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命转过身，目光在新城和大古身上停留片刻。
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解释的意味。
“不是针对你们。”
他抬手指了指那堆还在冒烟的残骸，语速很快，像是在处理一件棘手的故障报告。
“主要是这种非常规损坏还是太离谱了。被石头击中炸弹导致殉爆，这种概率比被怪兽直接打下来还低。你们这不是技术问题，是运气问题，训练解决不了。”
新城张了张嘴，脸上的黑灰被汗水衝出两道沟，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教官.那我们以后.”
他的声音带著颤音，像是已经预见了什么可怕的结局。
大古在旁边疯狂点头，眼神里满是哀求。
“能不能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保证”
“保证什么？”
崔命打断他，眉头皱得更紧。
“保证下次被鸟屎击中发动机？还是被风吹来的树叶卡住操纵杆？”
新城和大古同时低下头，像两棵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在原地。
崔命揉了揉眉心，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他现在也不敢把这俩分开。
毕竟谁知道这俩分开之后会不会导致坠机变成双倍。
一个人开一架，那就是两架飞机同时掉下来。
两个人一起开一架，至少只掉一架。
从数学角度考虑，这是最优解。
“你们两个，以后继续搭当。”
崔命的语气不容置疑，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两下。
“不准分开驾驶，就给我锁死在同一架飞机上。”
新城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教官！您相信我们？！”
“相信，太相信了”
崔命面无表情地纠正，声音里带著一股冷酷的理性。
“我相信你们俩这因果律。你们在一起，只毁一架。分开就是两架，地球防卫军的经费不是大风颳来的。”
大古的脸垮了下来，肩膀耷拉著，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原来是因为经费”
旁边的掘井憋不住笑，肩膀一抖一抖，计算器又被他捏得咔咔响。
丽娜捂著嘴转过身去，背影在微微颤抖，显然是在极力忍耐。
宗方副队长长嘆一口气，仰头看著天，嘴里嘟囔著。
“至少.损失能控制在一架以內.”
凯娜儿的投影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点评。
“崔，我建议给他们的飞机加装弹射座椅的保险装置，焊死的那种，只要检测到驾驶舱里有他们两个人的生物信號，就自动锁定弹射程序，强制逃生。”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弧度。
“这样至少人不会死，飞机反正保不住。”
崔命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方案。
“回去写报告。”
他转身往装甲车的方向走，脚步很快，光束枪在腰间晃了晃。
“宿那鬼已確认消灭，残骸回收，收队。”
眾人齐声应和，声音里带著战役结束后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新城和大古互相搀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被探照灯拉得很长，重迭在一起，像一对被命运绑定的倒霉蛋。
至此，宿那鬼战役结束。
宿那鬼的事情，其实对於大家来说还是挺嚇人的。
因为日本这边，对於妖怪的传说有一堆。
从深山老林里的山姥，到河边诱人性命的水鬼，从专门偷走小孩的五寸钉，到会在深夜里发出怪笑的笑面犬，每一个故事都浸透了阴森和诡异。
胜利队的队员们虽然天天和怪兽打交道，但怪兽好歹是看得见摸得著的巨大生物，有能量反应，有实体，有弱点。
妖怪不一样。
它们藏在阴影里，附在器物上，化作人形混在人群中，甚至可能就在你转身的那一瞬间贴在你的背上。
大家都害怕啊！
掘井甚至连夜下载了一堆关於日本妖怪的资料，越看越睡不著，最后抱著被子跑到大古房间里打地铺，理由是“两个人阳气重一点”。
丽娜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用布盖住了，因为她读到一种妖怪会从镜子里爬出来。
宗方副队长虽然表面上装作镇定，但据说他那天晚上巡逻时，把走廊的灯全部打开了，连厕所都没放过。
而崔命这边.
大家早就知道崔命身边跟著的那位高个子女人就是八尺女。
那个身高八尺，穿著白色洋裙，发出“波波波”怪声，专门在乡间小路上猎杀男性的恐怖女人。
以前大家虽然知道她的身份，但看她总是安安静静跟在崔命身后，偶尔帮忙递个文件或者送个东西，乖得像崔命的私人助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甚至还有人跟她点头打招呼。
说起来，大家都挺佩服崔命的。
八尺女这样的都能降服
这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交际圈了。
还有那位濡鸦
嘶！
天狗传说中的大妖怪.
胜利队的人早就知道崔命住处附近有这么一位，穿著多层深色和服，长发如瀑，头部后方附著一束长长的羽毛，两颊和颈部还点缀著些许鸟羽状的纹路，整个人透著一股泼辣又凌厉的美。
以前大家只当是崔命认识的某个气质比较凶的美女，毕竟她偶尔来基地找人，大家见了还会客气地喊一声“姐”，甚至还有人给她递过饮料。
可宿那鬼事件之后，大家重新意识到了天狗妖怪的恐怖。
想起以前还在楼下朝她敬过礼，新城的脸当时就白了，手抖得连枪都握不稳。
“我我以前还问她要不要喝饮料”
新城的声音带著哭腔。
“她当时瞪了我一眼.我还以为是嫌弃我”
胜利队的大家觉得崔命这位教官的確和人不沾边了。
正常人身边跟著个八尺女，怕不是早就嚇疯了。
崔命居然能让她帮忙递文件，还嫌她脚步声太响，让她走路轻点。
正常人跟濡鸦那种级別的天狗妖怪打交道，怕是连话都说不利索。
崔命居然敢嫌弃她酒味太重，让她喝完酒別靠近指挥室。
这种级別的存在在他身边，居然一个个乖得像家养的宠物。
队员们私下里交换眼神，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
崔命本身可能比这些妖怪加起来还可怕。
因为只有更凶的怪物，才能让这些凶名赫赫的妖怪乖乖听话。
他们看著崔命在基地里平静地走过，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像是在给某个看不见的恐怖存在让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