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莱踏上返程的路。
    勤俭持家的同时,用5.0的视力搜寻一下“暴风雪”带来的物资宝箱。
    之前骑著雪地摩托车路过的时候没有留意,现在速度慢下来。
    才发现四处都带著被暴力破坏后的疮痍。
    这附近是类似平原的地形。
    如果说之前像是一张铺开的、一望无际的白纸。
    现在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皱又展开。
    留下坑坑洼洼的痕跡。
    被风暴带来的雪尘混著树枝石头,不规则地堆积。
    某些地方却又被整块掀起,露出底下乾瘪的冻土。
    游戏不会自动修復,这註定会成为难以癒合的伤口。
    姜莱走著走著,脚下忽然一个踉蹌。
    她下意识召出“自製简陋小拐杖”插入雪地。
    迅速稳住身形。
    ——隨身携带拐杖真是个好习惯。
    这周围的积雪鬆软,还没有形成坚硬的表面。
    细密的挤压感一直传递到右腿小腿靠近脚踝的地方。
    幸好穿的是长筒雪地靴,否则就该从靴口灌进去了。
    姜莱没著急把腿拔出来。
    这积雪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她杵著拐杖,慢慢蹲下,把身体的重心支撑在左腿。
    右脚反而往下够了够。
    触感坚硬,稍稍用力能听见鞋尖与冻土摩擦的“篤篤”声。
    姜莱“嘖”了一声,伸手在腿上比划。
    她的手指本就细长,这么一比划,估摸著这深度远超10cm。
    多半直逼16-20cm。
    想到积雪的“流沙效应”,姜莱左手撑著拐杖,右手摸出几根干树枝。
    先把右脚周围的积雪往外拨了拨。
    隨后又按著雪地靴,微微起身,先来了个脱鞋行动。
    姜莱先把脚抽出来,再金鸡独立地把陷进去的鞋子拔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抖抖雪,穿好鞋。
    之前挖藏宝图的时候,地面的积雪是远达不到这个厚度的。
    总感觉在不知不觉间,它们就悄无声息地堆积起来了。
    这种肉眼无法直观感受的变化,让姜莱心中警铃大作。
    “白昼时长:1小时30分钟。”
    她实打实走了三个小时才重新看见自己的营地。
    或许是因为变异动物都拖家带口地逃跑了,还没来得及折返。
    一路上都没遇见什么其他的意外情况。
    倒是捡到了好几个表层流光溢彩的琉璃宝箱。
    姜莱打眼一看就觉得这宝箱想跟她回家。
    这一趟下来,喜提3个琉璃宝箱和3个黄金宝箱。
    又是大丰收的一天。
    还剩下一点时间,姜莱没著急回去。
    她看向营地前方。
    昨天“极寒风暴”过境,硬生生在云杉树林间劈开一条路来。
    两旁的“云杉树”也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动。
    甚至变成斜著长的了。
    仿佛对这片区域避之不及。
    姜莱將心比心了一下。
    如果她旁边有一堆“同类尸体”,她大概也会是这个反应吧?
    可怜的、没兴致再抽人的树。
    姜莱站在路的这头,从满地狼藉中望去。
    她从来没有走到过这片稀稀落落的树林尽头。
    想法在脑海里冒出来的剎那,姜莱就付出了行动。
    她踩上枯枝败叶,一边走一边在底下翻翻找找。
    捡到不少“干树枝”和“石头”。
    “吧唧”。
    姜莱好像踩到什么东西。
    她缓缓低头。
    “鲜红哑哨”的粉色小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你踩到人家了,喂喂喂,我说你踩到人家了!”
    “泥眼睛虾吗?”
    姜莱迟疑地挪开脚。
    什么东西?感觉怪q弹的。
    邪恶的脚丫挪开后,那片“浅褐色”动了动。
    它上下起伏著,慢吞吞地升起来,抖落了掩盖的枝叶。
    “这是,”姜莱咽了口唾沫,“煮在汤里会吸汁的超级大香菇?”
    “是那个不管炒菜还是慢燉都好吃得螺旋上天的香菇?!”
    菌盖舒展开,看起来饱满圆润。
    唯一不足的,就是顶端那小小的凹陷正在缓慢回弹。
    罪魁祸首·姜莱看看天又看看地。
    菌柄白白嫩嫩,一看就很好吃。
    “名称:怜爱菇”
    “好吧,你猜对了,就是超好吃的那个香菇的变异种。”
    “品阶:琉璃”
    “等级:高级”
    “生命值:499.5/500”
    “少的那零点五是怎么掉的,好难猜哦。”
    “治癒力:10/5s(对道具类)”
    “5/10s(对人形生物,包括人类)”
    “惊喜不惊喜,罕见的医疗兵哦。”
    “悄悄提醒你,治癒力是可以提升的,至於办法嘛,天机不可泄露。”
    “心情愉悦时或许会產出可食用怜爱菇,据说有助於身体健康。”
    “心情不好时无法被强行採摘,柔弱但有尊严的菇菇会选择玉石俱焚。”
    “人,如果你受伤了,可以来和菇贴贴,菇会怜爱你。”
    “呃,它现在看起来不是很想怜爱你的样子。”
    “你丸蛋辣!”
    菌盖一抽一抽的,下方的菌褶溢出点点晶莹剔透的水珠。
    像在哭泣。
    “鲜红哑哨”幸灾乐祸:
    “这下好了,人家掉小珍珠了。”
    姜莱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最大的滑铁卢居然是——
    哄不好一个会哭泣的超级大香菇。
    她使劲浑身解数,又唱又跳,一边扮鬼脸一边讲笑话。
    受了委屈的“怜爱菇”始终无动於衷。
    它只抽著自己的又软又蓬的大菌盖,默默掉眼泪。
    “白昼时长:30分钟。”
    姜莱母鸡蹲在“怜爱菇”面前,丧气地垂著脑袋。
    悄悄咪咪地问“鲜红哑哨”:“我是不是哄不好它就没法带走?”
    她真的很想吃……不是,她真的很需要“医疗兵”!
    “鲜红哑哨”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有点支支吾吾:
    “哎呀,这个嘛,也不好说的啦。”
    姜莱刚想问是什么意思。
    就听“啪嘰”一声。
    隨后脑袋一沉。
    头重脚轻之下,险些重心不稳,一头栽进地里。
    好在她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撑了一下。
    只是从蹲在地上,变成了以一个狼狈的姿势跪在地上。
    “希望以后比膝盖先落下来的,是我的口水。”
    姜某莱昂著脑袋,忧伤道。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拨开有些遮挡视线的菌盖。
    就见“鲜红哑哨”:“就是这个意思啦。”
    “怜爱菇”的菌柄收了起来,只剩下一个硕大的菌盖。
    含含糊糊地包在姜莱的脑袋上。
    像是哭累了,还有点焉头巴脑的。
    姜莱看看手指上的水渍,感受到头皮传来湿意。
    得,这样也行。
    她揉揉脖子,就这样顶著“怜爱菇”,提步朝营地赶去。
    好耶,免费的新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