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不是在清晨举行,而是拖到太阳升起的那一刻。
当悠扬的钟声,轻快的鼓声,庄严的號角声响起,威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入场。
他们是伯爵的骑士,只不过已经淘汰出局。
此时他们胯下战马穿著鲜丽的马衣,身上也穿著一件有站立红色狮子纹章的罩袍。
威廉正常骑马,护送他的骑士却操控著战马踩著欢快的步伐。
右蹄高抬,左蹄落下,前后双蹄同步,加上背部的骑士优雅中又透露著一股风趣。
队伍看起来似乎是在原地踏步,实际上却在缓慢前进。
这是马术舞,也叫马上芭蕾,是一种骑士入场时的表演。
其实威廉现在的马术技能也能做到,但他今天要参赛,这么折腾马一会累倒了就不妙了。
因此只能按捺自己想加入其中的衝动。
『一会有的是机会。』
他拽著韁绳,控制著战马缓步前进。
今天的观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一边是战无不胜的黑甲骑士,一边是崛起的新星威廉。
他们想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果,威廉会不会与其他人一样,见到黑甲骑士爱德华便弃枪投降,又或者是如他第一天那样,给外来的骑士狠狠一击?
伯爵的廷臣在赛场中来回奔走,他们需要服务的不仅仅是伯爵,还有他的客人。
威廉看到一位穿著白裙的夫人坐在伯爵旁,妖艷异常,让他忍不住多看一眼。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今天他的任务很重,重到几乎別无他顾。
无意中,他瞥到了兄弟会那几人,他们靠在围栏前,脸上带著讥讽。
『想看我笑话么?那你可想多了。』
不论討好爱德华王子的人有多少,对他威廉来说都没区別。
从他得知兄弟会就是仇人开始,他就已经无所谓了,得罪一个、两个都没区別。
虱子多了,不痒。
更何况,哪怕是国王也不会隨意得罪一名男爵,別说是伯爵了,只要伯爵不倒,威廉相信自己没到被清算的时候。
威廉收回了目光,此时的队伍已经来到比武场地,站在宾客面前,骑士们开始大秀马术。
他看著身旁花枝招展的骑士,又看了眼台上那群眼里冒桃花的女性,心里忍不住嘀咕著。
『这算不算是某种开幕式?而且,这群骑士怎么跟孔雀似的,花枝招展。』
不知道还以为来到什么相亲会场呢。
威廉心里也知道这才是正常的,一方有需求,一方能给予,碰一块可不就成了么。
就在他们表演的时候,另一队人马也入场了。
比他这边更加隆重,也更酷炫。
长长的银质號角刚出场,那洪亮的声音便盖住了原有的所有声音,包括那鼎沸的人声。
一群穿著银甲的骑士簇拥著爱德华入场。
『这是不装了?』
威廉之前还疑惑爱德华怎么那么低调,没想到对方就高调起来了。
看台上的人群瞬间涌动,毕竟和伯爵这边加起来就十余人相比,爱德华这边可是足足有三十多个,再加上旁边执旗的侍从,人数更是濒临上百。
这群银甲骑士声如一人,头盔挡住面孔,身形都差不多,有那么一瞬间威廉还以为是哪个兵工厂製造的复製人。
从动作,到脚下的战马,每一步落下发出的声音都整齐划一。
噠噠噠——
队伍来到看台前站定,向著看台上的宾客行礼。
伯爵虽然起身欢迎,不过那脸上的笑容却是带著几分虚假。
相比之下,他旁边的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带著一副看好戏的姿態,哦不对,是欣赏的目光。
紧接著便是冗长的开场白。
其实说白就是把威廉和爱德华的户口报了一遍,不过却没说爱德华的身份,只说他是来自遥远之地的骑士。
『呵,骑士。』
威廉看著他旁边那圈人,这派头都快赶上一位男爵了,还骑士呢。
虽然伯爵也是骑士,国王也可以是骑士,但会来参加比武大会的骑士绝大多数都是缺那点米的,像威廉这种才是常態,爱德华……只能说鬼能信。
“哈欠~”
威廉听著纹章官的絮絮叨叨,差点就从马背上摔下来。
催眠这一块,只能说拉满了。
好在,废话总有到头的时候,隨著一声號角吹响,威廉打了个激灵,他明白,比赛正式拉响了。
双方先走到中场,以剑交击作为招呼。
“威廉爵士,我们又见面了。”
“爱德华殿下,很荣幸再度与您交手。”
听到威廉的话,爱德华明显愣了下。
“你知道我的身份?”
他脸上那丝喜悦渐渐淡去,心中只留下无尽的遗憾。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敢对他出手的愣头青,结果对方竟然知道自己身份,恐怕这场战斗的结果已经註定了。
爱德华的脸色变化得如此明显,威廉自然也能觉察出来,不过他却没解释。
“当然,毕竟好事者可不少。”
威廉故意將头朝著兄弟会瞥去,这伙人背后的支持者是谁,眼下与他无关,但在这个王国里,再牛逼不能比王室牛逼吧?
给他们上点眼药!
爱德华也跟著威廉的视线看去,在看到兄弟会那伙人后,脸色猛地沉下。
好不容易找到点乐子,没想到竟然被人给破坏了。
“是嘛,那太遗憾了。”
爱德华虽然依旧风度翩翩,不过態度与之前却是大相逕庭。
他拨转马头,回到原地等待接收威廉的投降。
毕竟一路上走来总是这样的,人们一知道他的身份后,便会丟掉武器。
“你猜那傢伙敢不敢衝锋。”
“嘿嘿,他要有那个胆子,今天晚上我就去我侍从房间给他含著。”
银甲骑士听著身后同伴的调侃,嘴角也是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这个蛮子,也不知道在傲慢给谁看,竟然还敢给他甩脸色。
场上的观眾已经知道要发生什么了,他们开始兴奋地发出富有节拍的掌声。
坐在看台中的伯爵,也是轻拍著手掌,他的目光锁定在威廉那充满决意的脸上,嘴角忍不住翘起。
这个老伙计,还是和当年一样。
这也是他为什么喜欢这批老傢伙的原因。
爱德华连面甲都没拉,就这么隨意坐在马鞍上,哪怕裁判示意开始,他也没接过侍从递来的长枪。
“威廉!威廉!威廉!”
场內的观眾开始呼喊威廉之名。
这呼声让爱德华一愣,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发现那名身穿又旧又破盔甲的骑士,竟然將骑枪竖起朝著天空指去。
那是……挑战!
爱德华脸上忍不住绽放出一抹笑容,就是有些不太像男性的灿烂,反而有几分女性的温婉。
“枪来!”
他一声轻喝,旁边的侍从连忙递上长枪。
双方同时一夹马腹,发起衝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