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鬼將军所担心,被他提及的刘蒹葭,这位十七王女,仅仅来到蛮阴郡不到两天,就將原本群龙无首的局面稳住。
先是接管李成称病让出来的郡守府班底,然后就发號施令,调动本郡宗门强者出手肃清鬼灾。
第一天,鬼將军先锋营,打出小荒丘外,占下的人类聚集地纷纷被清洗了一遍。
第二天,最激进的人类修士,已经踩进小荒丘內部,一些妖鬼的洞府反过来被对方扫掉。
甚至,为了稳住基本盘,鬼將军不得不把原本在中军帐內听用的亲信骨干派出去支援。
可以说,这三百年来,鬼將军能够掀起的浪花,一次不如一次。
要不是,他找到血珀这种收割人命,增强修为的东西。
刘氏皇族,估计连刘蒹葭都不用派出来,隨便安排一个皇族就能下来镀金了。
郡守府。
刘蒹葭同样也在观看一副地图,上面密密麻麻用红笔打著x,每一个標记处,就是一个前线从妖鬼阵营夺回来的村落。
徐长史肃立一旁,每过几秒,他就抬头看一眼对面,那是表情冷漠,怀抱一口长剑的中年男子。
“报~”传令兵拉著嗓子,站在门口。
看到刘蒹葭没有回头,徐长史轻声喝道:“进来。”
传令兵推门进来,半跪在地,掏出一个贴有封条,大约半尺长的小竹筒。
徐长史上前接过,检查一下,拆了蜡封,倒出里面军报,恭敬走到刘蒹葭身边:“稟贵人,是前线发来的战报,择渊派执法长老李明瀚亲自带队,杀进小荒丘三十里,斩杀叛逆麾下一员大將。”
一听与择渊派有关,刘蒹葭哦了一声,伸手接过军报看了一下。
走回主位坐下,刘蒹葭似笑非笑看著中年男子:“李掌门,贵派连续立大功,可喜可贺。”
“公主言重,为国事,择渊派,自当尽力。”中年男子抬了抬眼皮,冷冷说道。
原来此人,正是李成暗中提醒刘蒹葭小心。
计划利用这次鬼將军作乱,以灵台境巔峰修为,衝击第四境洞玄的择渊派掌门李寒星。
刘蒹葭心知,这话肯定不是李寒星的真心话!
可她身为云汉皇族,自出生那一刻,註定与各大州郡的宗门势力站在对立面,也不在乎,对方內心对自己尊不尊敬。
“本宫只是王女,未被册封为公主。
李掌门,在蛮阴郡无所谓,去其他的地方,好比都城……”抓住机会,刘蒹葭再敲打了一下李寒星:“称呼方面,必须注意的。
万一被御史发现参了一本,父皇他不处理,也是不行的。”
“知道了。”李寒星依旧冷冰冰的,这次,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了。
刘蒹葭適可而止,没有继续试探对方底线,转而把话题,拉到鬼灾的源头——鬼將军。
“李掌门,那鬼將军,你可有把握?”端起茶盏,刘蒹葭吹了吹:“听说,你困在第三境灵台巔峰十几年了,那鬼將军此时修为,应在冥曹中期或者后期,属於妖鬼体系的第三境,与你正好当个对手。”
“贵人需要李某出手,李某定会拼命。至於有无把握……”李寒星睁开双眼,毫不畏惧看著刘蒹葭:“我辈修士,打贏站著说话,打输躺下投胎。
用嘴巴论输贏,那是菜市场吵架!”
刘蒹葭笑了笑,仿佛听不出对方话里的讽刺:“行,既然李掌门不畏战,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去吧,提那鬼將的头颅来见我。”
李寒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放自己出去。
按照他与择渊派高层的推算,自刘蒹葭下令,要他破关前来郡守府听用,绝对就是他想趁著这次鬼灾破境的消息泄露了。
昨夜,从择渊派密室赶来郡守府的路上,李寒星就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这次离开宗门,自己十有八九会没命。
哪怕有万一的可能出现,也会被云汉皇室罗织罪名,押在都城关到老死。
可是现在,刘蒹葭却要放他出去与鬼將军单挑?
【此女,不可能不知道,我原本计划利用鬼將军磨礪自身……】
惊疑不定看著刘蒹葭,李寒星一时间,居然不敢接下命令。
刘蒹葭笑容不变,看著他催促道:“怎么?李掌门莫非怕了?”
“贵人说笑,区区一个鬼物,李某还真不放在心上,更別说一个怕字!”抱拳一礼,李寒星接下命令,一步迈出,身影已经消失在远处,再次出现,已经站在郡守府门口。
確认没人拦下自己,李寒星难掩內心喜悦,他一步迈出,再次出现已在几十米外,几次闪现,来到城门。
同一时间,在他离开郡城,朝著小荒丘赶来的期间。
有关他的行踪,便经过一个个传令兵,第一时间送到刘蒹葭的面前。
一天后,刘蒹葭放下最后一份有关李寒星抵达小荒丘的情报。
“你需要压力突破,鬼將军的魂元,经过这几百年的封印消磨,也是渐渐削弱。
得给他餵点吃食,补上一补,才能再用个两三百年嘛……”
……
仅仅几天的时间,原本算作大后方的小荒丘,彻底变成一个战场,一个人类修士与本地妖鬼的大战场。
桃木钉连续击中剑脊,打得手握长剑的道人惊愕莫名,他正是前几天,在小河村扫清妖鬼的镇恶观道人。
林观摄回掉落在地的桃木钉,同时操控另外七枚桃木钉,排成一排悬浮在道人面前:“说了,我们都是清修的好妖鬼,斩妖除魔去別处,偏偏不肯听,硬要做过一场。”
嘮嘮叨叨喷了这道人一顿,林观將地上散落的桃木钉收回来:“滚吧,趁著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
道人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小退了一步。
结果,他发现面前悬浮的桃木钉没有任何举动,暗暗鬆了一口气。
看看站在义庄门口,嗑瓜子喝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一帮妖鬼。
道人很聪明,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来,只是对著林观躬身一礼,旋即叫上还没开局,就失手被擒的三位师弟,灰溜溜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