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几个负责人开了小灶之后，
顾然也就算是彻底融入了华林岛的节奏。
白天跑实验室，晚上在住处推导公式。
累了就站在窗口，
看著远处的建筑和廊道，
看著那些穿梭其间的悬空车厢，
看著偶尔划破阴云的火箭。
看著……
一座庞然大物，从天边缓缓靠近，
最后在华林岛南侧靠岸。
003號航母，
这是顾然第一次亲眼近距离看到这个庞然大物。
和照片视频上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三百多米长，近八十米宽，
从数据上来看，很难直观感受到他的庞大，
顾然的住处，在华林岛中枢金字塔建筑的中层，
距离海平面的竖直高度大约在十四五米左右，大约是第五六层的样子。
他在住处看著那艘航母，是仰视的。
干舷高度近20米，
舰岛高度近30米，
甲板上的战斗机虽然已经收回机舱，空空荡荡。
但那伟岸的身姿，依旧让人感觉安全感爆棚。
不过顾然的新奇和震撼的感情没有维持多久，紧接著就认真了起来。
一般来说，航母这种“明星”装备，
从下海的那一刻就足以吸引无数人注意，
而003號航母又是华夏海军的一柄利刃，更是西方无数间谍卫星关注的焦点，
在这种情况下，003號主动前来停泊华林岛，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是极其冒险和危险的。
所以，顾然很清楚，恐怕是有活要来了。
华林岛上主要军研方向八个，大类研究三十二个，小类研究不计其数。
需要调整和优化的项目，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除了那些尚未公开的前沿军工武器，一些已经列装的“明星装备”，也赫然在优化名单之中。
而航母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003號航母，是华夏前沿技术的集大成者，电磁弹射、核动力、全电系统……
每一项单拎出来，都足以称得上是第一梯队。
……
中午吃过饭之后，
巩文就果不其然找到了他，
也没有告诉顾然有什么事，
只是一味的带著他往海陆装备前沿研究所走去，
海陆装备是华林岛最大的一个分支，
但是成规模的研究院和生產区就有八个，占地面积大约是华林岛的四分之一，
而这次巩文带顾然去的，是军舰研发中心，位於华林岛南侧，靠海。
坐拥军用造船坞三个。
而刚刚落锚的003號航母，就在2號造船坞停泊。
也就意味著，那艘庞然大物近在眼前，他甚至有可能登上那个广阔的甲板。
抵达军舰研究中心，巩文便带著他到了其中一个会议室。
门口掛著“全息投影室01”的牌子。
刚一推开门，就听到里面眾人的討论和分析。
会议看来已经开始了，
顾然进来之后，老周和王任海等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沈明远站在中心的演示台上，
头顶的光束，在他的面前投影出航母的內部结构，
隨著手掌和指尖的操控，航母不断被拆解放大，
各个组件似乎触手可得。
全息投影技术在华林岛基本已经成熟，但因为成本的原因，依旧没有完全铺开，
除了个別研究所，绝大部分只有一间这样的实验室。
其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所有的演示、猜想、分析，在全息投影的加持下，都变得极为方便和轻鬆。
“电磁弹射系统，高频次发射工况下，能量衰减问题一直没解决。”
沈明远站在全息投影前，手指拨动著航母的结构模型。
电磁弹射器的能量存储单元被高亮显示出来。
“飞轮储能，理论上没问题，但实际连续弹射时，能量输出会逐渐衰减。”
“飞轮转速下降，电压和频率波动，对直线电机的衝击越来越大。”
“弹射十架次之后，就需要较长的充电间隔。”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周：“老周之前做过分析，这个问题不解决，电磁弹射的优势在实战中就发挥不出来。”
老周解释道：“常规蒸汽弹射，虽然笨，但力大飞砖，只要锅炉烧著，蒸汽管通著，它就能不停的弹射。”
“而电磁弹射，前十架是猛，但后面就开始喘。”
所谓飞轮，
简单理解，就是弓箭上的皮筋。
航母的动力系统是拉弓的人，
航母上的飞机是要射出去的箭，
所谓能量衰减，
本质上是飞轮在释放能量的过程中转速下降，导致输出频率和电压发生变化。
就像是一个人在百米衝刺时，前半程爆发力十足，后半程肌肉开始疲劳，动作变形，效率下降。
一个道理。
常规航母的蒸汽弹射没有这个问题，
因为它不是“储能-释放”模式，
而是“持续供能”模式。
锅炉一直在烧，蒸汽一直在產，
而你需要做的只是开个阀门把能量放出去。
只要锅炉不熄火，能量就不会断。
电磁弹射的优势在於响应快、精度高、能量可调，
但代价是储能环节成了瓶颈。
顾然听著眾人的理论也思索了起来，
当下各国面对这个问题一般解决方法，无非就两种，
要么电池组，要么飞轮，
电池组的问题，循环寿命、热失控、战损安全性，每一条都是硬伤。
虽然飞轮也不是完美的。
但在当下的技术水平已经是机械储能里最靠谱的方案了，比电池靠谱得多。
顾然开口问道：“试过用超级电容做缓衝吗？”
沈明远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试过。超级电容的充放电速度確实快，但能量密度太低。要支撑一次弹射，需要的电容体积比飞轮还大，而且电容组的均压、均流问题比飞轮还麻烦。”
“那如果不用电容，用另一个飞轮呢？”
老周抬头看他：“双飞轮？”
“不是双飞轮。”
顾然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在模型上划了几下，把能量存储单元拆解开来。
“我的意思是，改变能量传递的逻辑。”
“现在的飞轮是存储能量之后直接给直线电机供电，隨著后续能量积蓄的速度限制，飞轮转速下降，输出波形就变。”
“我在想能不能在飞轮和直线电机之间加一个『变压器』，当然……不是电压的变压器。”
“而是先把飞轮输出的交流电整流成直流，再用逆变器合成所需的频率和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