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那么一眼。
井田井龙按在刀柄上的手僵住了。
他的身形明显往后退了半步，那张属於武士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像是看到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东西。
他感受到了崔命身上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怨念和杀气，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气息，那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比宿那鬼还要凶残百倍的怪物。
井田井龙下意识的就和宿那鬼说要不然咱们联手吧。
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到没有一丝玩笑的成份，甚至带著一丝诚恳的提议。
“宿那鬼要不然.咱们联手吧.”
宿那鬼懵了。
它的鬼眼瞪得溜圆，鬼影都忘了颤抖，就那么呆呆地看著眼前这个曾经把自己劈成两半、封印了几百年的死敌。
“你你说什么？”
宿那鬼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一种被世界拋弃的崩溃感。
“你你不是来杀我的吗？！你当年可是把我砍成八块的人啊！你现在要跟我联手？！”
井田井龙的神念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崔命，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
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比起宿那鬼崔命这边明显更可怕更不是人一些.”
他顿了顿，虚影微微后退了半步，手虽然还按在刀柄上，但姿態已经从进攻变成了戒备，甚至带著一丝防御的意味。
“至少.你是鬼.他是”
井田井龙没有说完。
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宿那鬼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崔命，又看了看井田井龙，突然產生了一种荒诞的认同感。
它虚弱地抬起鬼爪，拍了拍井田井龙的肩膀，鬼影颤抖著点了点头。
“我懂.我懂这玩意比咱俩加起来都邪门”
崔命站在一旁，平静地看著这一幕。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依然淡漠得像是在看两只蚂蚁在商量怎么搬家。
对於井田井龙的评价，崔命倒是也不生气。
毕竟
自己什么情况自己清楚。
他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声音里带著那股火急火燎却又异常冷静的腔调。
“商量完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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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命向前踏了一步，目光扫过井田井龙和宿那鬼，像是在確认两件物品的状態。
“商量完了就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井田井龙和宿那鬼同时一僵。
两个曾经打得你死我活的死敌，此刻像两只受惊的鵪鶉，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写满了同一个念头。
“这世道真的疯了”
崔命摆了摆手，打断了井田井龙和宿那鬼之间荒谬的对视。
“行了，別误会，我是来打宿那鬼的，身上的怨念是杀那些东西攒下来的，不是针对你。”
他的语速很快，像是赶时间，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手指不耐烦地在身侧敲了敲。
“赶紧完事，我还要回去写报告。”
井田井龙的神念愣了一下，虚影微微前倾，仔细看了看崔命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欺骗，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坦诚，像是经歷过无数次生死后懒得撒谎的疲惫。
井田井龙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手重新按回刀柄，周身的气息瞬间从戒备转为了凌厉的杀意。
“原来如此，是在下失礼了。”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宿那鬼身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盘已经凉透的菜。
宿那鬼都气疯了。
它眼睁睁看著这个刚才还一脸诚恳说要“咱们联手吧”的傢伙，在听完崔命三句话之后，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腰间的虚影长刀，刀尖直指自己的咽喉。
宿那鬼的鬼影剧烈地颤抖起来，鬼火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爆出来，嘴里喷出一口稀薄的阴气。
“井田井龙！你他妈还是不是人？！哦对你本来就不是人！但你还有没有点武士的尊严？！你刚才明明说要跟我联手的！你刚才明明说『咱们联手吧』！我听得清清楚楚！！”
宿那鬼的声音悽厉到破音，带著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悲愤，鬼爪疯狂拍打著地面，溅起一片碎石。
“你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你这良心被狗吃了吗？！不对！你根本没有良心！！”
井田井龙的神念面色不改，虚影微微压低重心，摆出了一个標准的拔刀斩架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武士的直觉告诉在下，刚才那位比阁下更危险，此乃战略性评估。”
他顿了顿，刀锋上泛起一层冷冽的寒光，声音里带著一丝理所当然的淡然。
“现在危险解除了，阁下还是去死吧。”
宿那鬼的鬼面扭曲成一团，像是被人同时揍了十拳，连嚎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它颤抖著抬起鬼爪，指著井田井龙，又指了指崔命，最后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一个比一个不要脸！我再也不相信人类了！！”
崔命在旁边抱著胳膊，看著这一幕，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语气依然火急火燎地催促。
“快点，刀举那么高不累吗？”
井田井龙点了点头，刀锋高高扬起。
“遵命。”
宿那鬼绝望地闭上了鬼眼，瘫在石匣旁边，嘴里还在微弱地念叨。
“这世道没救了.连鬼都骗”
崔命掏出通讯器，手指在上面快速敲击，语速快得像是在赶火车。
“轰炸编队，继续，给我把宿那鬼炸出来。”
他的声音火急火燎，但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场烟花表演。
“不要停，直到山体核心暴露为止。”
通讯器那头传来飞行员的回应。
“收到，队长，第四轮轰炸开始。”
井田井龙的神念愣了一下，虚影微微偏头，似乎对这种做法有些迟疑。
“在下以为，应当直接斩入山中”
“不用那么麻烦。”
崔命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山下走，脚步很快，像是有什么急事在等著他。
“跟我来，先躲远点，別被石头砸到。”
井田井龙的神念沉默了一瞬，然后收起刀，虚影飘动著跟上了崔命的步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