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摆烂,一首过火唱哭前女友 作者:佚名
第164章 深夜夜话,何老师问起往事
“江晨,这几年你一个人带小鱼,被全网误解,你心里……苦吗?恨过吗?”
当何老师用那种仿佛能滴出水的温柔语调,问出这个藏在所有人心里、却又一直不敢触碰的问题时。
蘑菇屋的院子,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死寂。
夜风停了。
虫鸣歇了。
就连那堆刚刚还噼啪作响的篝火,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凝重的气氛,火苗变得收敛起来,只剩下红彤彤的炭火,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地呼吸著。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断层。
上一秒还在刷“哈哈哈哈”和“全员中毒”的几千万网友,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大家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敲不下任何一个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穿著大裤衩、瘫坐在竹椅上的男人身上。
他们在等。
等著看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咸鱼”老爸,会如何撕开那层坚硬的偽装,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
等著听他控诉前妻的无情,控诉资本的冷血,控诉这操蛋命运的不公。
毕竟,这是一个人设反转、博取同情的绝佳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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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做任何一个艺人,恐怕早就眼含热泪,开始一段长达十分钟的“卖惨”演讲了。
然而。
江晨並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里捧著那杯廉价的粗茶。
热气裊裊升起,模糊了他那张稜角分明的侧脸。
他低著头,看著杯子里那几片浮浮沉沉的茶叶,眼神並没有聚焦在任何具体的物体上,而是透过那跳动的火光,仿佛看向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那是一段怎么样的日子呢?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是五年前,那个抱著孩子站在雨夜里,看著豪车远去的背影。
是无数个深夜,在狭窄的出租屋里,一边给孩子换尿布,一边对著电脑屏幕上那些恶毒谩骂发呆的时刻。
是去菜市场为了几毛钱跟大妈討价还价,被认出来后遭受的白眼和嘲笑。
是那些被梦想灼烧、却又被现实浇灭的灰烬。
苦吗?
当然苦。
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被全世界拋弃的滋味,足以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可是。
江晨的嘴角,慢慢地,勾起了一抹极其清浅的弧度。
那笑容里。
没有怨毒,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委屈都找不到。
只有一种……
歷经了九九八十一难后,终於取得真经般的……
平静。
“何老师。”
江晨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被烟火气薰染过的沙哑,在这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有质感。
“你觉得,什么叫苦?”
何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江晨会反问。
“大概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或者是……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
“也许吧。”
江晨轻轻摇了摇头,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水滑过喉咙,留下一丝淡淡的回甘。
“以前我也觉得苦。”
“我觉得老天爷在玩我,我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
“那时候,我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看又有多少人在骂我。然后把自己关在厕所里,对著镜子里的那个废物,狠狠地抽两巴掌。”
江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是在讲別人的故事。
“但是后来。”
“有一天,小鱼发烧了。”
江晨的目光,柔和了下来,看向了那个正趴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借著火光看书的小小身影。
“家里没钱,买不起退烧药。”
“我只能抱著他,一遍又一遍地用物理降温。”
“那天晚上,他烧得迷迷糊糊的,小手紧紧抓著我的手指,一直在喊『爸爸』。”
“那一刻。”
江晨顿了顿,眼底闪烁著一种名为“父爱”的光芒。
“我突然觉得,那些所谓的谩骂,所谓的封杀,所谓的丟脸……统统都不重要了。”
“只要他还在。”
“只要他还抓著我的手。”
“我就不算输。”
“从那天起,我就明白了。”
江晨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直视著何老师,也直视著镜头后的千万人。
“生活嘛,本来就是一场大型的『苦中作乐』。”
“你若是把它当成苦难,那喝口凉水都塞牙。”
“但你若是把它当成一场游戏,当成一种歷练。”
“那……”
江晨耸了耸肩,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至於恨……”
他轻笑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节奏。
“恨一个人,太累了。”
“需要消耗大量的卡路里,还需要占用我宝贵的脑容量。”
“我有那个力气,还不如带儿子去多砍两刀拼夕夕,或者是……多睡两个小时的懒觉。”
“所以。”
江晨摊了摊手,一脸的无所谓。
“我不恨。”
“因为……不值得。”
这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
没有激昂的排比句,没有煽情的bgm。
甚至连一个稍微重一点的词都没有。
但现场的所有人,却都听傻了。
黄老师拿著蒲扇的手停在了半空,眼神复杂地看著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却活得比自己还要通透的年轻人。
那几个平日里只知道爭奇斗艳的小鲜肉,此刻更是羞愧地低下了头。
他们为了一点资源爭得头破血流,为了几句恶评就要死要活。
跟江晨比起来。
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还没长大的巨婴。
而直播间的观眾,更是早已泪流满面。
“破防了……真的破防了。”
“神特么『恨一个人太累』!这理由太江晨了!但我为什么听得这么想哭?”
“这就是格局吗?这就是境界吗?”
“他不是不恨,他是真的放下了。他把所有的苦难,都揉碎了,咽进了肚子里,然后变成了保护儿子的鎧甲。”
“这种强大的內心,这种笑对人生的態度……江晨,你是个真男人!”
“呜呜呜,我想给他寄刀片,又想给他寄拥抱。这个男人太让人心疼了!”
何老师的眼眶也有些湿润。
他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戴著面具的人。
但像江晨这样,把心剖开了,赤裸裸地放在你面前,让你看到里面的伤痕,却又笑著告诉你“没事”的人。
他是第一次见。
“江晨。”
何老师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情绪。
他转过身,从身后的琴盒里,取出了一把木吉他。
那是他珍藏多年的老琴,音色醇厚。
“既然都说到这儿了。”
何老师把吉他递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期待。
“今晚的月色这么好。”
“要不……”
“唱首歌吧?”
“给过去的自己,也给……现在的我们。”
江晨愣了一下。
他接过那把吉他,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
熟悉的触感。
熟悉的震动。
他本来想拒绝的。
毕竟,刚吃完那些“致幻蘑菇”,身体还有点虚。
而且,大晚上的唱歌,容易扰民(虽然这方圆十里都没人)。
但是。
当他看到何老师那双真诚的眼睛,看到周围那些期待的目光。
尤其是……
当他看到儿子江小鱼,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用那种“爸爸我想听”的眼神看著他时。
江晨心软了。
“行吧。”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抱著吉他,试了两个音。
“那就……隨便唱唱。”
“唱得不好,大家別笑话。”
江晨低下头。
火光映照著他的侧脸,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並没有急著开始。
而是沉默了片刻。
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告別。
终於。
他缓缓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那个印著“为人民服务”字样的搪瓷缸子,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篤”的一声轻响。
在这寂静的夜里。
这声音,像是某种信號。
某种……
尘埃落定的信號。
江晨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著跳动的火焰,也倒映著漫天的星河。
他的嘴角,带著一丝释然的、仿佛看透了世间万物的笑意。
对著镜头。
对著所有人。
轻声地,说出了那八个字。
“一地鸡毛。”
“风吹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