尖轻叩膝头,目光透过车帘缝隙,望著窗外漫天飞雪,忽然开口问道:“赵忠,贾蓉与秦氏的婚书,如今可算作废了?”
    赵忠垂首立在一旁,闻声连忙压低声音回话:“回王爷,早已作废妥当。蓉大奶奶……哦不,秦姑娘如今名义上已是孤身一人,与寧国府再无牵扯,没了贾家的半点接济。她在慈安寺的一应用度,皆是王府暗中供给,外人只当是寺中香火鼎盛,未曾起疑。”
    说著,他抬眼偷瞥了水溶一眼,斟酌著又问:“殿下这般费心照拂,莫非是想……纳秦姑娘入府?”
    水溶闻言,並未立刻作答,只勾了勾唇角,漫溢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清淡却藏著几分无奈:“不过是念及旧情,予她几分庇护罢了。便是本王真有此意,想抬她做个侧妃,皇兄那里也断断不会应允。一个曾嫁过人的女子入王府,岂不是给皇家丟尽顏面?”
    赵忠喏喏应著,便不再多言。这话確是实情——北静王身为宗室贵胄,正妃之位必是要与朝堂重臣联姻,方能稳固势力,圣上先前也为王爷挑选过几位世家嫡女,皆被水溶婉言推辞了。
    这些时日,王爷对秦可卿与王熙凤的异样,他看在眼里,却也明白这两段情愫皆违逆礼法,终究是镜花水月。
    倒是那寄居荣国府的林黛玉,乃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身份品貌皆合宜,只可惜年岁尚幼;先前荣国府还曾有意以贾探春联姻,彼时王爷远在辽东,归府后便搁置不提,这事也就渐渐翻篇了。
    马车碾著积雪,缓缓行至慈安寺山门外。
    寺僧早已闻声等候,见马车停下,忙上前躬身掀帘。
    水溶扶著赵忠的手下车,玄色锦袍上落了几点碎雪,他抬手拂去,目光扫过庄严肃穆的寺门,寒风吹得衣袂微扬,却丝毫不减其贵气。
    “阿弥陀佛。”
    慈安寺主持快步趋前,双手合十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老衲恭迎王爷,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免了。”水溶淡淡頷首,语气平静无波,“秦氏在此间居住,可曾给寺里添乱?”
    主持连忙回话:“王爷说笑了。秦姑娘心性温婉,每日只在观音殿礼佛祈福,素日里静雅自持,从不妄言妄动,反倒为寺中添了几分清寧。此刻她正在观音殿为王爷诵经祈福,王爷不妨稍作歇息,待她礼佛完毕,老衲便引她来见。”
    “不必劳烦,本王在此等候便是。”水溶摆了摆手,深諳寺庙规矩,並未强求入殿打扰。
    不多时,观音殿方向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水溶抬眼望去,只见秦可卿身著一袭月白色素麵禪衣,裙摆扫过积雪,宛若月下寒梅般清雅绝尘。
    禪衣虽宽大,却难掩她窈窕身段,乌髮仅用一支素银簪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鬢边,被风雪染了点点凉意,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眼含情。
    她抬眼望见水溶,眼底瞬间漾开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身形微顿,隨即敛衽躬身,行下规整的礼,声音柔婉如浸了温水:“妾身见过王爷。”语气恭敬,分寸拿捏得极好,半点看不出私意,只在垂落的眼睫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
    主持见状,连忙识趣地告退:“王爷与秦姑娘慢敘,老衲先去打理香火事宜。”说罢便引著赵忠一同退至远处,將这片天地留给二人。
    水溶走上前,目光落在她略显单薄的禪衣上,眉头微蹙。
    二人肩並肩沿著寺中石板路缓步而行,脚下积雪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风雪落在枝椏上,簌簌落下。
    “在此间住得还惯吗?”水溶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若是觉得清苦,或是住得不自在,便隨我回王府吧。我在府中为你设一间佛堂,对外只说你为我诵经祈福,名正言顺,旁人也挑不出错处,如何?”
    秦可卿闻言,抬眸望向他,一双水灵灵的杏眼扑闪扑闪,宛若含著一汪秋水,眼底满是动容,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怯意与隱忍:“多谢王爷厚爱,只是万万不可。这般行事,岂不是坏了王爷的声誉名望?妾身不过是蒲柳之姿,卑贱之身,怎配劳王爷如此费心?”
    她说著,声音渐低,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水溶腰间,隨即似是一时失言,又补了句,语气带著几分不自知的媚態,柔得能滴出水来:“若……若殿下实在难忍,妾身……妾身也可替王爷排忧解难。”
    话音刚落,二人皆是一怔。
    秦可卿自己也惊得脸色微变,她方才一时恍惚,目光无意间瞥见水溶身形异动,竟脱口而出这般粗俗言语,当即羞得耳根通红,垂首抿唇,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指尖紧紧攥著禪衣下摆,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水溶亦是心头一盪,脸上竟难得泛起几分薄红,避开了她的目光,轻咳一声,不动声色地绕开了这个话题,语气故作平淡:“你且安心住著,不必说这些胡话。”
    秦可卿垂著眼,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晓自己虽是完璧之身,却终究是嫁过一次人的,早已不是洁净女儿身,便是身份匹配,也绝无可能入北静王府做正经主子。
    王爷这般待她,已是天大的恩宠,她怎敢痴心妄想?能得王爷这般庇护,已是上天垂怜,她唯有心怀感激,不敢再有半分逾矩之念。
    水溶瞧著她这副鬱鬱寡欢的模样,心中瞭然几分,忽然开口问道:“你还记得,当初是如何被秦业收养的吗?”
    秦可卿茫然地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困惑:“妾身记事起便在秦家长大,秦伯父待我如己出,却从未提及过收养的缘由,妾身也不知其中根由。”
    水溶望著她懵懂无辜的模样,心中已然有了定论,缓缓开口,语气带著几分深意:“那你可知当今兵部尚书秦仲勛大人?”
    秦可卿心中一震,抬眸望著水溶,眼中满是诧异:“妾身知晓。秦大人乃朝中重臣,早年丟失爱女的传闻,坊间亦有流传,只是……”她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心头似有灵光一闪,却又抓不住头绪。
    水溶不再多言,只转身从隨从手中取过一件紫貂大衣。
    那大衣毛色油亮,质地华贵,触手温热,显然是极难得的珍品。
    他走上前,轻轻將大衣披在秦可卿肩头,宽大的衣袍將她整个人裹住,暖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俯身凑近,声音低沉温柔,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莫要胡思乱想,我已將王府令牌给了你,往后无论有事无事,皆可来王府寻我。放心,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懂吗?”
    秦可卿还沉浸在方才的话语中,一脸呆萌地望著他,尚未反应过来,额间便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那触感温热而短暂,宛若羽毛拂过心尖,瞬间便激起千层浪。
    她浑身一僵,脸颊“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透了緋色,方才还清明的杏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氤氳著羞赧与慌乱。
    下意识地攥紧了紫貂大衣的衣襟,指尖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垂著头不敢看水溶,心跳快得仿佛要衝出胸膛。
    方才那一个吻,轻得如同雪落,却深深印在了她的心上,让她浑身都泛起细密的战慄。
    水溶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直起身,依旧缓步走在前面,目光扫过寺中落雪的梅枝,语气淡然:“这慈安寺的雪景,倒是別致。”
    秦可卿愣在原地,好半晌才缓过神来,连忙抬步跟上,只是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她偷偷抬眼望著水溶的背影,心头又羞又乱,又藏著几分难以言喻的欢喜。
    肩头的紫貂大衣还残留著他的气息,额间的温度久久不散,让她连耳根都发烫,只能低著头,任由碎雪落在发间,默默跟著他的脚步,一言不发,唯有心跳声,在寂静的雪地里愈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