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 作者:佚名
第180章
古书虚影给出的图案与意念,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盏孤灯,虽不明亮,却清晰地照亮了寧默面前那条充满荆棘的小径。
计划的风险与机遇都同样赤裸地摆在面前。
利用山民体內那丝与阴秽交织的“锈蚀”凉意作为“逆向扰动”的核心,確实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性。“锈蚀”与阴秽虽然都属负面,但本质不同——前者是规则层面的掠夺与枯竭,后者更偏向能量与情绪的沉浊匯聚。將前者投入后者稳定的吸收涡流中,正如古书图案所示,很可能引发短暂的秩序混乱,製造出足以吸引注意的“自然异象”。
但问题同样尖锐:
1.提取与控制的难度:如何在不进一步伤害山民的前提下,安全提取並控制那丝顽固的“锈蚀”凉意?它已与山民的魂魄深度纠缠,强行剥离可能直接导致其魂飞魄散。
2.投放的精准度:如何確保这丝微弱的凉意,能被精准投放到阴秽核心涡流的那个特定“薄弱相位”或“充盈临界点”?这需要对阴秽波动规律有近乎直觉的把握。
3.后果的不可控性:“短暂混乱”具体会以什么形式表现?是否会加速阴秽的变异或扩张?是否会意外引动更深层的地脉异变,甚至提前引爆“锈蚀”与阴秽之间的未知反应?
4.“馆”的反应:这种刻意製造的“骚动”,是否能成功误导並引开那些加强的监控视线?还是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聚焦这片区域,进行更细致的探查?
每一个环节都如履薄冰。
然而,被动承受监控的压力,与看著西南阴秽持续扩张、山民生机缓慢流逝、β-7在遥远囚笼中垂死挣扎的无力感,促使寧默下定了决心。
“必须尝试。但需步步为营,预留退路。”
他首先花费了两天时间,几乎不眠不休,全力投入到对阴秽之地波动规律的深度感知中。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满足於边缘观察,而是將神识凝聚成数缕更纤细、更隱蔽的“感知丝”,从不同角度、不同距离,持续不断地监测那片山坳核心的瘴气涡流。他记录下它每一次微弱的涨缩,分析其吸收外界负面能量的“节奏”与“强度曲线”,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观察著野兽的呼吸。
渐渐地,一个模糊的规律浮现出来:每隔约六个时辰,当子午交替、天地阴阳之气转换最为剧烈的那一剎那,阴秽涡流的吸收会出现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迟滯”或“饱和感”,仿佛它也需要瞬间的“消化”与“调整”。这个瞬间,或许就是古书提示中所谓的“薄弱相位”。
时机,就定在下一个子午交替之时。
接下来,是更棘手的部分——提取“锈蚀”凉意。
寧默没有试图直接“拔出”那丝凉意。他借鑑了水之“渗透”与“疏导”的意象,结合古书“调和”特性中那包容並序的一面,设计了一个极其精巧、缓慢的“置换”方案。
他先以最温和的融合能量,如同最细腻的梳子,轻轻梳理山民体內那些与“锈蚀”凉意纠缠相对较浅的阴秽之气,將其缓缓引导、剥离,通过预先在偏殿地面刻画的微型导引阵纹,导出体外,在阵法中暂时封存。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对山民而言是潜意识的痛苦),但能逐步將“锈蚀”凉意相对“孤立”出来。
然后,他取出一小块品质纯净、未曾使用过的羊脂白玉。这种玉石质地温润,对能量有良好的亲和性与承载性。他以指为笔,融合能量为墨,在玉石內部极其小心地刻画了一个微型的、具有“模擬”、“暂存”与“缓释”功能的复合纹路。这纹路的核心,借鑑了古书图案中那个“逆向箭头”的意向,充满了“逆流”、“扰动”的规则暗示。
准备就绪后,他將这枚刻好纹路的温玉,轻轻放置在山民的心口位置。同时,他控制著一缕极其细微、频率经过特殊调整的融合能量,如同最轻柔的触手,缓缓贴近那丝被部分“孤立”出来的“锈蚀”凉意。
他没有强行抓取,而是让融合能量模擬出一种与阴秽核心涡流吸收频率相似但略有偏移的“偽吸力”,並带上温玉纹路特有的“逆流”意向。如同用一根涂了蜜糖、形状特殊的细针,去“引诱”那丝具有某种惰性又带有侵蚀本能的凉意。
这是一个漫长的拉锯过程。凉意极其顽固,对外界任何能量都本能地排斥和侵蚀。寧默必须保持绝对的耐心和精准的控制,一点点调整模擬频率和能量性质,让那凉意逐渐“认为”这股“偽吸力”是某种“同类”或“可侵蚀接管”的对象。
整整一天一夜,寧默的心神几乎全部维繫在这精细的操作上,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终於,在次日黄昏时分,那丝顽固的凉意,如同被蜜糖吸引的蚂蚁,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脱离了与山民魂魄最深处的纠缠,顺著寧默引导的融合能量“桥樑”,被“诱导”著,流入了心口那枚温玉之中!
温玉內部的纹路瞬间被激活,发出极其微弱、几乎看不见的暗红与灰白交织的流光,將那丝凉意牢牢封存、禁錮起来。山民的身体在凉意离体的瞬间,猛地抽搐了一下,脸上痛苦的神色似乎减轻了半分,呼吸也变得稍微顺畅了一些,但依旧昏迷不醒。他体內仍残留著大量阴秽之气和极微量的“锈蚀”污染,但最核心、最顽固的那一点“病灶”已被移除。
寧默长舒一口气,感到一阵强烈的虚脱。但他不敢休息,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温玉用数层隔绝符纸包裹,贴身收起。他能感觉到玉中那股冰冷、枯寂、充满掠夺意味的微弱力量,如同封印著一小滴浓缩的毒液。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子午交替的时刻,在压抑的等待中悄然来临。
寧默早已悄悄离开古庙,潜行至距离阴秽山坳约两里外的一处隱蔽山崖。这里视野开阔,能观察到山坳全貌,距离也足够远,便於撤离。
夜空如墨,星月无光。山林间万籟俱寂,唯有远处山坳中那片灰黑带紫的瘴气,在黑暗中如同一个缓缓呼吸的、不祥的活物。
寧默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与身下山岩几乎融为一体。他手中握著那枚温玉,精神高度集中,通过那几缕始终维持著的、极其隱晦的“感知丝”,牢牢锁定著山坳核心涡流的每一次细微律动。
来了!
就在天地间阴阳之气转换达到某个微妙平衡点的剎那,寧默清晰地“感觉”到,那阴秽涡流的吸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就是现在!
他毫不犹豫,將全部心神贯注於温玉之上,以特定的手法和频率,瞬间激发了內部纹路的“缓释”与“定向投射”功能!
咻——!
一道微弱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混合著暗红锈色与阴冷灰意的细线,从温玉中激射而出,划破黑暗,精准无比地投入了山坳中央那片旋转的瘴气涡流之中!细线在脱离温玉后,其携带的“逆流”与“扰动”规则意向被完全激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炫目的光华。
只有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沉闷的“咕嚕”声,如同消化不良的肠胃发出的异响。
紧接著,山坳中那片原本规律旋转的灰黑瘴气,猛地一滯,然后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骤然剧烈地紊乱、翻腾起来!灰、黑、紫三色气息胡乱衝撞、交织,形成一个个小型的逆向旋涡,又瞬间破灭!原本那种持续吸收负面能量的“吸力”场,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反向喷发,一股更加浓郁、驳杂、充满痛苦与怨念碎片的阴秽气息,如同失控的烟柱,猛地向上衝起数十丈,然后才缓缓消散!
整个山坳仿佛“活”了过来,又像是在经歷一场无声的痉挛。林间那些低垂的树木枝叶无风自动,发出哗啦啦的乱响。地面厚厚的腐殖层下,似乎传来了细微的、令人牙酸的蠕动声。
异象持续了大约十息,才开始慢慢平息。瘴气涡流重新开始旋转,但速度明显慢了一些,顏色似乎也黯淡、浑浊了几分,那种稳定而持续的“吸力”感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躁动”和“不稳定”的状態。
成功了!寧默心中振奋。古书提示的“暂乱其序”效果完全实现!这种规模的、看起来像是地气偶然衝突或阴秽自身不稳引发的“自然骚动”,足以引起监控者的注意,又不会直接指向人为干预。
他立刻毫不犹豫,如同真正的幽灵般,从山崖上滑下,循著早已规划好的复杂路线,以最快的速度、最隱蔽的方式向古庙撤回。
就在他离开后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高天之上,云层之中,一道无形的、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般,倏地聚焦在刚刚发生异动的西南山坳区域。紧接著,另外两道来自不同方向的“视线”也迅速扫来。三道“视线”在那片依旧有些紊乱的阴秽之地上空短暂交匯、停留,仿佛在进行无声的交流和扫描。
片刻之后,其中两道“视线”缓缓移开,似乎认为这只是地脉不稳定区域的一次普通能量扰动,类似的现象在如今的大环境下並不罕见。它们转向了其他方向,继续进行著既定的广域扫描。
然而,最后那道最为冰冷、带著精密解析意味的“视线”,却在即將离开时,微微顿了一下。
它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是异象本身,而是在那紊乱阴秽气息的背景下,一丝极其淡薄、几乎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的、异常的规则残留。那残留的感觉……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与“馆”內部某个高度关注项目(“锈蚀”)相关的……同源但微弱的“噪点”?
这道“视线”如同最敏锐的猎犬,立刻锁定了那丝“噪点”残留的大致方位(就在山坳及其附近区域),停留的时间明显延长,扫描的精度骤然提升了一个等级!
但此时,寧默早已远遁,回到了古庙阵法最严密的庇护之下。那丝“噪点”残留(很可能是“锈蚀”凉意与阴秽衝突时散逸的微量规则信息)也正在飞速消散於天地之间。
最终,那道冰冷的“视线”在反覆扫描无果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或“记录”意味,也缓缓移开了。
古庙內,寧默背靠冰冷的石壁,缓缓滑坐在地,剧烈地喘息著。
他能感觉到,那道最具威胁的“视线”最后那一下异常的聚焦和停留。虽然它最终离开了,但那一瞬间的凝滯,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入了他的心中。
计划成功了,但又没有完全成功。
他確实製造了“合理骚动”,可能分散了部分监控注意力。
但似乎……也留下了某种更加隱蔽、更加危险的痕跡?
那枚已经空空如也、內部纹路彻底损毁的温玉,静静躺在他的掌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著什么。
逆向投入的涟漪已然盪开,它是否引来了想要误导的鱼儿,同时也惊动了更深水层中,更危险的猎食者?
古庙之外,夜色更浓。
而某些存在的“疑惑”清单上,或许已悄然添上了新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