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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异能是沟通地府 作者:佚名
    第177章
    决定做出后,寧默並未立刻行动。他用了两天时间进行最后的准备。
    首先,是对自身状態的最后一次调整。他运转功法,將恢復了大半的灵力反覆凝练,確保其精纯与稳定。灵魂层面的细微创伤被小心抚平,神识虽然还未完全恢復往日的敏锐与范围,但稳固性更胜从前。他將新领悟的、融合了古书调和特性的能量,在体內主要经脉和识海外围布下了一层极薄的“自適应滤网”,旨在过滤可能遭遇的规则污染或精神侵蚀。
    其次,是对古庙的布置。他將“蜃影叠嶂”单元激发到目前能达到的最大稳定状態,不求完全隱匿,而是著重强化古庙与周围环境的“同化”与“错位”感,使其在远观和粗略感知下,更像一片光影略微扭曲、气息完全融入山林的普通废墟。同时,他加固了所有阵法节点,尤其是防御和预警部分,確保自己离开期间,古庙拥有基本的自保和示警能力。那片被石符镇压的异变苔蘚,也被他额外加固了封印。
    最后,是制定探查策略。目標明確:抵达西南污秽区域的边缘,绝不深入;以观察、感知为主,避免任何形式的接触或衝突;一旦发现任何被追踪或污染的跡象,立刻远遁返回。为此,他规划了一条迂迴、隱蔽的前进路线,充分利用山林地势和植被掩护。
    第三日,天光微亮,山林间还瀰漫著乳白色的薄雾。寧默换上了一身深灰近黑的粗布衣衫,这是他用庙內存放的旧布料简单改制的,利於隱藏。他將重要的物品——包括几块刻画了基础阵纹的玉石,一小瓶凝聚的纯净水元露,以及那枚始终温养在识海深处的赤金残片——贴身收好。
    没有惊动任何生灵,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晨雾的一缕轻烟,悄然滑出古庙,没入莽莽山林。
    最初的路程平静而顺利。得益於对地形的熟悉和远超常人的敏捷,寧默在山林间穿行如履平地,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跡。他刻意收敛了所有灵力波动,仅以肉身力量和敏锐的五感前行,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户。
    但隨著不断向西南方向推进,周围环境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寂静。鸟鸣虫啁渐渐稀少,最终几乎完全消失。山林依旧葱鬱,却缺乏生机勃勃的喧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显得格外单调而空洞。
    其次是气息。空气中开始瀰漫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法忽视的陈腐与阴湿感。不是落叶腐烂的自然气味,而更像是积年墓穴、淤塞水道深处散发出的,混合了土腥、水锈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颓败气息。这股气息初闻不觉,但吸入肺中,却让人隱隱感到胸闷,心神不由自主地低沉几分。
    寧默立刻放缓了速度,將呼吸调整到最绵长细微的状態,同时激发体內那层“自適应滤网”,过滤吸入的气息。他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一棵高大古树的虬结枝干上,隱匿身形,向下望去。
    前方约百丈外,地势渐低,形成一片背阴的山坳。山坳中林木依旧,但树冠的顏色却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偏向暗沉的墨绿色,许多枝叶低垂,仿佛不堪重负。林间地面覆盖著厚厚的、顏色发黑的落叶和腐殖质,一些裸露的岩石表面,生满了厚厚的、顏色暗绿近黑的苔蘚和地衣,与他之前在古庙门口发现的那种异变苔蘚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自然”,也更……茂盛?
    更引人注目的是,山坳中央,隱约可见一小片瘴气。那瘴气並非寻常山嵐,顏色灰黑带紫,缓缓盘旋流动,却在阳光照射下並不迅速消散,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贴著地面蠕动,范围不大,却像是整个山坳晦暗气息的凝结核心。
    寧默凝神感知,不敢將神识直接探入山坳,而是如同撒网般,將感知以最微弱、最分散的方式,覆盖在山坳边缘的林地上空。
    反馈回来的信息令人心悸:
    ·能量的“惰性”与“沉浊”:这片区域的天地灵气(或者说地脉散逸之气)变得异常粘稠、惰化,难以被正常吸收利用,反而带著一种拖拽、消磨意志的负面特性。
    ·生命的“萎靡”与“扭曲”:范围內的植物虽然活著,但生机暗淡,生长趋势扭曲(偏向阴湿、低矮、多生菌类),仿佛在被动適应这种污浊环境,甚至……有被其缓慢同化的跡象。动物绝跡。
    ·核心的“吸聚”与“低语”:那片瘴气核心,確实在缓慢但持续地吸收著周围环境中的“阴气”、“湿气”、“病气”以及若有若无的、仿佛源自土地本身的某种“怨念”或“颓丧”情绪碎片。寧默甚至能隱约“听”到一种极其模糊、充满杂乱负面情绪的“低语”背景音,如同无数人在噩梦中含糊的呻吟。
    “果然是自然滋生匯聚的『阴秽之地』,但……这匯聚的速度和强度,以及其中隱约的『指向性』,不太像完全自然形成。”寧默判断。这里或许原本就是一处风水不佳、容易积聚阴湿之气的地点,但近期地脉整体失衡,特別是其他病灶(如熔炉抽取、水窍衰弱)带来的连锁反应,可能刺激和加速了这里的恶化。甚至,不能排除有外力(比如“馆”的某些实验泄漏,或其他未知存在)无意或有意地催化了这一过程。
    无论如何,这是一个正在成长的“毒瘤”。虽然暂时不像“锈蚀”那样具有强烈的主动侵蚀性和规则扭曲性,但其对环境和生灵的慢性毒害、对地脉整体健康的破坏,以及可能滋生出更麻烦东西的潜力,同样不容忽视。
    寧默默默记下山坳的地形特徵、污秽核心的大致位置和强度、以及其吸收负面能量的主要“频段”。他现在没有能力净化这里,但了解其特性,或许能在未来古庙阵法修復到一定程度后,尝试进行远程的“疏导”或“隔离”。
    就在他准备悄然后退,结束这次边缘探查时,异变突生!
    “沙沙……沙沙……”
    並非风声,而是某种东西拖过腐叶层的声音,从山坳另一侧的密林中传来,由远及近,速度不快,但带著一种令人不舒服的粘滯感。
    寧默立刻將身形完全隱入枝叶阴影,屏息凝神,目光如电,投向声音来处。
    片刻,一个“人影”,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林间。
    那確实是人形,但状態极其诡异。穿著破烂不堪、沾满泥污的粗布衣服,像是附近山民。但其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眼窝深陷,双目空洞无神,只有瞳孔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浑浊的暗绿色光芒。他(或她)的动作僵硬而迟缓,如同提线木偶,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山坳中央那片瘴气走去。对脚下盘结的树根、湿滑的苔蘚毫无所觉,只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著。
    更让寧默心头髮寒的是,在这个“人”靠近山坳核心区域时,那灰黑带紫的瘴气似乎微微活跃了一些,而“人影”身上,开始有极其淡薄的、灰白色的雾气(仿佛是残存的生气或魂力)被剥离出来,融入瘴气之中。“人影”则显得更加萎靡,动作愈发僵硬,皮肤的青灰色也更重了一分。
    被吸引而来的迷失者?还是被这污秽之地缓慢抽取生机的活傀儡?
    寧默握紧了拳头,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这污秽之地,已经开始主动“捕食”误入或靠近的生灵了!虽然效率看似很低,过程缓慢,但持续下去,后果不堪设想。这个山民,恐怕已经神智迷失,只剩一具被逐渐掏空的行尸走肉。
    救?还是撤?
    理智告诉他,现在出手风险极大。可能惊动污秽核心,可能暴露自身,还可能救不回一个灵魂已被严重侵蚀的凡人,甚至把自己搭进去。
    但“守心”之念在胸腔內灼烧。眼睁睁看著一个活人(哪怕只剩躯壳)走向彻底的湮灭,他做不到。
    电光火石间,寧默做出了决定。
    他悄然从树上滑下,如同狸猫般无声无息地迂迴到那“人影”的侧后方,保持约三十丈的距离。他没有直接衝上去,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刻画了“清心”、“寧神”基础阵纹的暖玉。这种阵纹对强大的精神侵蚀效果有限,但对这种被环境缓慢诱引的迷失状態,或许能起到一丝干扰。
    他將一丝微弱的、不含任何个人印记的灵力注入暖玉,然后手腕一抖,暖玉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白光,精准地打在那“人影”前方三步处的一棵老树树干上。
    “啪。”一声轻响。
    暖玉碎裂,一股微弱但清正平和的寧神气息扩散开来。
    那蹣跚前行的“人影”猛地一顿,僵硬的脖子缓缓转向暖玉碎裂的方向,空洞的眼眶对著那片空气“看”了半晌,浑浊的暗绿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仿佛在挣扎。他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气音。
    山坳中央的瘴气似乎感应到了“猎物”的挣扎,旋转略微加速,那股无形的牵引力似乎加强了一些。“人影”颤抖得更厉害,一只脚又抬了起来,作势要继续向前。
    寧默眉头紧锁,正要再想办法。
    忽然,那“人影”猛地抬起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嘶嚎!紧接著,他居然踉踉蹌蹌地转过身,不再面向瘴气核心,而是朝著山坳外、寧默所在的相反方向,跌跌撞撞地跑去!虽然脚步虚浮,速度不快,但確实是逃离的方向!
    那一声嘶嚎和突然的转身,似乎消耗了他最后一点灵明或力气。没跑出多远,“人影”便脚下一软,扑倒在地,不再动弹。
    寧默没有立刻上前。他耐心等待了片刻,確认那“人影”確实昏迷,而山坳核心的瘴气在失去明確目標后,又恢復了缓慢盘旋的状態,並未扩张或表现出进一步的攻击性。
    他这才迅速上前,检查了一下“人影”的状態。生命体徵极其微弱,魂魄涣散,被阴秽之气严重浸染,但最核心的一点生机尚未完全熄灭。暖玉的干扰,加上其自身最后的本能挣扎,暂时救了他一命,但能否醒来、醒来后神智如何,都是未知数。
    寧默不敢久留,迅速將一丝融合了古书调和特性的温和能量渡入其心脉,护住那点微弱的生机,然后將其背起,展开身法,以最快的速度,沿著来路向古庙方向撤离。
    他的动作迅捷而谨慎,不断改变路线,消除痕跡,同时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追踪。
    直到远远离开那片令人不適的山坳区域,重新听到零星的鸟鸣,感受到相对清新的山林气息,寧默才稍稍放缓脚步。
    背上的人轻若无物,却仿佛压著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西南污秽的真相比他预想的更麻烦——它不仅污染环境,还能主动诱捕、汲取生灵的生机与魂力,具备初步的“捕食”本能。那个山民的出现,意味著它已经开始影响到附近的人类活动区域。
    而更让寧默心中沉重的是,在山民转身嘶嚎、短暂挣脱牵引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在对方浑浊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似曾相识的暗红锈跡……一闪而逝。
    是错觉?还是……
    “锈蚀”的力量,与这种自然滋生的“阴秽”,难道已经开始產生某种交集或共鸣?
    古庙之中,寧默將昏迷的山民安置在偏殿角落,设下简单的隔绝与滋养阵法,防止其身上的阴秽之气扩散,也试图维繫其生机。
    他自己则盘坐於中枢,脸色凝重。
    探查的目的达到了,但带回的答案,却预示著更复杂、更险恶的前景。
    地脉的“病症”,正在相互影响,衍生出新的、更棘手的麻烦。
    而他自己,也需要儘快处理下一个紧要事项——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尝试对β-7连接点进行“状態探针”。
    外界的浊流在逼近,而灵魂深处的暗线,也同样牵动著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