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想起,有一次去县城买画具,在车站看到一个姑娘,眉眼有几分像林砚,她站在原地,看了好久,直到那个姑娘上了车,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回过神来,心里空落落的。
她知道,那不是林砚,可还是忍不住去想,林砚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有没有想起过雾湖镇,有没有想起过她。
无数个日夜,无数次思念,无数次失望,无数次坚持,都在看到那四个字的那一刻,有了意义。
原来,她的等待,从来都不是一场独角戏。
原来,林砚也在记着她,记着这个号码,记着雾湖镇的雪。
沈雪擦了擦眼泪,手指颤抖着,点开了那条短信。
在编辑界面里,她想写很多话,想问问她过得好不好,想问问她在哪里,想问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想把这四年的思念,都告诉她,可最后,却只打出了三个字:我想你。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她却又停住了。
她怕,怕自己太过急切,会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回应,怕林砚会再次消失,怕这只是一场短暂的温柔。
四年的等待,让她学会了小心翼翼,学会了珍惜每一点微小的期盼。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雪和烟花,嘴角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不管怎样,林砚回她短信了,这就够了,这就说明,林砚还在,还记着她,还记着雾湖镇。
这份回应,像一束光,照亮了她往后的等待,也让她更加坚定,林砚一定会回来,她们一定会重逢在雾湖镇的漫天飞雪中。
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短信,而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沈雪定了定神,接起了电话,耳边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问是沈雪女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
“您好,沈女士,我是雾湖镇首届民俗文化摄影展的主办方,我们在整理参赛作品时,发现了您的作品,非常优秀,极具感染力,想邀请您作为特邀嘉宾,参加这次摄影展,不知道您是否愿意?”
摄影展?
沈雪愣了愣,她前段时间确实参加了这个摄影展的投稿,投的是一组雾湖镇的雪景照,每一张里,都藏着她对林砚的思念。
不过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会被主办方看中,还邀请她作为特邀嘉宾。
“谢谢您的认可,我愿意。”沈雪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
“太好了,沈女士。”男声的语气带着欣喜,“摄影展将在半个月后举行,地点就在雾湖镇的文化广场,我们希望您能准备一些作品参展,不知道您这边是否方便?”
挂了电话,沈雪坐在沙发上,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一个强烈的念头。
她想,以林砚的名义,开这一次画展。
林砚爱画画,爱雾湖镇的一切,她的画里,有雾湖镇的温柔,有对生活的热爱,也有对她的爱意。
四年前,那场画展成为了她们两人之间最大的遗憾。
她想借此机会弥补这一场遗憾。
如果她以林砚的名义,举办这场画展,把林砚的画,还有她的摄影作品,一起展出来,让所有人都看到雾湖镇的美,看到她们藏在雾雪间的爱意。
那么,林砚会不会看到?会不会因为这场画展,回到雾湖镇?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芦苇,在她心底蔓延开来,越来越强烈。
她起身走到木箱子旁,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林砚的画,还有她的摄影作品。
林砚的画,画的是雾湖镇的晨雾,芦苇荡的风,渡口的雪,还有她的样子,每一幅都温柔至极。
她的摄影作品,拍的是雾湖镇的烟火,漫天的白雪,还有那些藏着思念的角落,每一张都带着浓浓的爱意。
如果把这些作品展出来,一定会很动人。
沈雪的眼里闪着光,心底的勇气越来越足。
她要做这件事,不管有多难,她都要做。
她要让林砚看到,她还在雾湖镇等着她,等着她回来,完成那个未完成的愿望,等着她一起,守着她们的家。
她拿出手机,给摄影展的主办方回了电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您好,我想和您商量一件事,这次的参展,我想以林砚的名义举办,她是一位很优秀的画家,雾湖镇的一切,都是她的灵感来源,我想把她的画,和我的摄影作品一起展出来,不知道您是否同意?”
主办方沉默了片刻,随即笑着说:“沈女士,您的想法非常有意义,我们非常支持,这不仅能让摄影展更加丰富,也能让更多人认识这位优秀的画家,认识雾湖镇的美。”
得到了主办方的支持,沈雪的心里更加坚定了。
她挂了电话,开始忙碌起来,整理林砚的画,挑选自己的摄影作品,一张一张,都仔细地擦拭,仔细地整理,像是在准备一场最珍贵的仪式。
窗外的雪还在下,烟花还在炸,可沈雪的心里,却暖烘烘的,充满了希望。
她知道,这场画展,会是她们重逢的契机,林砚一定会看到,一定会回来。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一座繁华都市里,林砚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停着那条发送出去的短信:
新年快乐。
指尖还残留着发送短信时的颤抖,眼底是藏不住的思念和温柔。
四年了,整整四年,她终于还是忍不住,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离开雾湖镇的这四年,她过得并不好。
离开的那天,她站在渡口的雾里,看着沈雪蹲在石墩旁哭的背影,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多想冲回去,抱着沈雪,告诉她自己舍不得走,可她不能。
林正宏的威胁还在耳边,她不能让沈雪受到半点伤害,只能用最决绝的方式,离开她,拉黑她,让她以为自己狠心,让她慢慢忘了自己。
这四年,她辗转在各个城市,一边躲避着林正宏的追查,一边努力打拼,想要拥有足够的力量,能和林正宏对抗,能给沈雪一个安稳的未来。
她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委屈。
可每当想起雾湖镇的雪,想起沈雪的样子,想起她们在渡口的初遇,想起她们在小屋里的温馨,她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勇气。
她每天都会偷偷关注雾湖镇的消息。
通过各种渠道,知道沈雪还在守着雾湖镇,守着她们的小屋,知道她每天都会去渡口走一走,知道她学会了画画,画的每一幅画里,都有自己的影子。
她看着那些从雾湖镇传过来的照片,看着沈雪一点点变得坚强,变得优秀,心里既心疼又欣慰。
心疼她独自承受了那么多,欣慰她活成了更好的模样。
她也无数次想过,给沈雪发一条短信,打一个电话,甚至想过偷偷回雾湖镇,看她一眼。
可她都忍住了,她怕自己的出现,会给沈雪带来麻烦,怕林正宏会对沈雪下手,只能把那份思念,藏在心底,熬成漫漫长夜的星光。
今天是新年,也是她的生日。
看到手机里那条来自雾湖镇的短信,看到沈雪熟悉的字迹,她再也忍不住了。
压抑了四年的思念,在这一刻决堤,手指不受控制地,打出了那四个字,发送了出去。
她不知道沈雪看到这条短信,会是什么心情,是惊喜,是疑惑,还是依旧带着委屈?
她不敢想,也不敢再发更多的消息,怕自己会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到雾湖镇,回到沈雪的身边。
手机屏幕暗下去,林砚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窗前,眼底的思念越来越浓。
她想起雾湖镇的雪,想起渡口的石墩,想起芦苇荡的风,想起沈雪的笑,想起她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温柔时光,心里轻轻念着:
小雪,我想你,好想你。
她的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翻到了一张照片。
那是四年前在渡口拍的,漫天飞雪,她的侧脸沾着雪,背景是雾湖的波光,那是沈雪拍的,也是她最珍贵的一张照片。
这四年,她走到哪里,就带到哪里,像是带着沈雪的陪伴。
口袋里的机票,被她捏得微微发皱,机票上的目的地,是雾湖镇所在的县城,出发日期,是三天后。
她准备回去了。
四年的打拼,让她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也让她找到了林正宏的把柄,足以让他再不敢轻易威胁她和沈雪。
她再也不想忍受这种隔着千里的思念,再也不想让沈雪一个人守着雾湖镇,守着那份期盼。
她要回去,回到雾湖镇,回到沈雪的身边,完成那个未完成的愿望,和她一起,守着漫天飞雪,守着芦苇荡的风,守着她们的家,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林砚抬手拂去窗玻璃上的薄霜,望着远方的天空,眼底闪着温柔的光。
雾湖镇的雪,应该还在下吧。
小雪,等我,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