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没错，我们就是这样的一群傢伙……自私，自利，冷血无情。”
听著莱琳娜毫不留情地解剖他们，台下的眾人有的因为羞愤红著脸，有人对她投来阴暗愤怒的目光。
但更多人则是低著头默不作声。
因为即便不愿承认，但他们都清楚……莱琳娜所说的都是事实。
即便这里只有同行，但是仍旧会感到心虚与难堪。
“为此，我们选择坦然接受外界的职责，戴上冷酷无情的面具，选择去做那个不近人情的人。”
“但请別误会，我不是在批判大家。”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商人逐利，本就是天经地义。”
“如果不逐利，商会无法生存，大家无法养家，更谈不上推动商业的发展，也无法推动帝国的发展。”
说到这，莱琳娜抬头望向对面高台上的奥妮菲雅。
而对方则是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但，逐利不等於自毁。”
“所有人都搞错了一件事。”
莱琳娜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逐利，但是並不是没有底线。”
话锋突然的转折让所有人抬起了头。
“我们不会接受不义之財，因为我们清楚，正道来的钱揣在兜里才会安心。”
“对於那些以次充好，欺骗顾客，打著商人名號行著强盗之事的傢伙，我们不会吝嗇对其投去鄙夷的目光。”
莱琳娜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即便是內部之间再怎么斗爭，他们都会坚守底线——那是共识。
一旦有人触犯，即便是同样为了利益而行动的同伴，也会对其投去厌恶的目光。
正因如此……即便是被平民所厌恶的他们，也会看不起那些投身灰色產业的傢伙。
在他们看来，那些傢伙已经捨去了底线。
不同於其他人深有感触，看著台下眾人的反应，凯奇脸逐渐变得阴沉下来。
“所以，我要制定规则。”
莱琳娜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落在每一个人身上：
“我要定的规则，不是束缚大家的枷锁，而是保护大家的盾牌。”
“它会规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它会约束，恶性竞爭的底线；它会保障，每一个遵守规则的商人的权益。”
莱琳娜將手按在胸口。
“新商会联盟支持我，我就会牵头，联合所有商会，制定一套统一的、公开的、可执行的交易规则。”
“以后，再有人敢恶意压价、敢恶意以次充好，敢恶意抹黑、敢破坏市场秩序，全联盟共同追责，绝不姑息！”
“而我，莱琳娜·摩洛特，以新商会的名义起誓——”
她抬手，掌心摊开，阳光透过会场的彩绘玻璃，落在她的手上，映出一片耀眼的光：
“我会守住规则的底线，让商人不再是『不择手段』的代名词，让我们可以在阳光下摘下面具，成为这个帝国，值得尊重、值得信赖的力量。”
话音落下，会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很显然，莱琳娜的话成功触动了这群追逐利益的傢伙们……
“太好了，看来大家都被莱琳娜大人的发言打动了呢。”
即便是被世人厌恶的商人，也有著心里坚守的底线……而莱琳娜的话无异於成功戳中了他们的脊梁骨。
“莱琳娜会长说的话真好，確实让我深有感触。”
这时，人群中有一个人站了起来，鼓著掌，但是话锋却悄然转变。
“我很认同您刚刚的发言，確实您提出的建议很有信服力，只不过……”
男人脸色微微一变，“您认为您有资格说出这番话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表情为之一变。
“最近摩洛特商会的事件闹得可是沸沸扬扬，您认为您有资格说出这番话吗?”
“即便您口口声声说想要打造公平公正的环境，但是这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吧?”
“而且据我了解……摩洛特商会原本不就是靠著从事灰色產业才重新焕发生机的吗?”
一瞬间，在场的眾人纷纷看向莱琳娜。
莱琳娜唇角的笑意未减，只是目光缓缓落在那名开口的男人身上——对方是负责边境纺织贸易的索尔汗商会会长。
对於摩洛特商会曾经的內幕显然不可能如此详细地了解……
果然，凯奇那个老狐狸正露出了阴险的笑啊。
“您这简直是恶意的曲解！那都是十几年的事情，在莱琳娜会长继位……不！甚至继位前就已经彻底切割乾净了！”
妮可站起来怒声呵斥对方。
“可真实情况是怎样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毕竟莱琳娜会长的才能我们有目共睹，所以即便是想要隱瞒也不会轻易被发现。”
“而且……你应该是莱琳娜会长的助手吧?站在莱琳娜会长的同一立场，你的话实在没有什么信服力。”
男人摊了摊手。
“再不济，即便是真的已经切割，那就能够当做是没做过吗?”
“你……”
妮可还要反驳，但却被莱琳娜抬手制止。
莱琳娜看著男人，微笑道：“没想到您竟然如此认可我的能力，实在是受宠若惊。”
男人露出狡诈的笑容。
“请恕我的冒犯，毕竟站在一名想要加入商会联盟的贸易成员的立场……我实在不想让刚刚起步的商会联盟名誉受损。”
“完全能理解。”
莱琳娜抬手，指尖轻敲演讲台的木纹。
“就像您刚刚说的，摩洛特商会有灰色產业的旧底，不配谈公平。可公平从来不是靠出身、靠过往的乾净程度来定义的，而是靠规则，靠谁能为这片市场，创造出真正的价值。”
“您这是在模糊话题吗?”
“您原来是这样认为的啊……那么有件事情您或许还没有了解到……”
莱琳娜语气一顿，让眾人的思绪跟著一滯，这確实是能调动情绪的好办法。
“从始至终我並没有打算让摩洛特商会加入商会联盟。”
此话一出，会场的躁动声像被一根针猛地刺破，短暂沉寂后，炸开更甚的譁然。
“什么意思？摩洛特商会不加入？那你站在这里爭什么？”
“难道是在消遣我们玩吗?”
男人紧蹙著眉，“莱琳娜会长，你这是在故意消遣在座的诸位吗？”
莱琳娜看著台下愤怒的人群，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抬手，压了压，掌心向下的动作沉稳有力，嘈杂的声响便一点点落了下去。
“我似乎並没有说会以摩洛特商会会长的身份入驻联合商会……实际上，即便是摩洛特商会会长的职务我早就在一个月前卸下了。”
“什么?”
在眾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莱琳娜掏出一张任免通知书。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不是摩洛特商会的会长了。”
“可是你一直在处理商会的事务！”
“只是暂代处理而已……签署的可是僱佣合同制。”
突然的变故让男人始料未及，他正要开口，但是紧接著突然想到什么，顿时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
“那么你有什么立场站在这里?”
“眾所周知，只有註册商会的会长才有资格参加联合商会的推选……身为联合商会提出者的您应该不会带头打破口口声声说要建立的规则吧?”
“当然不会。”
莱琳娜坦然一笑。
“实际上，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吧，我並不是以摩洛特商会的会长出现在这里，摩洛特也会不入驻商会联盟。”
“那么……”
“介绍一下，眼罩商会是一家风评好、並且底子绝对乾净的新商会。”
“眼罩商会?那是什么?”
台下的眾人议论起来……显然眾人並未听说过这个闻所未闻的商会。
“等等，说到眼罩……”
妮可用怪异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布莱克。
“呃……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
布莱克揉著额头……此刻周围人异样目光在他当初查到以莱琳娜名义註册的商会名称时就已经预料到。
“所以在知道这个消息后您才一直阻止我去调查那个商会啊……”妮可脸色复杂。
“包括原本摩洛特商会的大部分业务也都已经转移到眼罩商会旗下，所以之前与摩洛特商会达成合作的商会们不用担心。”
“喂！你是在趁机宣传吗！”
“怎么会呢?”
莱琳娜狡黠地笑著。
“我这不是在向您解释吗?”
“……以免您產生更多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