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各地遍布坐落著数百座商会，而摩洛特商会绝对算得上其中数一数二的。
不少同行对其投来羡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但是他们却都无法做到这种规模……如果告诉他们商会的会长一直打算放弃它，那么估计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什么阴谋。
但是实际上莱琳娜確实有这种打算，並且一直在为其做准备。
但如果这个消息被太多人知晓，恐怕会引起混乱，所以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这个內幕。
“从两年前就已经开始筹备了，那时，她瞒著所有人註册了一个新的商会。”
“会长大人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像其他人该有的反应，妮可此刻满脸不解。
“是为了洗白?”
“什么?”妮可扭头看向布莱克。
威尔斯点头承认了布莱克的猜测。
“嗯，就像你猜的那样。虽然只是个空壳，也没有任何业务，但是却很乾净……这就是她的计划。”
威尔斯望著窗外院子里迸发的火光，幽幽地嘆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在莱琳娜接手商会之前一直是由我负责，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商会糟糕的情况……这也是她主动向我袒露的原因。”
“您说糟糕?可是商会的贸易规模一直处在稳定的上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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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助手，妮可自然关注过每个月商会的贸易报表。
“是，总体经济是在上升……但是它所处的根基並不牢固。”
“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是在我大哥患病后才来的摩洛特家吧?”
“呃，仔细算算差不多確实是那时候。”
“嗯，那么你不清楚很正常，毕竟是你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摩洛特家族前任家主斯卡顿患病的情况並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其中有索罗斯的手笔，但是在长期的服药下早已无药可治。
“在我接手之前，商会的各项权力一直在大哥手中。”
威尔斯望著窗外，像是陷入了过去长久的回忆。
“你应该也清楚他的个性……除了实在做不到，他不会放弃手中握著的权力。”
“当我接手商会的时候，这里早已经是一片烂摊子……因为他的疏於管理，不仅许多业务滯塞，甚至帐本上的流动资金已经出现了亏空。”
“毫不夸张的说……即便我不接手，要不了两个月，摩洛特商会就会宣告破產清退。”
“居然已经到了那种地步吗?”
凯特有些难以置信，如今金碧辉煌的摩洛特商会居然也会有那么落魄的时期。
威尔斯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无奈，声音低沉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嗯，实际情况远比我所说的要糟糕。亏空到触目惊心的帐目，整日消沉、看不到希望的员工，还有堆积如山、拖延许久迟迟无人缴纳的货款……那时候的摩洛特，就像一艘被蛀空了船底的巨舰，隨时都会在商海的风浪里彻底倾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那段不堪回首的绝境。
“为了快速筹备资金，稳住商会的根基，我別无选择，只能做了最大胆也最冒险的举动——放手投资灰色產业。”
妮可瞪大了眼睛，“您是说……”
作为行业標杆的摩洛特商会內部却有著明確的铁令，那是莱琳娜亲口下达的——那就是非必要情况，绝不触碰违法產业。
但现在却说摩洛特商会是靠此起价，即便是她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正规贸易周转太慢，利润微薄，根本填不上那无底洞般的亏空，可灰色地带不一样，不仅遍布帝国各处，而且来钱快，见效也快。”
“在商会的资金得到周转后，我就已经销毁所有灰色渠道的记录，想彻底切割。”
威尔斯眼底暗沉，语气沉重。
“但没那么容易。合作的都是地下老牌势力，几笔大单尾款未清，分成协议还留在他们暗帐里，终究留了把柄。”
他苦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
“在莱琳娜掌权后，那些人攥著证据，跑过来开口索要封口费，起初只是小额，后来胃口越来越大，虽然表面上答应，但莱琳娜却一直在寻找破局的办法。”
突然，妮可猛然意识到什么：“等等，那么那些指向会长大人的证据……”
“嗯，其中可能有些真的……不过大多数应该还是凭空捏造。”
“所以会长大人找到的方法就是放弃摩洛特商会?”
“嗯，新商会的手续半年前就批完了，註册地选在领地与珀西瓦尔接壤的边境，那里的监察所对空壳商会的监管松。”
威尔斯拉开抽屉，將一些藏在暗槽里的文件递给布莱克两人。
“凯特想著掌控摩洛特商会，那么我正好趁这个机会，先將一部分业务悄悄地转移过去。”
看著文件上一条条的清单，妮可有些不敢相信……仅仅只几天之內，摩洛特商会近一半的资源和贸易网已经转移。
“您一早就知道这种事情?”
妮可看向一旁的布莱克，发现对方似乎对此早已瞭然。
“她確实曾与我提到过这种想法，不过她的打算主要是趁机清理一下商会的內部结构。”
“……”
真是的。
所以居然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难道我是什么外人吗……
“也就是说您其实早就知道威尔斯大人的计划?”
“不，我们並没有任何形式的事先商量。”威尔斯摇头否定了妮可的说法。
“什，什么?真的假的，开玩笑的吧?”
“差不多在听到对方开始转移商会资產后大概就猜到了一些。”
布莱克为妮可解释，“如果真的打算掌控商会，那么完全没必要那么做……而且事后我去调查了那所空壳商会。”
“结果显示註册人是莱琳娜。”
这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那么您应该早点告诉我啊?”妮可的声音明显带著怨气。
——轰！噠噠噠噠噠噠……
就在这时，接连不断的马蹄声传来。
透过窗户看去，密密麻麻的人影已经围住了商会，包围了起来。
分不清是领地的自卫队还是皇室那边听到风声派来的军队。
“看来只能到这了。”
威尔斯嘆了口气，扭头看向布莱克。
“剩下的事情只能暂时拜託你了。”
“嗯，我知道。”
虽然凯奇组织了一系列的绑架要挟事件，不过自始至终他从未露面，而是打著沃尔特的名號行事。
在掌握摆脱嫌疑的证据之前恐怕威尔斯要短暂地失去自由了接受调查了。
虽说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是商人的一贯作风，但做到凯特这种程度属实触碰了一个商人的底线。
“还有一件事。”
在威尔斯准备离开之前，布莱克开口叫住了对方。
“那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