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之前的话还刻在他的耳畔——
“要本尊与你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东奔西逃？躲避追杀？”
萧厌想到这里，猛地一拳砸在了床上。
然而那木板床只是颤了颤。
他眼泪重重砸下。
其实在吞噬那些金丹的时候，用《升灵诀》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了现在这般状况。
他能活著、还有理智，已经是万幸了......
大不了就是重来罢了。大不了就是重来......
萧厌呼吸急促。
亚兰被萧厌嚇了一跳。
她轻咳一声，看著萧厌此刻绝望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安慰：
“那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祸兮福之所倚......那个...关关难过关关过......”
她好像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安慰人的话全部说出来了。
萧厌听著耳边喋喋不休的声音，死死闭上眼。
半晌，他拿起身旁的水杯，一饮而尽。
亚兰见萧厌至少愿意喝水了，顿时鬆了口气。
萧厌抬眸，眸子里还带著未褪的猩红：“这里...咳咳......离归寂城有多远？”
他感觉自己说话像是吞刀片。
亚兰见萧厌终於愿意与她说话，脸上立刻扬起阳光又活力的笑容：
“不算很远。但是归寂城的修士从来都不来我们岛，因为我们这里穷，只是偶尔有商人会来这里收购珍珠。不过...这段时间来的人倒是有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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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厌眉心紧拧。
但他压下心中的急迫，哑声问：
“归寂城那边可有什么大事发生？”
亚兰一听萧厌问到这些，整个人也明显放鬆了不少，轻快回答：
“当然有！最近归寂海的秘境开了，无数修士都赶去了那边，听说还有那声名远扬的楚仙尊，还有温剑尊！但是！”
亚兰忽然一停，猛地看向萧厌，神秘道：
“你可知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萧厌紧紧盯著亚兰。
亚兰长嘆一声，继续道：“听说，温剑尊和楚仙尊，陨落了。”
萧厌手指一紧，追问：“然后呢？”
亚兰歪头：“我都是听游商还有村民们说的。听说温剑尊、楚仙尊还有叶楼主，还有一个温剑尊的弟子，爆发了一场大战。好像是什么爱恨情仇...又是小三又是什么万欲孽体...又什么男男女女的，然后就打起来了。”
萧厌皱眉。
亚兰又道：“听说是楚仙尊和万欲孽体抢夫君，但是温剑尊又跟叶楼主抢妻子！但里面怎么还插了个小弟子......我也不知道了。”
萧厌深深呼吸，心中愈发不耐。
能不能说点他不知道的。
他问：“结果呢？楚仙尊呢？！”
亚兰：“唔......结果就是那小弟子竟然是个魔修，听说是他用一面幡杀了楚仙尊，然后叶楼主把温剑尊也杀了。然后这个小弟子不见了。楚仙尊落进了归寂海，温剑尊的尸首被虚妄观的宗主带走。”
“宗主......”萧厌垂眸。
吴道宗主果然来了......
亚兰点头：“是。虚妄观宗主 空境尊者带走了温剑尊。虚妄观派了好多人来归寂城，九天宝闕也派了好多好多人，还发布了悬赏令，去找楚仙尊....但是......”
萧厌闻言，猛地握住了亚兰的手臂：
“但是什么？！”
亚兰一噎，旋即回答：
“但是......但是没有找到......”
萧厌瞳孔一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鬆开了亚兰，颓丧地闭上眼。
他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没跟叶聊苍留个能联繫的灵符，这样他也好问问叶聊苍到底有没有找到师娘......
亚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这才小声又道：
“这些天，好多人都来了我们这里寻人。但都是找楚仙尊的居多。”
“......还有找別人的？”
萧厌嗓音沙哑。
亚兰点头：“当然有。还有找那个修魔的小弟子的。听说是叫什么厌......虚妄观也派人找过。到现在还在找。”
萧厌猛地一颤。
半晌，他眼神阴翳，缓缓开口：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谁？”
亚兰怔了怔，犹豫了许久，才点头：
“......是。但一开始是不知道的......后来他们拿著画像来找人，我才知道......”
“为什么不把我交出去？”萧厌隱隱带了些杀气，“我是魔。”
亚兰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萧厌，扬起笑容：
“嗯因为...因为你长得好看。”
萧厌面无表情。
亚兰旋即又道：“还有就是，你一直在喊『师娘』......再加上...我实在很好奇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所以我就赌一把，没把你交出去......”
萧厌一时间竟看不出这亚兰到底是在耍他还是在耍他。
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收留一个魔修！
亚兰见萧厌杀意未褪，反而愈发浓烈，立刻解释：
“等等！我说！我是真的好奇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加上，其实...我父亲也是魔修，所以我不像那些人一般害怕修魔之人。不过就是功法不同罢了。”
萧厌一怔。
他没看出这跳脱的女子与魔修有这般关联。
他眼神探究，过了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了。多谢。”
亚兰重重点头，扬起笑容：
“那你先好好养伤！放心，我会帮你打听楚仙尊的事情的。不过......”
“不过什么？”萧厌蹙眉。
“不过，能不能告诉我，真的是你杀了楚仙尊吗？”亚兰瞪大眼睛，“你跟楚仙尊......”
“我爱他。”萧厌毫不犹豫，嗓音却微微颤抖，“我杀了自己，也不可能杀他。”
亚兰看著萧厌的模样，心中惋惜，点头。
她明白了。
原来是真的是因为爱情。
她留下几瓶药，道：“那莽哥，好好养伤。我先出去了。”
“莽哥？”萧厌抬眸。
“一个称呼罢了。喜欢自己的师娘，还跟自己师尊打起来了，不莽吗？”亚兰弯起眼眸，“总不能叫你萧厌？你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这里吗？”
萧厌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索性闭上了眼，不再看亚兰。
反正，他伤好些就会离开。
**
叶聊苍到底还是去了城主府。
吩咐手下全力找楚萧笙后，他就陷入了昏迷。
再次醒来已经是半月以后，灵力恢復了小半，胸前的伤虽然仍旧狰狞可怖，却已经不再淌血。
叶聊苍捂著胸口艰难地起身，浑身疼得几乎要碎裂，让他光是呼吸都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