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是第一次承担起照顾人的责任。
    裴馨儿离开后,裴佳媛张开手心,白白净净的手心上躺着一根头发。
    是裴馨儿的头发,这可有大用处。
    裴佳媛把头发用一次性透明密封袋装起来,收好,开始在白振浩给她送来的这些东西里寻找红茶和高尔夫球杆。
    果然在一个黑色旅行包里找到。
    看了眼红茶产地,还真是瑞士,高尔夫球杆是美国产。
    裴佳媛把玩着高尔夫球杆,检查品质,杆身上镌刻着细密花纹,很有份量。
    不错,白振浩还是靠谱的。
    她把礼物整理了一下,带去书房送给裴昌哲,敲门进去时,他戴着老花镜,似乎刚把一份文件收进保险柜,直起身子,慈爱地笑着:“小梨,你回来啦。”
    “和馨儿,禧珠还合得来吗?能玩到一起吗?”
    裴佳媛柔笑:“馨儿表姐和禧珠对我挺好的,都是女孩子,有很多共同话题,很快就变亲近了。”
    裴昌哲看向裴佳媛的目光里总带着一抹遗憾,似乎无时无刻都在后悔,他要是早点低头就好了,也不至于小梨都这么大了,静雅还是不肯回来。
    他身为外公,是看着馨儿,颂儿长大的,却完全错过了小梨的成长。
    裴昌哲看小梨笑,心中发软,只要她高兴就好,他也跟着笑起来,轻轻扯了一下唇角,眼底却先软下来,泛着细碎的光,连眼角纹路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慈爱。
    裴佳媛走近,笑容明媚:“外公,这是我回来之前特地给你准备的礼物。”
    “你看这是我之前去瑞士玩的时候念着你,买下的。妈咪总念叨说你最爱喝茶。瑞士红茶很有名,我精挑细选的这款,汤色艳丽,茶味很浓厚。”
    “还有这支高尔夫球杆,妈咪说外公你高尔夫打的最好了,以前你带着她去聚会时都大杀四方。”
    裴昌哲满脸笑意,颇为动容:“好孩子,难得你这份心。”
    更让他开心的是静雅没有在孩子面前规避提起他这个父亲,反而会时常在小梨面前提起自己的喜好。
    证明静雅还是惦记着他这个父亲的。
    裴昌哲看着小梨弯弯的眉眼,鼻子突然很酸,他一生要强,生意场上杀伐果断,很少哭,可现在却想掉泪。
    难道是人年纪大了就感性,多泪吗?
    裴佳媛观察着裴昌哲的神态,趁热打铁,笑吟吟道:“外公,这下你心里踏实了吧,其实妈咪也一直惦记着您呢,你们之间只是差一个和解的机会。”
    “现在我回国来了,我就是你们之间的纽带,血缘关系哪有那么容易就斩断的,相信将来一定会和好的。”
    裴昌哲愈发动容,心里软成一滩水,静雅把小梨教养的很好,善良细腻。
    “好,外公听你的。”
    裴昌哲接过高尔夫球杆,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
    裴佳媛轻笑着:“外公,改天你有空带我一起去打高尔夫吧。”
    裴昌哲:“当然好。”
    祖孙二人正聊着,裴佳媛手机突然开始疯狂振动。
    她看了一眼是金律打来的,挂断没接。
    裴昌哲问:“是谁?”
    裴佳媛撒谎:“秀珠姨的儿子,白振浩。”
    闻言,裴昌哲忍不住笑:“你秀珠姨应该跟你说了吧,她和静雅少女时期约定过,如果生的孩子是一男一女就定娃娃亲。”
    “我们小梨这样漂亮优秀,振浩那孩子应该是看中你了。”
    裴佳媛腼腆一笑,装害羞,这种时候害羞抿唇一笑是最优解,进可攻,退可守。
    可以理解成不同的信号,她可能对白振浩有好感,也可能没有。
    “好啦,外公,不说这个了,您让佣人给你冲杯茶,尝尝味道,看看合不合您口味,我先回房间啦。”
    裴昌哲笑着:“好。”
    “你回房间休息吧。”
    裴佳媛刚离开书房,金律的电话又打过来了,她给挂断,低睨着眸子,和刚才在书房里面对裴昌哲时的温软笑意相比,现在冷冰冰的。
    金律真是黏人的很。
    赫罗斯附近小巷子,辣炒年糕摊子
    电话再次被挂断的瞬间,金律的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名字,薄唇紧抿,眼里的光瞬间冷得像冰,脸颊两侧肌肉隐隐绷紧,指尖甚至因为克制着情绪而微微发抖,一股火气顺着脖颈往上窜,连周身的气息都变得锐利起来。
    “她真的要抛弃他?”一想到这种可能金律就受不了,甚至接受不了这种念头在脑海中停留。
    不会的,不可能。
    可是……那她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金律甚至想把手机摔了,但一抬头看见秋天吃辣炒年糕辣得嘶哈嘶哈的,又没摔。
    摔了没办法结账了。
    臭小孩,这种平民食物,路边摊吃的还挺开心。
    金律盯着她,扯了扯唇角,讽刺:“我看你来首尔根本不是想找裴佳媛,你就是馋了,想吃炒年糕。”
    秋天小脸圆圆,认真否认:“才不是呢,因为到晚饭时间我都饿了才吃的。”
    金律从鼻子里逸出一声轻哼:“那你自己付钱。”
    秋天可怜巴巴:“我没钱。”
    金律把小孩气哭,终于满意了,他才不要自己一个人难受。
    秋天怕他真的不付款,让金律也吃,声音童稚清脆,刚掉了眼泪,还有些抽抽搭搭的:“很好吃的,你也尝尝吧。”
    金律斜瞥了一眼,嗤之以鼻:“吃了我得洗胃。”
    秋天弱弱吐槽:“可是佳媛姐很喜欢吃辣炒年糕啊,你们喜欢吃的东西不一样,怎么生活在一起啊。”
    金律想起苦瓜了,之前他不吃苦瓜,裴佳媛也是这么说的。
    他怀疑地问秋天:“裴佳媛真爱吃这个?”
    秋天用力点头:“真的,我不骗人。”
    金律为了结婚以后的和谐生活,硬着头皮夹了一块年糕,塞进嘴里,他是真不屑吃这种东西,总觉得不干净,脏脏的。
    牙快咬碎了都咽不下去,用水顺下去的。
    辣的要死,辣得金律嗓子眼冒火,咳个不停:“怎么这么辣!”
    秋天用小手挡住嘴,嘿嘿偷笑。
    金律瞪她:“你耍我啊。”
    “我告诉你除非等见到裴佳媛,你在她面前说我十句好话,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把你扔在首尔,让你当流浪小孩。”
    秋天害怕了,乖乖点头答应:“好,我答应你,在佳媛姐面前说你好话,但是……”
    金律凉嗖嗖盯着她,眉眼凌厉锐气:“但是什么?”
    秋天弱弱道:“我没发现你有什么优点哇,怎么夸,缺点倒是很多。”
    “很凶,很坏,很没礼貌。”
    金律不耐烦啧一声:“你再说?臭小孩,你以为你就很好吗,穿得像个橘子,小时候神婆给我算命就说让我远离穿橘色衣服的。我看就是你克我,所以才联系不上佳媛,找不到她。”
    “我自己来说不定就找到了。”
    他瞥见任知星的头盔顿时更来气了。
    “哼,还碰见任知星,晦气死了。”
    秋天哼一声,不服气:“这可是佳媛姐送我的裙子,很漂亮的,一点都不丑。”
    金律一听,扫了她裙子几眼,有点嫉妒,佳媛都没送过他衣服。
    他冷哼一声:“行吧,仔细看看其实也不丑,挺漂亮的,还得是佳媛眼光好。”
    吃完辣炒年糕已经快五点了,裴佳媛不接电话,金律和秋天只能回到来时下车的地方,等着猪车司机来接他们,把两人捎回蔚山。
    金律脸很臭,心里很烦躁,插兜踢着路边的石子,路人看见他穿的病号服,都绕着走。
    秋天眼睛眨巴眨巴,懵懂地问:“大家为什么都绕着我们走?”
    金律淡定道:“因为我气场强大。”
    秋天:“嗷嗷。”
    五点十分,金律远远就看见拉猪车过来了,猪没了,只剩车,他厌烦地皱了皱鼻子,仿佛已经闻见了猪骚味。
    恶心死了,回医院他要洗两遍澡。
    最让他难绷的是,橘红色夕阳把半边天染得暖融融的,猪车顺着霞光慢慢开过来。
    车厢铁皮被夕阳镀上一层柔和光晕,连车轮碾过路面扬起的细尘都裹着橘红光粒,远远望去,像从落日里驶出来的一样,带着几分笨拙的暖意。
    他竟觉得有种宿命感。
    金律回神,觉得自己疯了,呸,西八,什么宿命,坐宾利才是他的命,而不是坐拉猪车。
    刚吐槽完没多久,人已经乖乖坐进拉猪车里,还行吧,回来时没猪了,猪味没那么重,也没有猪哼哼唧唧的叫声,他心态平和许多。
    司机热心问:“你们见到要找的人了吗?”
    一提起这个,金律情绪顿时又低落下来,脸色难看,嘴巴不饶人:“关你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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