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好宫 > 言情小说 > 男扮女装的我,竟然成了皇后!? > 第1398章 夏去寒冬来
    第1398章 夏去寒冬来
    已是正午,皓阳当空。
    苏文清在马车上打了个盹,等到睁眼时,已然到了承天门之外。
    听著外边动静,老人家稍作调整后,撩开车帘,见著自己二儿子苏子玉正在与安貂寺说话。
    安貂寺也是名老宦官,也属於內侍,与冯春一样,不过不同的是宋恩走了后,宋恩位置空悬,这位才上了位。
    瞧见老太师,安貂寺连忙上前见了礼后恭敬说道:“老太师,陛下知道您跟苏大人会来,所以特意让老奴在这儿候著。陛下口諭,今日不见其他任何人。”
    苏子玉扶著自己父亲下了马车。
    苏文清问:“这是宫里来了客人?”
    安貂寺也不隱瞒点头:“老太傅进宫面圣。”
    苏文清眼眸微动,沉凝片刻后看向安貂寺:“有劳安大人了,请告知陛下,老臣这就回家去。”
    安貂寺恭敬行礼。
    不过苏文清才要转身,却是又回过身看向安貂寺:“安大人,多嘴问一句,杨佑德是一人进宫,还是带了东西进宫。”
    安貂寺回:“太傅是一人,身无旁物。”
    苏文清追问:“可是朝服?”
    安貂寺点头:“是。”
    但才说完,安貂寺补了句:“但,瞧著是从前的旧朝服。”
    苏文清顿了顿,眼神黯然,不由苦笑一声后,朝著安貂寺行了礼后转身。
    安貂寺虽然心中奇怪,但常年在宫中待著,很清楚这位问这些个莫名其妙的话,肯定是有事儿藏在其中。
    不过安貂寺也不去多想一二,只是暗自回味一番后,要跟陛下如实一字不差稟告过去的。
    但...
    瞧著这位如今地位之上真可谓无人可及的太师背影,安貂寺心中纳闷,今天这三位老大人怎么回事儿。
    先是杨太傅突然来面圣。
    再是祭酒大人在宫门踱步但就是不说面圣,好一会儿后一甩袖子气恼离开。
    然后是太师这边。
    像是有大事儿一样,可偏偏又好像没什么。
    安貂寺摇摇头,不去多想什么,转身朝著宫內走去。
    如今的大夏国泰民安,边境捷报连连,眼瞧著都打完仗了,朝堂之內虽然腌臢事儿还有,但也无妨,总比从前好,何况有人的地方,怎么可能没醃事儿。
    而且这两位圣人更有龙子孕育。
    大夏...
    蒸蒸日上!
    大事儿?
    还能有什么大事儿,舒舒服服过安生日子嘍。
    苏文清並未上马车,而是慢慢走著,若有所思。
    苏子玉看著自己父亲:“爹,佑德这个字...儿子记得是杨太傅的表字,並且在三年前他就公开表示不再使用了。
    苏文清看向眼前御道前的车水马龙:“你知何为“佑德”...”
    苏子玉答:“黍稷非馨,明德惟馨。”
    苏文清说:“以德护佑苍生。他...做到了,但又没做到。”
    苏子玉疑惑看著父亲。
    苏文清並未多言,只是思虑片刻后说:“若是有事,全府上下戴孝一月。”
    苏子玉错愕。
    但苏文清依旧不去多言,只是回首望向那座皇宫,神色幽幽:“可先帝真的要你死吗当今天子,也会要你死?”
    夏风卷过老太师侧脸,更掠过那座最是无情的皇城殿宇。
    綾綺阁內,因风而摆动的竹帘前,夏凤翔看著杨善长。
    杨善长抬眸看著天子与皇后娘娘二人,才要开口,却是闭了嘴从袖中拿出一封泛黄信封。
    杨善长双手呈著信封:“陛下,先帝曾留一封信给老臣,说...到了这一日时,让老臣呈现给您。”
    苏长安站起身过去拿。
    而夏凤翔依旧直勾勾看著老太师:“果然是这样吗?”
    杨善长低头:“陛下是聪明人,能猜的出来也是理所当然,毕竟...牧序,苏文清他们几人也猜了出来,可...不重要。”
    夏凤翔问:“为何不重要...”
    杨善长悠悠道:“大夏,已无事。百姓,安康乐。在这两件事面前,其余之事都不重要。”
    夏凤翔看著杨善长:“很重要。”
    杨善长轻轻一笑,看苏长安走过来,连忙恭敬將信递给苏长安后,轻声道:“请娘娘稍等。”
    话语间,又从袖子內拿出一封奏摺,面朝天子与皇后,躬身朗声道:“臣,杨善长有本启奏!”
    苏长安看著杨善长,並未多说什么,只是看著杨善长。
    而杨善长接著道:“臣,参奏太傅杨善长,於先帝驾崩之后数年內,结党营私,圈养佞臣,欺君瞒上,玩权弄堂,迫害百姓,贪污受贿买官卖官,勾结大夏叛贼夏晨峰欺压百姓,联合反贼李霓裳欺压君上,联合世家蒙蔽皇权忤逆大夏...”
    说到这儿,杨善长跪了下来,抬眼看向夏凤翔:“总计二十三条大罪,其罪当诛,万死不足抵罪,当...当街凌迟处死!以泄民愤!”
    砰!
    杨善长双手托举手中奏本。
    但本人额头已然贴地,“请陛下降罪!”
    苏长安看著杨善长,身子微动,但只是伸手接过奏摺,並未说什么。
    当初夏凤翔问过苏长安一句话有人用错误的方式,做了一件正確的事情,那他是犯了错吗?”
    苏长安当时没回答。
    而当时夏凤翔虽然没明说,但后来苏长安也知道说的就是杨善长。
    只是有些事,无需他去细想,所以一直没去多想。
    毕竟朝堂一事,哪里有真正的对错,他没法说,也没资格论对错。
    夏凤翔原本放在腿上的手微微一动后,缩在袖子內捏了捏拳头,但目光一直注视著杨善长。
    一言不发。
    只是这么看著他。
    等苏长安回来时,夏凤翔的目光才从杨善长身上挪到那一封信以及那奏摺上。
    看著那封信,夏凤翔並未伸手去拿,而是轻声开口:“我原本...想著冷处理这件事。”
    杨善长额头贴地:“陛下,臣之事,无法不理会。”
    夏凤翔看向他:“你起来吧。”
    杨善长不为所动。
    夏凤翔也不继续说,而是改口:“父皇走之前的前一天,我知道他单独召见了你,但我...我们都以为他是敲打你。那所谓敲打你的消息能骗过所有人,是父皇放出去的吗?”
    杨善长:“不是!”
    夏凤翔睫毛微颤,下意识抓住了苏长安的袖子。
    苏长安看得清楚,自己媳妇儿嘴唇颤抖了一下。
    夏凤翔看著杨善长继续问:“你的意思是,那不是谣言...”
    杨善长说:“並非谣言,先帝知道我会成为权臣奸臣,所以特意敲打我,甚至要杀我,但我想办法活了下来。而且先帝千叮万嘱让我辅佐您,是我自己违背了他的意愿,先帝有盛世天子的姿態,可惜遭天嫉妒,英年早逝,我变成如今这样,与他无干係,是我贪財贪权好色导致。”
    夏凤翔死死攥著苏长安袖子:“所以,我父皇还是一个明君,史书上只会写他病重糊涂,而你...甚至可能会被列入大夏奸人之列?你要的就是这个?”
    杨善长抬头看向夏凤翔咧嘴一笑:“臣,活该如此!”
    夏凤翔看著那个坦然的老人,稍稍停顿后惨笑一声:“可你只是在执行我父皇的遗命啊,佑德伯伯。”
    杨善长沉默不语,只是看著当今天子:“陛下,佑德二字,老臣已於三年前不再使用,而且先帝...与我並无遗命一说。”
    说罢,杨善长再次额头贴地:“请陛下降罪於我!”
    “呵...”夏凤翔苦笑了一下,“我父皇会杀你吗?”
    杨善长沉默不语。
    夏凤翔再次苦笑一下后,看向苏长安手中信:“我如果没猜错,父皇当初给你这封信的时候,应该让你也可以打开看,然后应该还告诉了你,等我坐稳了皇位,该扫除的屏障全扫除了再给我,而如果我没做到,就自己留著。你选了今天来送这封信,而不是前些日子,你其实也想看看端午宴上,那些外族再次於我大夏天子面前跪下行礼场面吧。”
    杨善长依旧沉默。
    而夏凤翔拿著信,上面信封口的红泥乾裂的厉害,但看得出没有任何拆开的痕跡。
    夏凤翔看著信封:“都说,苏长安...是我父皇给我留下的后手,因为许多事情,因为他的关係才变得那么容易处理,即便如今他身世已然告明天下,但好多人到现在还觉得他是父皇亲自给我选的人。可...谁也想不到,你才是...就连我也是前些月才意识到。”
    朝堂之內,压著那些跃跃欲试的朝臣抬不起头,更將其所有收入门下。
    到处敛財抑制世家大族的手完全伸进京城之內。
    死死握紧用人的吏部,流水最多的户部,工部不让他们落入李霓裳,夏晨峰,夏丰燁,世家大族之手。
    不计一切代价,让温道济留在流州,养出黑骑拱卫京师。
    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弄权,在敛財,在欺压幼主。
    错误到了极致的手段!
    可结果...
    对了。
    听到夏凤翔的话,杨善长只是说道:“陛下,臣只是罪臣。当世人这般看臣,后来人自会如此看臣,而臣自己,也这般看自己。而且如今天下大势,皆为陛下与娘娘合力而为,包括剷除杨党。”
    夏凤翔看著杨善长:“耕云锄月,未輟诗书之志。睦邻孝亲,广施仁义之风。不过十七,便被乡里尊称【佑德郎】。如今你家乡县誌內,依旧记载著这段关於你的事情。但因为我父皇,因为我,史书之上將你列为奸臣,我不答应!而且这件事...”
    当说到这儿,夏凤翔顿了下,因为脑中想起了那日,也是在这儿,夏丰燁看著他问出的那句杨善长怎么办!”
    夏凤翔从来不认为,除了自己没人看得出杨善长的事情。
    事到如今,但凡聪明一些的,一眼就可看出其中蹊蹺。
    但看出来了。
    又能怎么办...
    事关,先帝的名誉!
    夏凤翔沉默了一下后,努力说道:“我父皇跟我...”
    “陛下!”杨善长抬眼看向天子,“此事!是臣一人之事,臣死事消,无关先帝,更无关陛下您!我儿国富以及我女,我孙皆被娘娘庇护,老臣心生感激再无遗憾,求陛下恩准老臣之情,凌迟处死老臣,以泄民愤!政治超纲!”
    圣前咆哮,大罪。
    但眼下...
    夏凤翔只是看著那个老人:“你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我父皇会让你转交给我这封信?”
    杨善长沉默不语。
    夏凤翔说:“你给我信,是因为你答应了我父皇,你必须给我这封信。而这封信,我就算不看也能猜到,我父皇定然是让我別杀你,但你还是一心求死,你想保住我父皇的名誉,你不在乎自己的名誉,可是...你真的明白这封信的意思吗?”
    杨善长身子微动,但依旧额头贴地一言不发。
    苏长安搀扶著自己媳妇儿。
    夏凤翔开口:“我父皇让你给我这封信,应该是告诉了你,若我大功告成坐稳这位置就將这封信给我,若我没成,就不用给我,而你继续把持朝堂,这封信给苏文清他们,是吗?”
    杨善长抬起头,柔声道:“陛下,这些事情真的不重要。”
    “重要!”夏凤翔呵道,“大夏之事非你一人之事!非我夏家之事!乃是万民之事,也不是你一人可扛!但坐在那位置之上,便可扛,我父皇写了这样一封信给你,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他知道对不起你...但他一定要留下这封信就是要告诉我,告诉苏文清他们...你还是那个杨佑德!黍稷非馨,明德惟馨”的杨佑德!而你所作所为,就是他让你做的...我父皇...”
    说到这儿,夏凤翔又戛然而止。
    因为...
    让一个人去做奸臣敛財贪权,这样的事情...
    真的会毁了自己父皇身为天子的名誉,史书之上,必然写上一句心中无民”。
    因为,哪里有天子让手下臣子去做贪官害民敛財的。
    哪怕那时候的局势会被后来人分析,很多人会觉得该这样。
    可真的就该这样?
    夏凤翔看著杨善长:“我父皇给你这封信也是在告诉我,他...一力担之。”
    杨善长看著天子:“陛下,先帝让老臣选择了,是老臣自己选了。所以,老臣...”
    当说到这儿...
    夏凤翔直接开口:“杨善长!”
    杨善长闻言,当即重新额头贴地。
    夏凤翔开口:“这件事是朕之过错,与你与父皇毫无干係,朕会下罪己詔,昭告天下,而你...好好活著,就在京城养老。杨国富是皇后的人,只要他不像从前,他就一直是京兆府尹,无人可动。史书之上,此事会原原本本记载,是非对错,自有后人评论,至於当代,有朕在,此罪责,朕担得起,世人要骂,骂朕!”
    杨善长看向天子:“陛下!万万不可,大夏才兴,若是..”
    夏凤翔看著杨善长:“钦此!”
    听到这两个字,杨善长摇著头:“陛下,臣已年过古稀,臣死事消,后来人如何评论,臣不在乎,臣...”
    当说到这儿...
    杨善长看到皇后娘娘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前,並且看著他说:“太傅,站起来吧,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的,而且...是我跟陛下一起扛,我不是先帝的后手吗?罪己詔上,也会有我名號,所以別说了,你要继续这样固执,给陛下肚子里孩子气著了,这事儿更大,之前动了气,那肚子疼了好几天呢。”
    苏长安要扶起杨善长,杨善长哪里拗得过。
    就这么被扶起来的时候,杨善长看向那背对著他的天子,又看向皇后娘娘,“娘娘,我一人死,此事皆了啊。何必如此...尤其这些事,我早在应下这件事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求您劝劝陛下。”
    苏长安看著眼前老人,轻声道:“做错的手段做对了正確的事情,理当是受益的人承担后果,陛下与我就是受益的人。而且...
    ”
    苏长安看著眼前这个一脸求助慌乱的老人,柔声道:“这几年,辛苦了。”
    杨善长欲言又止,死死抓著皇后娘娘,摇著头的同时,又看向夏凤翔:“陛下...陛下!”
    苏长安喊了声冯春。
    冯貂寺连忙走了出来。
    让冯春带著杨善长离开下。
    杨善长脸上不是不甘心或是怎么样,而是一脸无措。
    因为...
    不该这样...
    也不能这样!
    “杨太傅。”冯春拉著杨善长。
    杨善长看著天子与皇后娘娘,欲言又止,这件事...当初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后,他就想好了自己的结果。
    可现在...
    不能这样。
    那个天子,那个先帝..
    以及如今的天子,皇后娘娘怎能有骂名。
    杨善长推开冯春,就要朝著天子重新跪下。
    可一股无形力量十分柔和將他推出院中不说,院门更是紧闭。
    杨善长呆呆站在门口,看著紧闭大门,嘴唇蠕动,无助两个字完全从眼神中露出。
    冯春看著杨善长:“杨大人,走吧。”
    院內对话,冯春怎么可能听不到。
    但...
    又能怎么样呢。
    天子已然决定如此。
    而且...
    在冯春看来,杨佑德还是那个杨佑德,只是眼下还想著一力担之的样子,就没有变。
    杨善长看向冯春,又看向门口,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一样。
    陛下...
    我办砸了这件事。
    不知是给先帝说的,还是给当今天子说的,杨善长整个人身子晃了晃。
    多亏有冯春在旁边匆忙搀扶不说,更拉著到了一边。
    冯春匆忙开口:“哎呦,太傅,您可保重身体,老奴这就去让人备车送您回家,也请御医过来。”
    杨善长摆手。
    可也是这时候..
    院门打开。
    只见猫猫手上拿著一张纸条跑了出来,並且来到杨善长身前,双手递上:“陛下说是那封先帝信封里的,是先帝给你的。”
    闻言...
    杨善长看向那纸张,颤颤巍巍抬手接过纸条。
    但才要打开。
    看著转身回了院子里的猫猫。
    杨善长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手中纸条,並且將其打开。
    但只是看了一眼,杨善长神色一怔后,勉强站起身后说:“多谢冯大人了。”
    冯春点头,搀扶起杨善长就离开。
    而走得远了...
    冯春也发现了这位来时神色坦然的老太傅,眼眶不知何时已经红了。
    “太傅?”冯春开口。
    杨善长摇摇头后,看向冯春:“接下来我自己回去就好。”
    言语间,朝著冯春行了礼。
    隨后,转身继续走。
    冯春看著杨善长背影有些担忧,但也没继续跟上。
    可突然!
    冯春看到这位杨太傅却是蹲在了地上。
    一旁小宦官就要连忙上前。
    可被冯春拦下..
    因为...
    在哽咽。
    杨善长手上拿著纸条。
    纸条上就写著一段话佑德,辛苦你了。而你能看到这纸条,也代表你成功了,但是我还是要问你一句,怎么样!我家闺女厉不厉害!
    一滴滴水珠掉落在纸张之上。
    这位如今在天下人看来依旧是奸臣的老人,身子颤抖,双眼雾蒙蒙的看著手上纸条。
    情不知从何而触。
    就好像,见纸上话语,如见本人,所以想哭。
    曾几何时的京城冬日。
    外边大雪漫天。
    那时的杨善长虽然中年,但却未望鸿鵠之志,依旧赴京赶考。
    而就在茶摊上...
    “你就是杨佑德?”那是一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上前直接坐在了杨善长所在的桌位上,“那个辉县佑德郎?”
    杨佑德看向此人。
    青衫贵人,阔步京城,年轻气盛,不过如此。
    杨佑德点了头:“是。”
    那年轻人笑问:“考试结束,觉得自己能中不?”
    杨佑德疑惑,但还是说:“应该可以。”
    年轻人笑道:“何来应该一说,虽说到了你这年轻也没有什么轻狂话语,但也不能没了自信吧。”
    杨佑德虽然奇怪来人,但瞧著打扮就知道是京中贵人,所以说道:“总不能说,状元非我莫属这样的话吧。”
    年轻人道:“为什么不能说,我认识一个人,叫牧序,他就说了,本次科举状元郎必定是他!”
    杨佑德摇头:“结果未出,不好分说,但...牧大才子的名號,我如雷贯耳。”
    年轻人笑了起来:“我看了你的文章,十几篇文章,全部是济世安民,其中一句话我记得清楚叫德义重於租赋”是吗?”
    杨佑德斩钉截铁:“是!国强,当以民为重,而永不加赋,民便强!”
    年轻人笑了起来,拿起茶杯做出敬酒样:“我叫夏华昶,身边有个叫苏文清的在我左边,右边缺个人你要来吗?咱们一起,让大夏超越从前巔峰,来吗?佑德。”
    很多年后,依旧是大雪下的京城。
    天仙狂醉,白云揉碎。
    皇宫內...
    昔年那个何等气盛年轻人躺在病榻之上,腮骨凹陷,肤色惨白,屋內草药味十足。
    杨佑德小心翼翼餵药给榻上夏华昶。
    “佑德。”夏华昶深吸了口气后,接连咳嗽了几声。
    杨佑德匆忙搀扶起天子,满脸担忧:“陛下,臣在,您慢些,臣一直在您身边,莫著急说话。”
    夏华昶不由一笑,可隨后又是一阵咳嗽。
    杨佑德轻轻顺著夏华昶的后背。
    夏华昶拼尽全力坐起身子后看著他,“朕要死了,朕感觉得到,就这一日两日了。李霓裳...朕,不杀了,现在杀了,朕闺女会坐龙椅...坐的更难...那些人...咳咳咳!那些人会拿这事儿...刁难她!所以,不杀了,那个女人会自己坐不住,到时候你们...最好是让我闺女杀了她。”
    杨佑德点头的同时,一脸担忧的看著不断喘著粗气的陛下,“老臣会辅佐公主殿下,您放心,但是现在陛下別说这些了。他们翻不起大浪。”
    夏华昶苦笑道:“別露出这副表情...我杀的人太多,这是报应,就是可惜了...可惜了,没完成你们的心愿。没跟你们,超越大夏巔峰迎来更强盛世。”
    说到这儿,夏华昶又吃力的挪了下身子:“左,亓两家不足为虑,困死在京城即可!
    但欧阳...怀师不是个消停的主儿,需要你扛著,別让他回京城!让他回来,事情会很麻烦!世家...决不能再控制了皇权!”
    杨佑德点头:“臣知道该怎么做,您放心!而且苏文清也知道该..”
    夏华昶直接摇头打断了杨佑德:“苏文清有苏文清要做的事情!这件事,苏文清做不了,他把人性看的太透,他来做,会被看出来,他也做不好这件事。天底下聪明人太多。
    所以苏文清不能做这事儿,他得站著维护朝堂不乱,而且他在,能镇住各地官员。”
    而听到这话...
    杨佑德看向天子:“陛下,是要交给臣另外的事情?”
    夏华昶颤抖著手从枕头下拿出一张纸。
    杨佑德接过纸张將其打开,首当其衝的是杨国富,鄢景卿等人名字,而且有数十人之多,甚至其中早就位列高位!
    夏华昶看著杨佑德:“我死后,这些人会跳出来,他们会开始给自己找主子,李霓裳就是他们的主子,夏晨峰,夏丰燁都是...但夏晨峰那个蠢货镇不住这些人,所以他们不会选他,甚至...他们会自立为王,跟苏文清,李霓裳他们对著干,因为钱,权,龙椅...
    包括你儿子!”
    杨佑德看著名单,抬眼看向天子:“陛下的意思...这些人都会做贪官,权臣,祸患公主殿下...
    这样说完,杨佑德匆忙站起身,朝著天子行礼:“陛下,臣之子,臣定会约束好,万万不会做出这些事情,求陛下饶臣之子一命!”
    夏华昶虚弱的想要去拉杨佑德,但身子前倾时,浑身本就无力,却是直接趴在榻上。
    杨佑德见状,赶忙站起身去搀扶。
    夏华昶摇头:“你管不住他们...这就是为什么苏文清做不了原因,因为这些人被朕压的死死的,他们的欲望会在朕死的那一刻爆发,苏文清看得清,而且会直接开杀!但不能杀!这些人是刀!是对付李霓裳,欧阳怀师,夏晨峰,夏丰燁的刀!但也是...会伤了我女儿,会伤了大夏的利刃,需要一个持刀的人管著他们,做那个...最大的双刃剑!”
    说话时,夏华昶抓著杨佑德:“他们不在,李霓裳他们会让大夏彻底乱起来,他们在...会牵制住他们。他们能做的,不是好官能做的,必须由他们来做...但他们会放开了彻底的贪,財也好,权也好,他们会像饕餮一样不断吃!所以必须要有一个人站在他们头顶,把最大的財权拦在手上,分给他们,同时制约李霓裳他们,这样大夏会伤,但绝不会乱!我女儿的龙椅也有时间坐稳。”
    说完,夏华昶呼吸更重,眼眸也充斥了血丝。
    而杨佑德何等聪明,看著天子,“陛下...要我做持刀之人...”
    夏华昶开口:“我知你宏愿是为了天下苍生,为大夏开万世安康,你若不愿,我让其他人来,此事並非逼你做。因为...我也...也知此事轻重。”
    杨佑德看著天子。
    静~~
    房间內一下子陷入死寂。
    积雪坠下枝头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许久后,杨佑德轻轻鬆开天子手腕,站起身,不再扶著天子,立於塌前。
    夏华昶看到,苦笑一声后咳嗽了几下,理当如此,毕竟..
    一个佑德郎,怎会去心甘情愿做奸臣。
    若是做了,身前身后之名,那可是会脏的可怕啊。
    杨佑德看著夏华昶,恭敬作揖:“他们会贪,会害人,无数百姓会死在他们贪婪之下,大夏民不聊生,这好不容易光景,又会大乱,这一点...臣知道!”
    夏华昶有些意外的看向杨佑德。
    杨佑德看向夏华昶笑道:“死一人,比死两人好。万人中,死百人,比死万人好。”
    夏华昶开口:“佑德?”
    杨佑德上前:“臣今日起,名善长,而非佑德!”
    闻言...
    夏华昶看著杨佑德脸上露出的坚决,不由捏紧拳头,神色恼怒,恼怒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
    杨善长坦然笑道:“陛下,臣杨善长为百姓,愿赴死!”
    夏华昶看著眼前之人的笑容,欲言又止后,同样笑道:“对不起...我这么早就死了。给你们留下这一堆麻烦事。”
    杨善长看著一脸不甘心眼眶红润的天子,想起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天子,眼眶同样没来由的红了。
    夏华昶呵斥:“別哭!其他人都可以,但唯独你,不能因为朕要死而哭,等事情成了,自有时间让你哭。”
    可说罢,夏华昶实在没有力气的一下瘫在榻上,嗤笑一声:“佑德!我家闺女绝不会辜负我们,她很厉害的,你替朕好好看到最后!”
    杨善长看榻上天子笑著掩面哭了起来,作揖一拜:“是。”
    ps:因为末尾了,有些不需要的剧情我就刪刪减减的去掉,昨天写了的也刪了,因为没啥必要,不如以后放到免费的番外里,所以昨天没更了,今天大章补偿一下。