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在龙族趋吉避凶 作者:佚名
第454章 第一次探索
第454章 第一次探索
刘洛平静带著决绝告別意味的话语还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中迴荡,他口袋里那张“黄金车票”却忽然如同拥有自身生命般,嗡鸣与灼热感越来越强烈,仿佛一颗滚烫的心臟在跳动。
一种无形的、沉重的排斥力量开始以刘洛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真实起来。惨白闪烁的日光灯管光芒摇曳、扭曲,投射在地面和墙壁上的阴影如同活物般蠕动、拉长。
空气中原本就存在的腐败金属和臭氧味陡然变得浓郁刺鼻,令人作呕,传来低沉的、仿佛空间结构本身在不堪重负呻吟的嗡鸣声开始在所有人耳畔迴荡。
“撤离!全体人员,立刻撤离至c3防爆安全区!重复,这不是演习!c3安全区!快!”赵志明的吼声通过对讲机,尖锐地撕裂了瀰漫的诡异气氛,迴荡在整个地下站厅空间,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不容置疑。
刚才还在仪器旁紧张工作的技术人员、身穿特殊防护服的操作员、手持复杂炼金器具的术士————所有人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瞬间进入高度警戒状態。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多余的询问。训练有素的动作下,珍贵的记录硬碟被飞速弹出带走,核心设备瞬间启动內部封存程序,大型精密仪器被快速覆盖防尘罩並启动磁力地锁固定,行动装置被迅速装入特製运输箱。
人们沿著预设的紧急通道快速而有序地奔跑撤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匯成密集却带著逃命般的仓惶鼓点。
整个研究基地的核心区域,那个巨大的十字架钥匙平台周围,正被一股愈发浓郁的、非现实的灰雾悄然笼罩。孤悬的轨道开始闪烁不定,时而在现实中,时而又仿佛融入了周围扭曲的空间背景。
路明非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似乎是下意识的想拿起武器,但李镜月反应更快,她的手牢牢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路明非回头看李镜月,李镜月对著微微摇头。
“先走。”李镜月低声说,“规则,那车票只能带一个人,现在过去,规则之力很可能把我们都撕碎。”
她的话音未落,周围空间的扭曲感骤然加剧,那灰雾如同活物般翻滚瀰漫,將他们与刘洛之间的视野迅速蚕食模糊,仿佛两个空间正在强行撕裂。
刘洛的身影在那翻涌的灰雾边缘,已经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他似乎毫不在意周围仓惶撤退的人群和愈发强烈的空间异变,只是最后看了一眼路明非和李镜月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平静到近乎虚无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义无反顾地,大步朝著那孤悬轨道的尽头、那片被灰雾彻底吞噬的中心走去。
他的背影在扭曲的光线和翻滚的灰雾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带著一种毅然投向深渊的悲壮,衣袂一角消失在浓雾中的剎那,仿佛某种连接被彻底剪断。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直到视线中的刘洛彻底消失不见,才跟隨著赵志明以及其他狂奔撤离的工作人员,一头扎进侧面一条厚重金属大门洞开的紧急通道。
厚重的防爆气密门在他们身后轰然落下,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最后的丧钟,震得人心头髮颤。门外那令人窒息的空间波动和恐怖的嘶鸣被瞬间隔绝大半。
通道內,是急促的喘息、奔跑的回音以及压抑不住的惊恐低语。
他们被带到了一个位置更深、结构明显更加坚固的堡垒式监控中心。
这里灯火通明,空气经过严格过滤后带著一股塑料和静电的味道,巨大的复合防爆玻璃墙后面,就是之前那个核心展厅区域。
此刻,那片区域已经被翻滚如沸水般的浓稠灰雾彻底吞没,无数道扭曲的、
如树根闪电般的空间裂纹在灰雾中明灭闪现,之前布置的所有仪器和设备,都如同被投入浓酸的金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模糊、扭曲、变形甚至部分直接融化消失,其速度远超“腐蚀”,更像是在被空间本身“否定”。
而正对著站台轨道的监控墙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上,是唯一连接著外部、通过特定炼金仪式和规则漏洞试图穿透灰雾与刘洛建立的通讯画面。
画面剧烈抖动,充斥著大片大片雪花噪点和诡异的彩色几何畸变条纹,模糊得如同暴雨下的车窗。只有在极其偶然的稳定间隙,才能捕捉到一点点刘洛身影的残片—一他还在艰难前行,身体似乎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而微微佝僂。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地从监控中心的高级音响系统里传出,声音遥远而失真,带著电流的嘶啦声和沉重的喘息:“餵————餵?听————听得见吗?赵工?路——路专员?”
赵志明脸色凝重,凑到话筒前:“小刘!我在!说!”
“干扰————干扰太————太大了————”刘洛的声音极其不稳定,“实时————实时通讯————不行————可能坚持.不住了————”
监控画面猛地一黑,就在所有人都心臟一紧时,信號又顽强地恢復了一两秒,这次画面捕捉到的,是刘洛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灰雾角落里停下了脚步,他將手伸进口袋,掏出了他的智慧型手机,手机外壳已经发生了扭曲变形,屏幕上也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屏幕画面剧烈晃动、翻转,刘洛似乎是在调整摄像角度。
几秒钟后,画面稳定了下来,镜头变成了俯视角度,显示出一片凹凸不平的、布满奇异黑色结晶体和湿滑水渍的地面。画面的背景边缘,依旧是那片翻滚、似乎蕴含著无数凶险和未知的混沌灰雾。
接著,一只扭曲变形、沾满污跡的手伸入了画面下方,那是刘洛的手。
他用力將这部破烂的手机屏幕朝上、稳稳地压在了一块突出的黑色晶簇之上,让它像一个微型摄像机一样,直立起来,镜头直直地对准他即將踏入的更深邃的黑暗方向。
“我————我把它————留在这里了————”刘洛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透过麦克风,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丝奇异的平静,“摄像头————开著————录像————
会————会自动保存上传————”
“后来的————人————”他喘息了一下,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看————
它————它会————·下路————”
声音戛然而止。
滋滋滋—
主屏幕瞬间被一片剧烈抖动、彻底失去信號的刺目雪花噪点淹没,任何试图穿透灰雾的联繫都被无情切断。
监控中心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研究人员、技术人员,无论之前多么兴奋於即將窥视未知,此刻都像是被扼住了喉咙。
他们死死盯著那片毫无信息、只剩下电流杂音的雪花屏幕,脸上混杂著无法理解的茫然、失联带来的巨大挫折感、以及对那个孤身闯入混沌深处年轻人的————肃穆敬畏。
赵志明身体晃了晃,猛地一拳砸在坚固的合金控制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指骨瞬间破皮流血,他却浑然未觉,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屏幕。
李镜月鬆开一直攥著路明非手腕的手,路明非的手腕已经留下清晰的指印。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因用力过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目光也凝滯在那片雪花屏幕上,艷丽的脸上褪去所有表情,只剩下冰冷的凝重。
她知道,那条路的前方是何等的恐怖,那个年轻人能留下这份资料的机会微乎其微,但这几乎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路明非缓缓抬起手,看著手腕上李镜月留下的指印,他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压抑和被刺痛的感觉。
那个在黄金车票光芒下显得平凡的年轻人————刘洛留下了一个给所有人看的“眼睛”。
路明非慢慢地抬起目光,越过那片雪花屏幕,望向防爆玻璃墙后那片沸腾的、象徵著连接异度空间和终结所有窥探通道的灰雾。
那里,只剩下了一部遗落在混沌边缘、屏幕碎裂、闪烁著微弱录製指示灯的手机摄像头。
它像个沉默的哨兵,固执地坚守著它最后的使命,將它的“目光”,投向那吞噬了它主人的、永无尽头的、尼伯龙根的黑暗深渊。
时间仿佛凝固,监控中心里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而那面雪花屏幕的无声寂静,此时却比任何嘶吼都更沉重、更悲愴,它所记录下的最后影像,那个决然走入黑暗的背影,以及那部孤零零指向未知的手机,已经悄然在云端自动储存完成,只等需要的人去开启这份沉甸甸的遗產。
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和一双遗落在地狱门口、望向地狱深处的眼睛。
防爆监控中心內瀰漫著一种被压制住的焦躁和沉重的寂静,主屏幕上的雪花噪点无声地嘲笑著所有人的无力。
赵志明似乎为了打破这令人室息的氛围,也为了证明他们的准备並非毫无意义,深吸一口气,用儘可能平稳却难掩颤抖的声音开始介绍。
“刘洛携带了我们目前能提供的最顶尖的生存保障和武装!”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在巨大未知面前试图紧紧抓住已知可控之物的努力,“高浓缩能量棒和生命维持液,足够让一个精锐混血种在极限环境下支撑半个月,水源净化装置和应急医疗包,体积都压缩到极致————还有————”
他指向旁边操作台上全息投影展示的一把造型古朴流畅、线条简洁却暗藏凌厉弧度的长刀,“天工部呕心沥血之作,代號龙喙”。刀身以特殊合金配比,糅合微量龙族骨骼粉末及陨星铁,经过九百九十九次淬炼锻打,对龙裔生物的防御层有极强的穿透力和撕裂效果,刀刃锋利度足以切开三代种的龙鳞。”
他手指滑动,投影画面切换,出现一把结构异常复杂、枪身多处嵌有微缩炼金阵文的银灰色手枪:“穿甲蜂·炼金型”,卡塞尔装备部爆裂美学与天工部技术的结晶,使用特製炼金子弹,能够承载多种言灵附魔效果,威力远超常规热武器,有效射程內能洞穿低阶龙裔的硬质甲壳,配备的弹匣可单匣装载十七发,我们为刘洛配备了五个备用弹匣。”
赵志明的语调激昂起来,像是在为一场註定缺席的演出展示最耀眼的道具:“还有最高级別的单兵护甲、环境適应装置、炼金信號中继器......全套行装总重三十公斤,都是尖端科技的结晶,是整个正统对未知世界的最高敬意与投入!”
装备投影在灯光下闪烁著冰冷而精致的光芒,每一项都代表著人类在生物材料、能量压缩、符文应用、空间摺叠技术上的极限成就。
然而,看著这些堪称“梦幻”的装备,再望向那片彻底將刘洛吞噬、隔绝了一切联繫的混沌灰雾,部分作战人员心中却只有更深的沉重与无力,这些东西在规则面前,似乎只是华丽的玩具。
就在赵志明最后一件装备介绍完毕的同时,厚重的防爆玻璃幕墙外,那片翻滚沸涌、充满毁灭性空间乱流的灰雾,如同退潮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收缩、坍缩。
原本被遮蔽撕裂的空间结构发出沉闷的呻吟,正在扭曲模糊的仪器停止了畸变过程,但大部分已经损毁得不成样子,如同废弃的垃圾。
轨道尽头那片区域再次显露出来,空间恢復了之前的相对“稳定”,只留下满地的狼藉、撕裂扭曲的金属碎片,以及空气中更加浓郁的腐败金属和硫磺气息。
那扇通往尼伯龙根的门,或者说迷雾中的站台,已经彻底消失。
无需提醒,当確认空间波动降至安全閾值后,路明非的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衝出了刚刚开启的安全门。
他无视了地上散落著滋滋冒著危险电火花的炼金仪器碎片,无视了地面上某些残留著、发出诡异暗红微光的可疑粘液,目標只有一个,轨道尽头那片区域边缘,那块在屏幕里的黑色晶簇下,可等到走近了才发现,黑色晶簇不过是被雾气扭曲过的煤炭。
那里,静静地躺著一部屏幕布满蛛网状裂痕、外壳扭曲变形沾满污跡的智慧型手机。
路明非蹲下身,指尖拂过冰凉的屏幕,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裂痕区域,將它捡了起来,机身上还带著一丝空间的寒意。
屏幕漆黑一片,毫无生气。
监控中心里,所有研究人员的呼吸都屏住了,他们隔著防爆玻璃墙,目光死死锁定路明非手中的手机,眼神中燃烧著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的期待。
仪器损毁;持票人失联,部分数据丟失,但这部遗留下来的手机!
它里面记录著的,可能就是正统第一次真正窥探一位君王的尼伯龙根內部的唯一真实影像,是他们穷尽心血也甘冒奇险想要获得的终极答案的一部分。
路明非感受著掌心那破损手机的触感,抬眼扫过安全屋內那群穿著白大褂、
盯著他手如同盯住圣杯一般、激动得面红耳赤的研究员们。他们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能融化钢铁,那种纯粹对“未知”本身的探究欲,盖过了对一个刚刚消失的人的可能恐惧或悲伤。
路明非心中微动,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升起,对这些“探索至上”的人,他无法苛责,甚至隱隱理解了那驱动他们站在人类认知边缘的原始衝动。
但理解,不等於共鸣。他的心头,更沉。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冰冷的屏幕,拇指轻轻按向那个唯一的、未曾破损的物理开机按键。
嗡—
轻微的震动感传来,屏幕顽强地在破裂的纹路间亮起。虽然亮度黯淡,边缘大片的区域被裂痕切割得支离破碎,但中央的主要画面区域竟然还能正常显示。
“开————开机了!”
“有电,还有电!”
监控中心瞬间爆发出压抑到极致的欢呼,赵志明也扑到玻璃幕墙前,眼睛瞪得滚圆,这简直就是奇蹟!在那种毁灭性的能量乱流侵袭下,这部“遗物”居然真的挺住了!
路明非看著屏幕亮起,微微鬆了口气,至少...可以知道刘洛最后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